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先从最简单的学起,”温特从怀里掏出几朵蓝星花,是制作花环剩下的材料,“治愈阵要靠花草的灵气,蓝星花常见又好用,正好给你用来试手。” 他先画了个六芒星,每个角都留了个小凹槽:“六芒星聚自然魔力,凹槽要放蓝星花粉。” 德莱尔捏起一勺花粉,继续听他说:“用蓝星花汁液画‘生愈符’,在六芒星中心画个圈,里面绕三圈螺旋——像藤蔓缠树干,把魔法引到伤口上。”​ 德莱尔画螺旋时,笔尖没控制好,多绕了一圈,她刚要擦,温特却突然按住她:“别动。”只见那四圈螺旋的汁液突然亮起来,周围的蓝星花粉竟纷纷朝着阵的方向倾斜,泛出淡淡的绿光。 “…… 我画错了。”德莱尔有点慌。 “但魔力更浓了,”温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阵中心的绿光,“你好像天生能跟草木灵气搭上,错了也能圆回来,不愧是有大魔法师实力的人。” 德莱尔在温特的指挥下站在了阵中心:“魔法阵和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共同点就是都需要魔法师的魔力催化。现在催动白魔法进入阵中,心中默念‘完好如初’即可,记住要有坚定的信念,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的决心。” 德莱尔照做时,绿光突然裹住她,她只感到周身一暖,在大战中受伤的身体似乎舒缓不少。 “虽然你的白魔法和制作的符文石没有治愈作用,但基于自然魔力的魔法阵却有治愈的作用,并且效果一直很好” 温特把剩下的蓝星花收起来,嘴上也不忘继续科普,“魔法阵还有一个好处是绘制完成后可以反复利用,消耗的是草木之力,而符文是一次性的,消耗的是制作者自己的魔力。” “坏处是魔法阵一旦绘制完成就不可移动、不可销毁,既不像符文那样方便携带,还有可能被敌人占领。”德莱尔已经学会了抢答。 “不错,不过你还是忘了一点,遗留下来的魔法阵很可能对无辜的普通人造成伤害。”温特弯下腰,目光与德莱尔持平,蓝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手掌抚上德莱尔的头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没失忆前的你也很少考虑魔法对于普通人的伤害。” 德莱尔回望过去,静静思索着他的话:“可能贵族总是缺乏共情能力,失忆带给我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就是,我能用以前不同的角度看问题了,但其实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贵族劣根性没有变。” 温特被她这话给震惊到了:“没那么严重德莱尔,你是个好孩子,只是缺少一些见识。就像我们不能咒骂一只玩弄猎物的猫没有共情猎物的能力,因为它的母亲没有教给她这个不属于猫的能力。同样的,你无法意识到普通人的苦难,是因为你没有设身处地地去了解去学习,人是很难超越造就她的环境的,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你现在就是我的老师了,温特。”德莱尔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特。 温特俊朗的面庞立刻染上了可疑的红霞,不自在地咳嗽着:“咳咳,别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当然,看我是无所谓的。我当然可以做你的老师,前提条件是——”说着,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亲我一下。” 这番操作令德莱尔震惊不已,她之前对温特的评价果然是对的,但她现在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当嘴唇贴上脸颊的一刻,温特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震颤了一下,随后他整个人覆了上来将她环抱住,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德莱尔深深陷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周围是好闻的雪松气味,仿佛置身于北境山脉深处那片被遗忘的雪松林——不是她记忆里的画面,而是身体本能熟悉的暖意:松针上未化的积雪在阳光里融成细珠,顺着枝干滴落在衣领间,带着清冽的凉,却被怀抱里的温度烘得刚好;风穿过林叶的声音像低低的吟唱,混着远处冰泉叮咚的回响,连空气里都飘着松脂淡淡的香气,和此刻环绕周身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地往温暖里缩了缩,指尖触到对方的皮甲,却没觉得硌,反而像摸到了雪松林里那棵最粗的老松树干——树皮带着经年累月的粗糙,内里却藏着能抵御寒风的韧劲。 记忆里模糊的碎片突然晃了一下:好像也曾有这样的怀抱,也是这样的雪松气味,在某个雪夜裹住冻得发抖的自己,掌心还握着一块温温热的秘银矿石,说“有这个,魔法就不会冻住”。 可碎片转瞬就散了,只剩怀里的暖意是真切的。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轻轻落在自己的后背,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柔软的嘴唇复住自己的唇瓣,也不深入,只是顺着边缘细细描摹,雪松气味随着呼吸侵入她的鼻腔,这一刻,没有失忆的茫然,没有对魔法的困惑,甚至没有帝都边陲的喧嚣,只有这片 像雪松林一样的安稳。 她被亲得晕乎乎的,忍不住闭上眼往他怀里蹭了蹭,环住了对方劲瘦的腰——好像在这里,就能暂时不用想“自己是谁”,只用做个被雪松香气裹住的、不用设防的人。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久到山榆树叶落了满身,两人也毫无察觉;时间又好像过得很快,快到如果不抓住当下的美好,眼前的人很快就会消逝。 感受到身下女孩的动情投入,温特轻笑着松开了桎梏:“看来小猫喜欢这个,我们晚点再试试,现在得办正事了。” 德莱尔听着他歪曲事实,也不恼火了,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温特瞧着她愣愣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好了,现在老师要教你稍难一些的防御阵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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