第六章

“阿尔，玛利亚应该是喜欢你吧。” “我又不喜欢她。” 阿尔托利亚坐在沙发前铺着地毯的地上，她刚刚洗完澡，此时正穿着工字背心和棉质睡裤。 她捧着一大桶的冰激凌并用勺子舀了一大块塞进口中，然后享受地靠在坐在她后方沙发上的爱丽丝菲尔的腿上。 此时的这一切是在阿尔托利亚进行了一周多的温情攻势且在天国的爷爷的帮助下取得的胜利。 阿尔托利亚十分感谢她爷爷对那座老房子的疏于保养，就在昨天晚上她房子里的多处水管因为年久失修而报废了，大面积的渗水几乎毁掉了那房子内大部分的装潢，不仅仅要更换所有的管道，还要把室内都重新翻修一遍。 所以现在她是个‘寄邻人篱下’的寄宿者。 “而且我实在不擅长与自己不喜欢的人相处啊。” 把桶里的咖啡味冰激凌挖了一大口递给身后的爱丽丝菲尔，阿尔托利亚说话时一脸的正气凛然。 看着眼前参杂着巧克力碎末的咖啡冰激凌，爱丽丝菲尔的脸颊微微一热，之后默默在心里责备自己的意识过剩，居然想到所谓的‘间接接吻’，在女孩子之间共用餐具或是同吃一份食物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事，告诫着自己不要想太多，爱丽丝菲尔挽起一侧的发丝低头吃掉阿尔托利亚递过来的冰激凌，抬起眼正撞着一双充满笑意的绿色眼眸，心跳就如同被放出闸的小狗崽，撒了欢地又跑又跳。 “阿…尔……” 当阿尔托利亚用她那双捧过冰激凌桶而变得冰冰凉凉的手贴上爱丽丝菲尔发烫的双颊时，爱丽丝菲尔连声音都颤抖了。 她急促地呼吸着闭上双眼，心中有一丝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的害怕，但更多的是因为某种期待而产生的紧张。 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爱丽丝菲尔能嗅到混合了巧克力咖啡味和花香沐浴露的奇妙香气。 阿尔托利亚在即将品尝到连睫毛都如同蝶翼般颤抖着的爱丽丝菲尔的双唇前被推开了，她看着像是只受了惊的小鹿般慌乱寻找着手机的爱丽丝菲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此时正响个不停的手机。 虽只是一眼还是看到了带着心符图标的‘卫宫切嗣’这个名字，克制住自己按下挂断键的冲动，阿尔托利亚还是把手机递了上去。 在爱丽丝菲尔接过她手中的手机的那一瞬间，阿尔托利亚从她红宝石色的眼睛中看到了歉意，‘你在为什么而抱歉？！是为了刚刚推开了我？还是为了你之后要说出口的拒绝？又或是……’阿尔托利亚后悔自己没挂掉这通来电，她很想夺走爱丽丝菲尔贴在耳畔的手机，将它狠狠地抛开，然后再将爱丽丝菲尔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中。 但她没有，她只是站起身子紧紧攥着双拳转身离开了客厅。 切嗣的电话是每周的例行公事，基本都是关于他在工作上的进展，还有些许生活琐事，例如他的车被刮掉了一块漆，要送去维修，所以他不得不搭地铁上下班。 又例如之前他从同事那儿得到的一盆仙人掌，在他的莫不关心下顽强地坚持了好几个月，终于还是枯萎了。 这些事即便是再无趣对于以往的爱丽丝菲尔都能听得津津有味，可今天不同，她坐在沙发上极力扭转着自己的腰身只为了能透过厨房与客厅之间的那道玻璃门看清楚躲入厨房的阿尔托利亚的状况。 [爱丽？]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忙？有些心不在焉。] “啊？是。……最近报社的订阅量下降了，毕竟是网络时代了，这也是难免的，不过社长完全不愿意放弃呢。为了挽回局面他让大家想一些新企划，我正在做企划书，所以……” [其实不用解释那么多，我了解，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的爱丽丝菲尔盯着恢复到菜单页面的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对切嗣撒谎了，而且还是为了早些结束与他之间的通话。 用拇指和食指抚了一下眼睑，爱丽丝菲尔决定先把这件纠结的事放到一边，眼下对她来说没什么比向阿尔托利亚解释方才的情况更重要的，已经来不及去深思自己为何要向她解释，只想着自己不能去伤害阿尔托利亚。 放下手机，爱丽丝菲尔快步走向厨房。 阿尔托利亚仰着头灌着一瓶足足有1升的冰矿泉水，她几乎就要因这样的行为淹死自己了，可她无法停下，这种将近窒息的感觉能掩盖住她此刻心中隐隐地闷疼。 “阿尔～” 爱丽丝菲尔悦耳的呼喊声使得阿尔托利亚放下了手中的矿泉水，她转过身，不去看爱丽丝菲尔那双让她在第一次遇见就喜欢上又能在不经意间就轻而易举地伤害她的美丽眼睛。 她不想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怕一切在未开始前就结束。 迅猛地出手，一臂揽过爱丽丝菲尔的纤腰，另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强硬地将她压向自己，像极其渴望着被救赎般地吻上爱丽丝菲尔的唇。 这突然的发展让爱丽丝菲尔措手不及，她本该坚决地阻止事态继续脱轨，可当她的嘴角尝到一丝咸味，她那双抵着阿尔托利亚双肩的手怎么都无法按理性行动了。 唇舌交缠间被压抑的情感像是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爱丽丝菲尔的手臂自发地勾上阿尔托利亚的颈，使得两人更加贴近。 现在一切都被抛诸于外，仅剩下她拥抱着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