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瞳孔逐渐聚焦,对上了一双正处于兴奋的猩红的眼睛。 林姝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刻,没什么给她反应的时间,就被对方的手拽住胸口的衣领提了出去抗在肩上。 呕,恶心的哨兵味儿。 林姝勉强稳住平衡才看清形势,扛着她的哨兵此时正站在她乘坐的车上,向下看去就能看见安排护送她的雪塔哨兵已经死了,基本上都是撕裂伤,死状极惨。 还有不远处站在已经被处理的异化怪物前的人,他正侧过身看着林姝的方向。 似乎已经经历了一场恶战,这里是哪?为什么会有沙漠? 林姝被热浪裹挟着轻沙的风吹拂,她猛然想起在迷迷糊糊的时候问雪塔哨兵路线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选择了抄近道,路线走的是雪塔的背面,雪塔的地理优势特殊,正面因为气温天气风速时间的影响形成了雪松林,而背面因为恰恰相反没有这些天然优势,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局面。 林姝当时想着能早点回白塔也觉得可行就答应了这条路线。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这条路线的安全! 没等林姝动用自己的脑袋瓜,扛着她的哨兵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随手把她丢在了柔软温热的沙子里。 “呸呸……”扬起的风带着些许沙子到了她的嘴里,咸咸的。招来旁边哨兵肆意的笑。 林姝讨厌哨兵是有原因的。 “你们是谁?”林姝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你好,我是白鸟。”头顶恰好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去看首先看见的就是那壮硕的胸肌,近距离看去和林姝平时看的不太一样,她头顶的阴影就来自于它。 好大。 白鸟将她拉了起来,身边抗过她的哨兵出声:“叫我吉拉。”说着,从车子里丢出一颗她从雪塔带出来的水果。 林姝瞥了眼勉强接过果子就没看他。 天空盘旋着一只黑耳鸢,正时不时地鸣叫。 “站在变异体前的是我们老大,你也可以跟着叫。”吉拉笑了笑,“你们怎么想的?居然走这条路,是要去哪里?” “别逗女孩子啦,有什么事路上说,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前方的哨兵对他们招招手,微长的卷发脑后还扎了个小揪,就林姝看过来便打了个招呼,“朱商信。” “先和我们走吧,路上和你解释。”白鸟说。 林姝点点头,看他们打算怎么走。 车子已经全部报废,就她乘坐的那一辆稍微好点,只不过变成了“敞篷”。 所谓的队长走在前头,他们自有方向似的朝前走,没管身后的车辆。 徒步? 林姝默默跟上,心想不太可能吧,他们的装备一看都是沙漠用具,据她所知,这片沙漠可不小,徒步的话这是要去哪。 “睡懵了吧?”吉拉见她没有动身,抓了把被风沙吹乱的头发,“上来?”话音未落,他身边走出来一条有着黑红花纹的蜥蜴。 林姝看了眼蜥蜴,又看了眼他们,认命爬了上去,还好坐上去挺稳当。“啊!” 吉拉也坐了上来,对于她的惊吓又笑出了声:“没有我它会把你颠下去的。” 林姝咬紧唇瓣,面上这时候才有了些许血色,但这样的境地柔弱的向导又让人心软。 白鸟:“别吓她。”吉拉刚想反驳,但怀里香香的向导着实柔软还是让他闭了嘴。 林姝缓过神,咬了口怀里的果子,丰盈的水分让她好了许多。 他们的确是徒步,并且没有比车子的速度慢多少,十分适应且熟悉沙漠环境。 身后的胸膛滚烫,贴着她的后背让她不免不安的动了动。 头顶就响起吉拉的话:“别乱动,摔下去会花脸的。”说着,扶着她腰的手又紧了些,一句话又让林姝僵住了身子。 “这条路已经好久没见过人走了。也是赶巧。我们追杀变异体到这里就碰上你们的车队了。变异体速度快,你的那些人没有丝毫防备就直接被扯烂了。”吉拉说,“你好瘦啊。我的意思是,嗯,得亏我们赶到的时候还检查了一下你们的车。不然恐怕你一觉醒来就呆在这荒漠出不去了。哎,你见过死在沙漠里的人吗?” “吉拉。”白鸟在旁边提醒,吉拉这才闭了嘴。林姝什么也没说,侧过脸直接一口咬住了身边的手臂。 意思不就是说如果他们没有追杀变异体到这里,车队就可以安全通过这条路吗?林姝忍不住狭隘地想,嘴里都冒出了咸腥气。 “嘶……”对方倒吸一口凉气,林姝等了会儿,也没等来任何阻止,出了气之后默默松口,余光看见了那滚动的喉结。 手臂得了救,吉拉还抬了抬手看她的牙印,只评价道:“还挺健康的你。”林姝看着风沙装听不见,随即便被铺头盖脸的黑暗笼罩,她抬手扯下,是防风布,属于吉拉的。 “戴好,风沙吹久了会脸疼。”不要白不要,林姝把布盖在了脸上,果然舒服许多。 他们走进了拥有一条河流的峡谷,许是有水的缘故连风都显得没有那么燥热了。 他们脚部停了下来,应该是打算驻扎在这里休息,周围有被清理的痕迹,看他们那么熟悉应该是早就标记好了位置。 沙漠的昼夜温差很大,火把燃起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林姝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存在感太低了,要不是因为在火旁边聚集的缘故可能林姝现在还没发现他。 那个哨兵身上讨人厌的味道比较淡,人也淡淡的,适合隐匿在黑暗里,脸上有着阴柔的美,但不难看出是个男人。 或许是林姝看的有些久,那人抬眸看了过来:“尹萨珊,我的名字。”名字也女里女气的,林姝收回目光。 白鸟在她身边坐下,给她递了份水。吉拉寄过来丢了颗红果子在她手里:“吃这个,这个好吃。”给完果子还在她身边挤出了一席之地坐下。 林姝往后缩了缩,红色的果子很香,捏起来有些柔软,一看就熟透了,她咬了口就吐了出来,连忙用水漱口。 吉拉在她阴恻恻的目光里笑的开怀,又想丢给她一个青色的果子,被林姝打开了手:“不用了。” 本性暴露。 吉拉也不生气,还是把青色的果子塞进了她怀里:“哎呀,你有表情才好看啊。现在这样好多了。青色的果子才好吃,你试试。” 林姝侧过脸,猛然凑近吉拉的脸,她的睫毛很长,眨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想起蝴蝶是怎么煽动翅膀的。 她听见吉拉原本要说话的嘴顿住,笑了:“真的吗?”说着,将青色的果子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林姝做完这个动作就迅速收回前倾的身体,看着吉拉被奇怪的味道弄得皱巴巴的脸,总算找到了些许趣味,憋不住笑意前仰后合,撞进身后柔软的怀抱。 啊,是白鸟。 原来是这种触感。 尹萨珊将烤好的肉类分给她,在手上的时候食物皮肉炸开的地方还在滋滋冒着香油。 林姝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比她之前吃过的所有肉类都要可口。 食物撬开了她的嘴:“我叫林姝,是名向导。” 身边的白鸟开口:“是s级吧。”话语果断,林姝不假思索:“不是,我是f。” “啊?”吉拉嘎巴一声,“怎么可能?”林姝又咬了口肉看向他:“怎么不可能?”名声在外,有好有坏。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向导不在塔的保护范围内是很可怕的,等级越高越危险。林姝为自己的反应能力点赞。 对面的朱商信一直沉默地听着,听到这往火堆里丢了根细柴火:“有可能,他们那个配置的确像。” 像什么?说她像f级吗?愚蠢的哨兵。 “你们原本要去哪?”被称之为老大的那个人说话了,阴霾的眼睛让林姝想起盘旋在天空的黑耳鸢,应该是他的精神体吧。 好装。 “去往白塔,我是白塔的向导。因为任务到了雪塔,现在是要回去。”林姝挑重要的说。装哥挑眉:“你打算怎么回去?” “怎么回去?”林姝迟疑地看向他们所有人,都是哨兵,这语气,该不是想让她自生自灭? 身边的白鸟轻咳一声:“我们是自发组织的小队,不属于任何一方塔,除非必要,我们是不会去接触塔的。” 亡命之徒。 林姝脑海里浮现这四个字,艰难开口:“那你们什么打算?”他们没说话,林姝继续问:“你们是要把我丢下吗?”沉默让林姝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哎,吓她干什么。”吉拉坐不住开口,“你可以跟着我们,但是我们不会去接近塔,其他的得你自己看着办。”话音刚落,装哥开口:“你也可以选择自己走。天亮之前给我们答复。” 林姝吃饱了,把脸埋进膝盖里。身边的臭蜥蜴甩着尾巴在她身后缓慢爬行,被她气恼地推了一把尾巴,那脑袋就不要脸地蹭了过来。 五个野人哨兵,前途希望渺茫,她能安全回到白塔吗? 又想到白天看见的那个变异体,等级应该不低,他们的自保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现在多了个她这么个“f级”的拖油瓶,想带在身边是一时兴起还是想找地方发卖了她?想着想着,林姝就睡了过去。 梦里也不得安生,还是在沙漠。林姝看见硕大的风滚草从头上飞过滚进了不远处的湖泊。 什么东西。她眯起眼,看着风滚草迅速扎根。根部带着些许黑色的痕迹,发达的根系像缠绕的蛛丝一下子布满了整个湖泊。 好恶心,林姝闭了闭眼,闭上眼的感觉还算不错,因为闻起来是香的。她放出薮猫,决定眼不见为净,让薮猫去战斗。 腰肢突然被卷了起来,林姝睁开眼,那棵风滚草已经嚣张得长的到处都是,延伸出新鲜的藤蔓将她挽住。 还好她有薮猫跑过来直接咬断了抓她的藤蔓。 薮猫嚼吧嚼吧,味道像她小时候吃过的龙须酥。 那时候她还没那么倒霉,是弟弟刚分化的阶段,她分化的晚一些,但也依旧受到了很好的照顾。 那时候林阿侬给了她一块龙须酥,据说是在训练基地得到的奖励。 很香,甜的发腻。 饱餐一顿之后,等林姝再次醒来就对上盛满笑意的眼睛,是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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