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没有人比徐寅更清楚那黑雾的来历。 也没有人比徐寅更清楚徐不裕魔化的根源。 确切的说，那不是“魔化”，而是“苏醒”。 由内而外的苏醒！ 徐寅对这一本书记忆最清晰的，便只有开局和结尾。 开局退婚，结局断尾。 用的是陨石遁！ 咳咳。 当然是说那之前了。 在天降陨石砸死主角之前……等等，该不会真有陨石吧？ 徐寅暮然醒觉，心头产生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和“骨质疏松风湿病”的预设不同，那“陨石天降”可是实实在在写在书里的！ 我去年买了个表！ “到最后，该不会要让我徒手碎陨石，一剑斩星辰，拯救世界吧？” 徐寅好不容易按压住这一恐怖念头，继续回忆“黑雾”根源，也就是最后导致整本书太监的罪魁祸首——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这个名词在诸多仙侠小说中常有出现，通常被用来为“走火入魔”或者“心魔”背锅。 但徐寅虽然取了个“域外天魔”的名字，实际上套用的却是克苏鲁神话体系，还做了大量的外设。 ——当然主要原因是懒得详查资料，就瞎几把写咯。 比如那黑雾，叫做道化之雾，内外两种效果。 对内，道化之雾能吸收物理冲击，无视几乎所有法术。 而对外，道化之雾能吸收各种法术，无视物理冲击！ 所以被道化之雾封禁在内，出不得。 被道化之雾阻隔在外，却能任意进入。 在原着中，道化之雾是几乎所有域外天魔都自带的配置，一旦被域外天魔以道化之雾封禁其中，便只有将其消灭，或者化为“虚无形态”，才能脱困。 而除了域外天魔之外，其从者，也能掌握道化之雾。 但它们的道化之雾，有承受上限，并非绝对封禁。 又因为是临时想出来的新设定，所以在原着小说里，域外天魔是直到很后期才出现的新反派，但在描写这一反派时，徐寅曾经写过一句： “域外天魔的从者，已潜伏此界千年之久。” 千年之后的那一天，其从者终于做好准备，将域外天魔从域外接引回来，然后……几招就把主角打得半死！ …… 既然原着确实有写，那么域外天魔的从者便真实存在，且已经在这方世界蛰伏千年之久。 千年光阴，就算是域外天魔的从者都是躲在地底深处，也早已被刨了出来，更何况它们还要为了接引域外天魔而做“准备”。 它们不可能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不在故事脉络中的场景才是占据绝大多数的地方，无数生命的生死更替，都不是小说能够写到的。 按照逻辑思考。 在主角看不到的地方，应该一直有着域外天魔的从者在作妖。 而如徐不裕这样的例子，更是多如繁星。 徐不裕不是域外天魔的从者，而仅仅是某个从者撒下的无数种子中的一粒——再撒下的种子！ 徐寅对此印象还算深刻。 那是一个名为“心狩”，原初形态如同巨大蒲公英一般的从者后裔！ “心狩”并不是最初的从者，而是某个从者与人类混血而生。 最初刻画这一角色时，徐寅采用了最老套的出场方式——英雄救美(￣_，￣)。 就在读书纷纷声讨作者作死写后宫文要举报404时，徐寅在第二章就让他们做了个小小的噩梦。 以人类形态登场的心狩因其性感的着装与器官，着实吸引了大量青春期少男的注意，但心狩随着主角混入某座城中后，悄然释放出大量的蒲公英种子。 那些蒲公英种子能吞噬人心而成长。 良善之人育出白花。 罪恶之人育出黑花。 杀意满盈，花开血色，噬人噬己。 一夕之间，整座城化为花坟。 旭日东升时，满城花开，白如雪，黑如墨，血色满庭关不住。 凄美如画。 徐不裕的魔化，毫无疑问是因为他被种下了心狩的蒲公英种子。 只是他是何时成为养料，又是在何地被种子寄生，就不是徐寅能够凭空猜出的了。 到中后期，他几乎不再描写与徐府相关之事，到徐府几乎破败，徐氏子弟大量死亡，或许那徐不裕还未花开便已身死。 谁知道呢？ …… 黑雾随着徐不裕的身死而逐渐散去，那皮肉之花没了人心作养料，迅速枯萎。 只有白色眼珠坠落在地，孤零零滚动到徐寅的脚下。 徐寅轻轻擡脚，轻轻放下。 将那可以用作炼制灵宝“监天”的眼珠子一脚踩得粉碎！ 白色汁液溅射一地，异常浓稠。 域外天魔和其从者，乃至从者后裔的每一个器官遗留都能与本体相通，即便远在千里，只要本体想做，便能隔空操纵。 将这只眼珠子留在身边，就等于是留了个监控器，自找麻烦！ 原着中许多修士便是眼馋天魔从者的身体，集团狩猎，将其分尸之后炼制成各种灵宝——这种事情修士们干得多了，无论在哪本书里都是如此。 然后这么做的人，全都悄无声息地死了。 为了更加保险，徐寅甚至从心中窍穴逼出一口灵火，往地上一吐，将那摊白色汁液和枯萎血花，烧的一干二净。 恰时青薇仙子驾云冲入，他便顺手一捞，将其搂在怀中——却绝对不是故意吃豆腐！ 呼，真软！ 事后想想，徐寅不禁庆幸，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先去练了会儿级。 如果以原本刚刚穿越的状态便与那徐不裕交手，就算初时能以时停占尽优势，但总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对他下杀手，久而久之，等种子爆发，徐寅便会被困在外道之雾的封禁之中！ 那就真的死翘翘了！ 别说杀死，恐怕连破防都难！ 果然打BOSS之前先练级是好习惯！ 徐寅软玉温香在怀，心中仍是在告诫自己，不能因为有时停就飘，这个世界危险诡谲之处甚多——全TM是他为了坑主角而想出来的！ 果然亏心事不能做啊！ 早知今日，他绝不会把那本瞎几把乱写的小说随便太监掉，就算真太监掉也决不用陨石遁，而是补上另一个结局： 一觉醒来，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