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吱呀，暗室封锁的铁门被推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老师，惊醒了过来。他感到自己口干舌燥，并且非常饥饿。 说起来被这些人绑架到这里，已经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了，他失去了时间感。这段时间里，他被那些不良学生狠狠地欺负和虐待，她们把自己被学校退学的愤恨和怨气全部撒到了老师身上。说什么都是联邦学生会的错，说什么老师永远只关心那些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们，对她们这些底层老鼠见死不救之类。老师拼了命安抚她们，也没有用，换来的只有拷打和折磨。逐渐地，老师放弃了希望，他感到了疲惫，他最后只是不断的担心最后在一起的诺雅的安危。难道，诺雅也被…… 老师：水！我要，喝水！ 被蒙住双眼的老师，嘶哑地喊着。 嗒，嗒。这个鞋跟的声音，让老师快要停止运作的头脑，再次转动。 这，这个声音好熟悉！ 随后，一股熟悉的香味，也刺激了老师的鼻孔。 这不是，诺…… 正当老师想要张嘴喊出声时。 老师：嗯……呣呣呣。 自己的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随后清凉的水流进了自己的嘴里，还伴随着一股甜甜的水果味。一个柔软的肉质的东西，也伸到了自己嘴里，搅动着自己的口腔。 随后他反应过来，这是某人的嘴唇和舌头，和自己来了次亲密接触。 老师：嗯嗯，哈，哈…… 终于，对方放开了自己，老师喘着粗气，隔着蒙眼的布想要打量对方。 老师：诺雅，难道是你？诺雅！ 对方的头再次靠近自己的耳朵，发丝拂过鼻尖，清香伴随而来。 诺雅：老师，水好喝吗？ 老师的蒙眼布被取下，在老师的面前，诺雅正微笑地看着自己。还是那甜美又自信的微笑。 老师：诺雅！你没事吧！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诺雅：没事了，我没事，老师也已经没事了，不会再有危险发生了。 老师：那就好，看到你没事，我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得到解脱了。要是冲我来，那都行，但是千万不能让我的学生陷入危险啊。不然就是老师失责了。 诺雅：老师，你真傻啊。自己都成这样了，还在担心别人的安危。 老师因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浑身虚脱，头无力的垂下。而诺雅，则轻轻坐在老师的腿上，用手捧起他伤痕累累的脸颊。 诺雅：老师，谢谢你，一直在牵挂的我的事。但是接下来，我要和老师讲我们在路上没讲完的事情哦？ 老师双目无神，因为精神疲惫和过度饥饿，他迷迷糊糊地听着诺雅讲话。 诺雅：我第一次知道老师，其实是通过优香哦。老师你也知道的吧，我和优香，怎么说呢，是好闺蜜哦。不过，很快就不会是了。 诺雅纤细的玉葱轻轻划过老师的刘海。 诺雅：当时，优香兴致勃勃地和我聊你的事。我在一旁听着，看着，都记在心里。我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让优香这么着迷。看着她欢快的模样，我也变得开心起来。那时候，是作为闺蜜，为自己的好友能如此幸福而由衷的祝福。 诺雅：但是，人的情感是会变的。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就是如此下去了，枯燥无味，在工作、学习和寝室间三点一线，唯有文学能抚慰我干涸的心。我如饥似渴地读了很多书，品味了书中各式各样的人生与情感，我也习惯了从书中寻找自己心灵发出的疑问的答案。但是，我读的越多，就越发空虚，以及感受到了恒久的孤独。 老师静静地听着，诺雅静静地倾诉。 诺雅：你知道吗？当周围的人说起月亮，就是在讨论月壤或者是环形山，而我却希望有人能和聊聊卡里古拉永远得不到的月亮。当周围人说起玫瑰，就是在讨论新品种育种实验，而我却希望有人能和我聊聊那只追逐玫瑰的夜莺。当周围人说起鼠疫，就是在讨论研究病毒的碱基对和疫情防控方法，而我却希望有人能和聊聊那位在荒诞的世界中抗争的贝尔纳医生！ 说到动情处，诺雅呜咽了起来。她将自己的额头贴着老师的额头，闭上双眼。 诺雅：我认为我的个性不重要，我是千禧的学生会书记，我责任很大，我要做好我的工作。我也确实压抑住了我的自我与本我，就是在扼杀那个另一个我，那个如同狼一般的我，但是不断看到抒发自我的优香，我一瞬间看见了拯救自我希望。 诺雅：然后我见到了你，老师。你的真挚和毫不虚饰的心，让虚伪的我无地自容！你给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所有，和你在一起我能真正的做自己，或许你以为，我在你面前和在学校里，样子都一样，都是相同笑脸。但是，不是的，在你面前我可以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尽情的把我的关于文学与浪漫的话题抛掷给你，而不必担心对方介怀。 老师听了很久，逐渐清醒，终于挤出一句话。 老师：诺雅，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你，但是，我认为你和你的伙伴，比如优香，完全可以商量这些事，你也会好受一些…… 诺雅眯起眼睛，嘴角划出弧度。好像是在嘲笑一般。 诺雅：所以啊，老师，你不懂少女心呀。 老师：这确实是我的盲区。 诺雅：女生之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可以掏心窝说的。 诺雅：自从品尝了名为“老师”的禁果，我就无法回去了。我的人格再也无法压抑了。而且看着我最好的闺蜜和我最喜欢的老师，在一起卿卿我我，而我只能沉默的微笑，甚至祝福，你知道这是什么痛苦吗？ 老师：诺雅…… 诺雅悲痛地看着老师的双眼，她的眼神里悲伤与嫉妒与爱意混在一起。 诺雅：一方是对于我来说不可或缺的人，另一方是我最好的闺蜜，两份幸福本来相互重叠，应该会带来更大的幸福，可是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随着一声爆炸声在不远处传来，宣告了谈话的结束。 诺雅：看来，特邀嘉宾终于要到了呢。这下演员都到齐了。 诺雅离开了老师。拿出了一个头戴式的装置。 老师：什么情况？是谁来了？诺雅！你要做什么？ 诺雅看着老师，眼里只有疯狂，她的爱如同潮水将他包围。 诺雅：没事的，老师。你累了，休息一会儿，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你会发现，世界会变回你所期待的样子了。” 诺雅温柔慈爱的说完，把那个装置戴在老师头上，按下了按钮。 诺雅：老师，晚安。 ———————————————————————————————————————————————— 诺雅走出了老师的暗室，再次走出会客厅暗室，来到了真正的房间。那其实是一个赌场。 她优雅的坐在椅子上，随手摆弄起了筹码。 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走来。 优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雅：没怎么回事，坐吧优香，你该歇歇了。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了。 优香皱着眉，晕头转向地坐了下来。 诺雅：我们来玩一局吧？优香。顺便好好谈一谈发生的事情。 优香：诺雅，你在说什么啊？！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还有你，没事吗？ 诺雅：放心吧，我比你更清楚状况。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优香：如果你没事的话，那么老师呢？！ 诺雅：老师现在很安全。 优香：那赶紧带我去见他，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明日奈和花凛我都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诺雅：唉，优香，你怎么还是这么急性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优香：诺雅！你很不对劲啊！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终于，优香察觉了诺雅的异样，变得警觉起来。 优香：诺雅，快带我去见老师！ 诺雅：…… 优香：你说话啊！ 诺雅：我们玩一局，你赢了，我就让你见老师。 优香：你到底在想什么？！ 优香毫不犹豫，拔出武器对准诺雅。昔日最要好的闺蜜，此时竟然兵戎相见。 诺雅毫无惧色，就算她没有武装。 叮。天花板挂着的显示器突然亮起。 诺雅：优香你看看，你日思夜想的老师，不正好好的吗？ 优香撇过头。 优香：老师！你，你这家伙！！ 显示器中正是老师绑在椅子上的画面，而且他失去了意识，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装置。两个武装警卫持枪站在老师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老师。 就算被愤怒填满，但是优香还是敏锐地看到了线索。 优香：原来是你！不，竟然真的是你。那个装置，我后面也看了那个非法社团的蓝图，和这个基本一样，然后是你给她们通过了专利。我当时根本不敢相信你是幕后黑手！ 优香怒发冲冠，牙齿紧咬，把手指扣上了扳机。 优香：诺雅！为什么要这么做！ 诺雅：不为什么，我们边玩边说，请吧。 优香此刻毫无办法，只能听从诺雅。 诺雅：玩什么好呢？说起赌场，那还是德州扑克最经典吧！ 优香：…… 诺雅拿出一包未开封的扑克牌，证明没有出千。 诺雅：“冷酷的计算使”，你的计算能力可是比我要强啊，计算概率这种事，你应该是强项啊，对你有优势。我只是记忆力强，我们玩神经衰弱这种就对你不公平了。当然，只有运气是最公平的。 优香：可恶，抓紧时间！ 诺雅：因为就我们两人，使用快速规则，很快的。每人初始各持1000筹码。我先下前注200。 这时来了个兔女郎荷官开始发牌。 优香：我下300。 每个玩家发一张后，庄家展示第一张牌，是红桃A。 优香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把诺雅的优势降低了。因为自己手上也捏着一张方片A，所以她手上有A的概率大大减小了。 诺雅：优香，老师是给获胜者的奖品哦，我这么说你会不会更有干劲呢？ 优香：不会，我只会觉得你彻底疯了。 诺雅：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清醒的疯子，还能和你打牌。 优香：现在就在我眼前啊，如果是你，也不奇怪。话说回来，高利贷的事你怎么解释？ 诺雅：借高利贷的事是假的，只是骗那些学生，然后顺便让你上钩的手段罢了。 优香：可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你电脑的第一个视频是怎么回事，就是因为那个视频，我才没有怀疑到你的身上。那也是你和不良学生伙同骗我的局吗？可既然你们是串通的，为什么不直接把视频发给我呢？只是为了洗清自己嫌疑的话，万一我没来你办公室呢？ 诺雅：这个说来话长啊。优香，最精明的诈骗犯，可是连自己都要骗的，这样才能让完美骗局成立。那不仅仅是为了让我洗清嫌疑的，更主要的作用是成为我制胜的关键一步。 优香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她只觉得眼前的昔日好友，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 接下来是关键，庄家给玩家各自发两张牌，庄家开始展示第二，第三张牌。是红桃K和方片8。 很好，优香暗喜，她手上是红桃J和黑桃8，也就是说已经有两种可能的牌型了，首先是最大的同花顺，还有就是四条。 她窥视诺雅，果然是扑克脸。但是不管怎么说，客观上自己的概率都是占优的，她一定要搏一把。 诺雅：我继续下注400。 优香：我下600。 然后就是第四，第五张牌了。荷官再次给每个玩家发一张。 荷官仿佛故意卖关子，先把第四张牌掀起一点又盖了回去。使得优香有些恼怒，她的细微反应都被诺雅看在眼里。 终于荷官掀开了第四张牌，是黑桃K。 此时优香手里是，方片A，红桃J，黑桃8以及红桃10，没错红桃K，红桃J，红桃10，已经是同花顺差一张了。她不露声色，计算着对方能比自己更大的概率，能比同花顺更大的牌型，也就是皇家同花顺，也就是必须A开头的同花顺。可是，4张A已经公布了2张，也就是说诺雅手中能有A的概率是1/44，此外还要必须是同花顺，这样一算，可能性微乎其微，而自己的同花顺却概率非常大！ 诺雅倒是秀眉微蹙，终于有了些反应。 那么微小的概率都给她中了的话，那只能坏心眼的命运之神都站在她那一边了！ 最后一轮发牌，优香不断祈祷红桃Q，她闭眼翻开发给自己的牌，然后偷看了一下，是黑桃7。这下唯一的希望就是公共牌的最后一张了。 而诺雅淡然地看了自己的牌，她本来冷若冰霜的表情突然开始笑了起来。 优香心里一惊，可马上就恢复正常，赌桌上的心理战可常见了，虚张声势和狐假虎威总是惯用伎俩。 不论怎么说，都要看最后一张才能定结局。 诺雅：全下！ 全下？这，看起来她真的很有把握。不过本来大家的筹码也就只能是全下。 但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自己不可能退缩了，剩下的就是运气的事了。 优香：全下。 终于，荷官要揭晓决定生死的最后一张公共牌了。 优香：！ 没有看错，是红桃Q！优香的同花顺成了！ 她极力抑制住自己的神色，同时看向对方。诺雅则是打了个呵欠，毫无兴致的样子。 荷官：请双方公开自己的手牌。 诺雅盯着优香，似乎是坚持优香先展示。不过谁先展示都一样，因为结果已经不会变了。 诺雅：在你摊牌前，我先“摊牌”吧。 优香：嗯？ 诺雅说的两个摊牌，意思是不一样的。优香依然是用怒意的眼光打量着诺雅，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诺雅的动机是什么？ 诺雅：优香，老师，能让给我吗？ 优香：什么意思？不是说谁赢了谁获得老师吗……虽然这个说法很奇怪。 优香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懂了，不过她不愿承认，不管是自己的心意，还是她也猜到的诺雅的心意。因为，再怎么说，事态也不可能会演变成这样。作为闺蜜的优香，怎样都无法想出那样性格的诺雅会做出这么“非理性”的行为。 这也就是优香和诺雅再怎么亲密无间、知己知彼，优香也无法彻底搞懂诺雅的地方。 诺雅：优香，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吧？ 可是诺雅下一句话，就毫不留情地击中优香内心的弱点。优香感到了愤怒，她对这么咄咄逼人毫不体贴的诺雅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解。 优香：为什么，为什么非得这么极端啊！诺雅你不是这样的人吧！ 诺雅：正是因为想要中庸，想要两头都照顾，正是因为贪婪到两边都不放手，才会让事情更加恶化，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到底是什么意思，优香没法去细想其中含义，只是凭直觉就感到不适。 优香：没有啊，我们曾经是如此要好，我们和老师的关系也都挺好啊？到底那里的天平倾倒了？ 诺雅：因为三角关系，只要有两个箭头的指向相同，那就一定会崩坏，就一定会有一个人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倘若你和我角色互换，你也会体会我的感受的。所以，作为承受痛苦的那一方，与其带着痛苦维持这样的关系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还是毁灭吧。 优香：所以，我就不配得到老师的关爱吗？你要独吞老师的一切吗？这样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诺雅：是的。我在察觉了要结束这个三角关系，那就必定会伤害所有人时，我就做好觉悟了。但是这只不过是短痛。反正不论怎么做选择，都是会造成伤害的。 豆大的泪滴落在扑克牌上，优香的坚强外壳终于被诺雅击碎，深深地伤害了她纤细的少女心，她也痛彻地明晓了自己的心意，以及将要失去那份心意的苦楚。万千的委屈，化作情绪涌上心头。 优香：呜，呜呜，为，为什么啊啊啊……这种事，太过分了！从老师第一次来到基沃托斯，我就陪在他的身边，和他共度时光……我好不容易想要正视和表达自己的心意，诺雅你就要把我的所有都给夺走，你好过分好卑鄙啊！！！ 诺雅：要怪就怪你没有一开始牢牢抓住老师，给我留下机会啊！ 猛地，诺雅把自己的牌摊开， 黑桃A，黑桃J，黑桃Q，方片8，黑桃10 加上公共牌的黑桃K，正是能凑成皇家同花顺。 优香失去了最后的意志，瘫倒在椅子上。 诺雅站起身，眼神完全没有高光，她看着优香，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一对曾经如此要好的闺蜜，在这里彻底决裂，成为彼此不共戴天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