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教室里的风扇在无力地摇头晃脑，将虚弱的风送到闷热的课桌前。 窗外是阴天，乌云沉得仿佛快要坠下来，现在已经是放学时分，夏瑶一个人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 她正在做梦，梦里反复出现一个熟悉的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但仔细听起来感觉又好像很温柔。 这声线就像股风一样，轻轻吹在她的身上，感觉越来越舒服了。 很凉快。 夏瑶在臂弯中动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抬起了倦怠的眼皮。 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丝光，再然后就是迎面吹来的风。 当她看清楚是来了个人正坐在旁边拿着练习册替她扇风后，夏瑶突然猛地一下抬起头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低头侧过脸。 还好，刚才睡觉的时候她没有留口水。 “抱歉，我……” “抱歉，我……”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了口，夏瑶没抬头，主动等他先说话，于是对面的少年便接着说了。 “这次的试卷有点复杂，帮老师判完时间就不早了，其实你可以直接回去，下次再这样就不用等我了。” “没关系。” 夏瑶刚睡醒，黑眸前仿佛蒙了层薄雾，眼尾看起来湿湿的，白嫩的脸上还压了一片明显的红痕，额头和鼻尖上都隐约能看见汗水的痕迹。 她睡得很热，身上估计也出汗了。 “周野，我们回去吧。” 少年看着她校服边缘的脖颈线条，有颗小小的汗水贴着皮肤滚落，沿着颈项曲线洇湿了校服领子。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放在旁边的手指微微收起，随后轻点了一下头。 “好。” 她起身离开，往教室外面走，抬手揉了揉眼睛，没太看清眼前的东西，走路的时候差点撞到了一旁的桌子。 是周野提前伸手把她给拉了过来。 明明只需要将她往边上带一下就好，可他抓她时却还是没忍住多用了一些力，让自己的身前轻轻贴上了一具充斥着少女馨香的身体。 他有些心神不宁。 对着她纤细柔软的身体，下面最近总是会起一些龌龊的反应。 男同学们聚在一块聊荤话的时候，他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她胸前的饱满鼓胀，还会想起她运动短裤下方偶尔上抬，露出的白皙肉感的大腿。 看见她身上出现任何能引人遐想的一幕后他就会记得很久，比在现实中学习到的所有东西都更深刻。 这让周野觉得自己就像个受兽性支配的混蛋，下面的那根东西总是说硬就硬，他几乎每晚睡前都要手淫。 …… 但这些都被他很好地藏起来了，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性欲很强。 怕这种事情会吓跑她。 闷热无声的教室里，两人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马上分开了。 夏瑶轻声细语地对他说了声谢谢，他也很果断地放开了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回了句“没关系”，嗓子里带了点突如其来的沙哑。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明明下午草丛里还热得蝉鸣？？不断，结果一到傍晚时分就凉风习习，天边阴得透不过气。 两人走出校门时，刮的风里似乎都掺杂了凉丝丝的雨。 “冷吗？”周野转过头去看她。 “感觉这样很舒服。”夏瑶摇了摇头。 他又看向了前方，想伸出去牵她的手在裤缝边缘摩挲片刻，又揣回了兜里。 马路两旁到处都是行人，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从道路间的桥上飞驰而过，每节车厢里面看起来都亮晶晶的。 一路上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跟他说些什么。 夏瑶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比较容易害羞，有点社交障碍，唯独在已经熟悉起来的男朋友面前要好一点。 但是最近她听人说起，学校那个排球打得很好、长得也特别漂亮的陈俞玥也喜欢他，上周她还给他写了封情书递出去，明目张胆地在撬墙角。 周野也打排球，而且打得非常厉害，课间和放学后他都是篮球场上的主心骨，还有人在滑雪公园里见过他戴着护目镜玩自由式滑雪，动作又飒又利落。 班长一直给人一种成绩很好、几乎各项全能的稳定感觉。 换句话来讲，就是学霸又男神。 但夏瑶心里一直都没太多安全感，总感觉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跟她分手。 这种不安并不是空穴来风，她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印象中自己几乎每年都在吃药，周野这么爱运动，大概还是更喜欢鲜活明艳的女孩，他跟别人在一起时开口次数也比跟她在一起更多。 再这样下去，她的无趣可能就要被他察觉出来了。 夏瑶微抿着嘴唇，感觉自己的想法全都莫名其妙的，可她又不敢直接去问。 最近总感觉他心里藏了什么事。 他是怎么想那个对他告白的女生的？ 不知道他是不是正考虑着该怎样跟她提分手。 …… 两人之所以会开始，是周野先对她告白了。 那天下午，被班长叫到楼下去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要带她去见老师。 可没想到他就在教学楼侧面那颗隐蔽的大树下停住了脚步。 三月时分，春风陡峭，对面的少年穿着运动服，手臂看起来硬硬的，树叶间漏下稀疏的金色光斑，叶片被风吹得接连碰撞，不断哗哗作响。 而他就站在她身前，照顾到她的身高，所以略微低下了头，影影绰绰的树荫就落在他肩头以及侧脸，少年的下颚线弧度干净利落，但眉眼间却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自习了，我就是……关注你很久了……想说你能不能也注意到我。” 那段告白来的直白又非常的没头没尾，他说完之后，脸就发红，垂下来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音调都出现了变化，强忍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夏瑶同学，我想做你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