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灰蓝色的天空缀着几朵云，空气里弥漫着难耐的焦灼味道。 “哈啊……”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听见耳边极其压抑的喘息，压在身上的庞大体格让身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脚踝被抓住动弹不得，她有些分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只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个肮脏的梦。 “林姝……”轻的像是一阵风吹过。 今天是林姝去参与评定等级的日子。 她已经对于流程熟的不能再熟了。 在家里洗好澡，把自己包裹成光鲜亮丽的样子，出门前，林姝差点忘记了什么，又跑回自己房间对着简报上s级向导的图片拜了拜。 虽然她不信这个，毕竟要是有用，早该几年前就有用了。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流程不少的在图片前供奉上一颗桃子味的糖果。 做完这一切，林姝果断出了门。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林姝一瞬间就对上了站在里面的哨兵的眼睛。 毛茸茸的发丝间露出一对微眯的狗狗眼，对方似乎刚执行任务回来，扑面而来的热气让林姝忍不住想皱眉，但还是忍住了，默默靠边让路。 那种燥热感由近及远，林姝等对方走远头都不抬迅速钻进电梯，按了楼层之后，她只能看见对方挺括的背影。 那个哨兵住在她隔壁，好像叫边，边岩。 虽然长相没什么攻击性，但林姝对于哨兵都没什么好脸色，那群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白塔珍贵的兵器。 林姝随着电梯门关闭收回思绪，没看见对方灵敏的耳朵轻微的幅度。 “哟，又来啦？老套餐？”林姝是测试中心的常客。 哪怕对方因为她弟弟的缘故不敢多说什么，但是因为她来的频率还是忍不住多嘴。 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哨兵，不知道为什么哨兵好像话都很多。 对于她来说，这个哨兵没有丝毫利用价值，也就懒得搭话，微微抬起下巴点头作为回应。 对方对于她的傲慢也不生气，只陆续拿出仪器开始为她测试。 仪器测试的声音响起，虽然有些麻木，但林姝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她之前的测试一直都是f级。 f级什么概念呢？ 虽然也称不上烂大街，但也绝说不上多好，在白塔只能做最底层的小透明。 一个阶级就相当于差了一大截。 c级以下的向导是靠接业务赚取积分的。 可他们的能力只能做到浅层面的净化，要是只靠那么一点工资，林姝可以不用活了。 结果出来了。 “哎呦！”那个哨兵眼睛挤出些许笑意，让本来软在椅子上的林姝一下子挺直腰背：“怎么了？”她没有急着去看，怕这个哨兵突发奇想捉弄她。 “是c级！”对方没看出她在想什么，直接说了出来，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不是s级，但总比f级好。林姝压住快要漫上脸的笑意，一把夺过报告单，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记林阿侬账上。”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迅速溜走了。哨兵轻轻动了动鼻子，仿佛闻到了青涩的果子味。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林姝之前一直都是f级，还记得小时候一直藏在自己身后的弟弟被优先测出是s级哨兵，而她，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下测出了这么个玩意。 林姝一直觉得，一定是当初在娘胎里养分被林阿侬抢走了才会这样，让她一直看林阿侬不顺眼。 还好，还好，她还可以提升。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这么突然？ 林姝看着报告单上那显眼的黑体C，决定先去买漂亮裙子。 像个花蝴蝶似的钻入人群，光脑也很快发来了讯息，是关于向导办公位置搬迁的。 啧啧，瞅瞅这嘴脸。 快乐的购物结束，林姝回到了宿舍，看见了鞋架上多出来的一双男士鞋。 不由得蹙起眉，但她今天心情好，轻哼一声走了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坐在餐桌边的哨兵。 他好像又壮了不少，穿着无袖老头衫，明明是宽松款式，在对方的体格上显得无比贴身，以林姝的角度看去能够清晰地看见那肌肉随着呼吸的翕动。 哨兵的领地意识很强，林阿侬显然也知道她回来了，冷硬的脸转了过来，与林姝对视，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你去了哪？”林姝讨厌这个弟弟管东管西，她可是姐姐，都没有管他这个弟弟那么宽。 她不紧不慢地脱下鞋，赤着脚踩上地板，刚迈出一步就被对方大步走来掐着胳肢窝整个人提了起来。 “林阿侬！”林姝尖叫出声。对方低着头像抓娃娃一样轻松抓着她将她的脚塞进拖鞋里。这种行为简直像个小老头似的。 等将林姝放在地上，林姝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她不喜欢别人触碰，尤其是哨兵。哪怕那个人是最亲密关系的弟弟。 林阿侬墨色的眼睛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林姝呼吸起伏，绕着他走到餐桌边，看见餐桌上简单的营养剂。 林阿侬对待自己很粗糙，对于吃饭只需要简单对付几口就可以了，但是林姝不行。 “别生气。”她听见自己那个哨兵弟弟站在门口说。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 林姝吐了口浊气扯了扯被抓乱的衣角，等对方走到自己面前单膝跪下，他即使跪着身体也几乎要与林姝齐平。 她这才看见那没入衣领的纱布，撇开眼：“怎么突然回来了？”她记得林阿侬这次的任务应该要出去8天才能回来，今天才第6天。 林阿侬盯着她纤细的脚踝慢吞吞道：“提前完成任务，回来看看你。” “提前完成有奖励吗？”林姝更在乎这个，哨兵的气息让她很感觉有压迫感，哪怕和林阿侬在一个安全距离，但她仿佛还是感觉对方的呼吸快要抚过她的膝盖了。 林姝默默把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个姿势。 “有。”林阿侬抬起头，昏暗的灯光并没有影响林阿侬的视线，他甚至能够看清林姝脸上被灯光勾勒出的绒毛。 “会多出一部分百分比的积分。” 林姝淡淡从鼻子里轻嗯一声：“去给我做饭。”抬起脚轻轻踹了下对方的小腿。 林阿侬没动：“我需要安抚。”看着林姝蹙起眉，将那双天空一样的眼睛看向他。 林姝想到今天的评级，还是抬手碰上了林阿侬的额头，闭上眼。 脚踝处感觉毛茸茸的，像是被一条尾巴勾缠了起来。 今天的浅层安抚果然要比以往轻松许多，这让林姝有些高兴，但她还是进入不了所谓的哨兵精神图景，哪怕这个弟弟将其再怎么打开。 是差距。 令林姝恶心的差距。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简直快要跳出来了，等级不匹配的后果让林姝并不觉得舒服，脑袋胀痛的同时又忍不住开始怨恨林阿侬起来，她咬紧嘴唇，不让呻吟宣泄。 这让本来对进阶有些高兴的林姝睁开眼，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抹了把手背。 看着林阿侬的眼尾似乎泛起了些许的红，甚至跟着她离开的手身体前倾，胸口的起伏似乎更大了些，对方迅速起身：“我去做饭。”林姝能感觉到林阿侬想抱她，但如果真这么干的话她现在大概能吐出来。 她转头看向不跟上主人的黑豹，林姝倒是不讨厌哨兵的精神体。 因为那是实力的象征。 林阿侬的黑豹很黏她，将大脑袋往她的手心拱了拱。 林姝随手摸了摸那柔顺的毛发笑了笑。 今天林阿侬估计不会回去和他的兄弟们住。 “今晚和我睡。”林姝对黑豹说。黑豹发出呼噜声回应。 这个房子其实是林阿侬的，林姝作为低级向导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不过林阿侬将房子让了出来。 自己去和他的兄弟们住，只偶尔回来几趟，美名其曰：培养队伍默契。 让他的队员们纷纷效仿。 林姝也乐得自在。 夜晚，黑豹的眼睛注视着床上睡着的人，它安静地趴在林姝的拖鞋边，修长的尾巴一甩一甩，像在夜里狩猎的野兽。 过了没多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巧地将冒出来的薮猫叼进了怀里，一捋一捋开始为怀里的动物舔毛。 薮猫抖了抖圆圆的耳朵没叫出声，它和它的主人一样，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第二天醒来果不其然没见到黑豹的身影，林姝听见她的薮猫狗里狗气地猫叫，缠着她的双腿绕八字。 低头一看，简直快要被嗦成芒果核：“……”难怪昨晚睡着的时候感觉那么热。 已经找不到罪魁祸首了，林姝只好叹口气将薮猫收回。 她今天要去报道新办公点了，c级向导的位置和高级向导们同楼，和她以前的小作坊可不一样。 在等电梯的时候，又碰到了隔壁的哨兵。 边岩似乎还是有些没睡醒的样子，林姝刚好也不想搭话。 她住的地方和新办公点的位置不远，只需要徒步就可以到达，因此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身后的身影笼罩的时候让她磨了磨牙，搞什么？ 跟踪我？ 走进电梯，全是新面孔。 林姝一下子被挤到了只能看见边岩的角落里，对方宽阔的肩膀给她留出了不算憋屈的三角空间。 新办公点让林姝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走到门前，她实在忍无可忍地转身：“请问，有什么事吗？” 边岩眨了眨金色的眼睛，里面透着琉璃般的光彩，栗色蓬松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穿着白色夹克，身上的银饰也显得璀璨。 “我预约了你的精神疏导。”开什么玩笑。林姝扯了扯嘴角看了眼门口属于自己的门牌，抬手指了指说：“你看到了什么？” 边岩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c级向导——林姝。”林姝点点头，扭开门走了进去，可谁知对方居然也极了进来，可怜的门好在是特制的金属，只发出了惨烈的挤压声。 林姝：“？！” 就这么让边岩挤了进来。 林姝隔开几步距离，忍住凶狠的面部表情：“边岩队长，你在干什么？”边岩只道：“我预约了你。”没等林姝拒绝，接着说，“积分是按照s级进行支付的。” 林姝坐了下来，林姝请边岩坐。 “事先声明，我只能做浅层安抚。”林姝微笑。 对方似乎不在意她怎么做，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属于哨兵，傲慢得很。 粘稠的视线让林姝不想与他对视。 “要牵手吗？还是拥抱，接吻或者做爱？”多接触是有利于净化的，不过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舒服了，尽管对方长得还不错。 林姝转了转脑袋，在这个新的办公室四处打量：“塞……安？”白塔的人工智能都统一叫这个名字。 “你好，林姝向导。”、“止咬器在哪？”林姝根据塞安的指示找到了它，将金属制品丢给了边岩，她才不傻，是s级又怎样，那个乖巧的林阿侬不还是一样会对她硬。 林姝盯着边岩乖乖地戴好。 “握手。”林姝抬起掌心，像是对待小狗似的指令。 边岩笑了笑，像个快要溢出来的太阳。 掌心火热地搭在了她的手上。 钱难挣屎难吃，为了速战速决林姝闭上眼开始进行精神链接，在一片黑暗里，她看见了硕大的黑色巢穴。 和她的弟弟的好像差不多。 林姝没打算进去，反正也打不开。 建立好精神链接之后这才将薮猫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