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瞧你的头发长这么快,这才几天啊,又长长了。” “有吗?” 大根半信半疑地,站到理发镜前,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这也叫长?这才几天啊,你不会又想给我理发吧?” “没错,多理发,对身体有好处。” 说着,春妞走过去,把他按坐在椅子上,就转身去拿围布了。 “少来,我看啊,你是想钱想疯了。” 大根嗖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春妞转了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块围布,“你咋站起来呢?天气这么热,再理短一些,就凉块一些。” “还不够短啊,你什么眼神,赚钱不是这样赚的吧!你把老子当地主老财啊!” “瞧你说的,就三块钱,你出不起啊,理个发不是又凉快,又精神吗?经常理发还有益于身心健康,不是吗?” “胡说八道——” 他沉默了一下,“行,你要这么说,那你就理吧,我无所谓。” 说着,大根坐了下来。 春妞乐坏了,将围布披在了他身上,小手被熟练地在他脖子后打了个结。 手伸到理发桌上拿剪刀,咔咔试了一下,那剪刀真是又亮又快啊。 春妞拿着剪刀就要往大根头剪。 “慢着。”大根喊。 春妞一愣,“咋了” “是你要剪的,我可没说要你剪,你剪我也所谓,但没钱给你,要钱没有,要命简单,你那又快又亮的大剪刀往我脖子上这么一咔嚓,我的命你就拿去了。” 春妞心一沉,刚刚还乐呵呵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剪刀往小桌子一扔,“谁要你这条贱命,还不值一块钱。” 说着,小手解开了围在他脖子后的那个结,抓到一角,使劲一拉,拿掉了披在他身上的围布。小手在他的肩头上使劲地的摧了两下,“王八蛋,你耍我。” “呵呵”大根笑得还是那么傻,“我说,春妞啊,赚钱不是这样赚的,头发都这么短了,还理个鸟啊。” “切,你舍不得钱而已,剃光头的都有,你这个头发叫短吗?” “我才不要剃光头,到时候,人家抬头一看,哟,大根,你脖子上顶个灯泡干嘛?” 春妞被他这句话,逗得扑哧一笑,“灯泡也比你这脑袋强,灯泡插上电就能发光,给大伙带给光明,你这脑袋除了满脑子乱七八糟,啥也没有。”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这个脑袋,你不是少了一个头理发,不是少了一个长期的客户。” “切,靠你这个客户,我都饿死了,老半年才理一次。” 大根傻眼了,这个春妞说来说去,想赚钱,她想钱真的想疯了。 他脑瓜子闪过一缕光亮,“如果你这么缺钱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你说。” 春妞一听钱,眼睛马上亮了不少。 “我这上面的头是不准备理了,我下面的头,要不然你给理理。” 大根说着,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 春妞气得脸发紫,头冒烟,接着,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呜咽起来,“你欺负我。” 大根发现不对劲,他的笑一下子嘎然而止,“咋了?你这是,哟,还哭鼻子了,开玩笑,你不懂吗?” 春妞眼泪婆娑着,“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了,这个二建出去打工这么久了,也没寄个钱回来,人出去了不少,生意淡了很多,偏偏孩子读书要买书,又要生活费,我自己还要吃,这钱好象只出不进的,我心里能不着急吗?”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了,你们家现在挺困难的,怪不能你现在见人就要嚷着理发,本来我倒是想支持你一把,可是——” 大根模了模头,“可是我自己家里也穷得叮当响,我无能为力啊。” “我明白,可是理个发你就理不起吗?” 春妞绕来绕去,又绕回到理发上。 大根差点晕了过去,都说了他无能为力,她还要理发,再说了,他这发型刚刚有毛病才去剪短,但看着春妞,清秀脸庞,两行长长的泪链,他的心有些软,“得了,这样也不是办法,就算我给你三块钱,也解决不了大问题,我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你能到钱。” “好吧,那大根哥,你得帮我想想,我儿子吵着要钱,我一个妇道人家是真没办法了。” 春妞怔怔地看着大根,像看到一个救星一样,赶紧抹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向他发出了期待的眼神。 大根手一摆,“别这样看着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就指着你给我出点子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大根哥,求你,好好想想。” 她几乎是哀求。 “好吧。” 大根坐在了椅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大根嗖地站了起来,“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好象不大好。” “你说。” “那我说了,不行,你就当着我没说。” “好,你说。” 春妞现在是有病乱投医了。 “你可以学一下肥婆。” “什么,你叫我卖?” 春妞叫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不然,怎么办?就光理发,这个村有几个头可以理啊?又不能天天理,你不搞点副业咋行?” “你——” 春妞跳了过来,小拳头如雨点般地落在大根的胸膛上,“你把我当什么了?” 大根退了一步,“我有言在先啊!不行,就当我没行。” “这还用问我,我饿死,也不。” “好,有骨气。” 大根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就凭你这句话,我再想想。” “那你快想想,来,坐下来想。” 春妞指了指他刚坐过的椅子。 “好”大根跨上一步,坐了下去,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锁,思索了起来。 半晌,大根脑子还一片空白,苦着脸转过头来,“不行,要不然你把我这脑子按按,不活跃嘛现在。” “哦”春妞走了过来,两只小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柔柔的,很舒服。 “嗯,就这样”大根说着,闭上了眼睛。 春妞的手指又细又柔,还别说,这种感觉真是好。 半晌不见大根说话,却见他似乎在享受,她气恼着,在他的头顶上猛得一拍,“你耍我啊,别光顾着享受,办法想出来了没有?” “啊——差点想到了,被你这么一拍,给吓跑了,你干嘛拍我啊?” “哦,对不起啊,我太急了。” 春妞听他这么一说,后悔了起来。 “继续,继续,不要再打断我的思路啊!” “哦”其实大根已经有了主意,只不过,他哪能遇上这样的待遇,非好好享受一番不可,她的玉指轻盈而柔软,还有点丝丝凉意,按得大根忘了方向。 按了老半天,春妞气乎乎地,走了开,一屁股坐在他隔壁的一张椅子上,“不按了,我太高估你的智商了,你一个傻乎乎的,能有什么主意?我都急糊涂,真是有病乱投医,我不管,给你按了这么久,你得付我一块钱按摩费。” “啊——” 大根猛得一睁,“什么,我没听错吧,我是在给你想办法呢,你还向我收按摩费,你的良心叫狗吃了。” “那你想到了没有?想到了就免,没想到就少废话,给钱,一块。” 春妞说着,又摊开着一只小手掌伸到了他面前。 大根最讨厌她这个姿势了,“我看你想钱真的想疯了,得,你把这手掌收起来,我说说我的主意。” “你有主意了?” 春妞半信半疑,把手掌收了起来,“说,快说。” “好,那我问你,咱村现在是男人多还是女人多?”大根。 “当然是女人多啊,男人出去了好一大票人呢。” “你说的对,那么你为什么老把眼光放在男人的头上呢?” 春妞秀眉一皱,“你是说叫我把眼光也放一放女人的头上。” “对呀。” “切,我还以为你什么好主意呢,这乡下的女人,都不理发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没到镇上看,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女人越来越讲究了,越来越时髦了,有什么拉直啊,卷发啊,还有染发,带颜色的那种,你只搞理发,哪个女人会在你这里理啊?” “哦”春妞听出了意思,椅子拉了过来,“嗯,说下去” “男人的头,能赚几个钱,三元一个,十个,也就三十元,我可是听说,染个发,拉个直什么的,都是几十块,你做这个的,比我懂。” “没错,女人的头发高利润,但那些人舍得花这个钱吗?再说了,象咱们这个村子,有几个有钱的,她们消费得起吗?” “是女人都爱美,乡下的女人也是女人,也有爱美之心,你也是女人,你比我清楚,还有,你这店面自家的,没有门面费,乡下人也没那么讲究,材料之类的,你可以进一些便宜的,咱们这个村虽然穷,但是你的价钱便宜还是有很多人消费得起的,她们想把自己弄漂亮一点,到镇上太贵了,如果你这里有的话,一来,便宜,二来,也方便” “嗯,有道理,说下去。” “还有一点,女人的钱比男人的钱好赚,男人抠抠索索的,要养家糊口,也不大讲究外表,不舍得花钱,女人就不一样了,她们手里有钱就想打扮自己,比如买好看的衣服,做头发之类,女人在这方面的投资比男人要大方得多,这一点你也我更清楚。” “对,你说的没错,我有钱,就喜欢打扮自己,继续,说下去。” 春妞兴奋了起来,屁股有些坐不住,几次站起又坐下。 “无店面费再加上你进软便宜的用料,你的价格就能降到外面的一半,那你说,人家会不会在你这里做。” “会” “对头,而且大伙跑一趟镇上,不容易,得走个把小时,在家门口就有,她们会不会到你这里做?” “会”春妞连连点头。 “好,好,太好了。” 春妞听着,鼓起了掌,对大根是另眼相看,“谁说你傻来这,完全是胡扯,你这脑子,真聪明。” 大根摇了摇头,念了起来,“他人说我傻,我道他人看不穿” “哦,这话说的有文平。” 春妞看着他,连连点头,没想到这个大根还是个人才,这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要是今晚他给她出这么好的主意,她倒现在还以为他是半大傻子,这不刚诓了他一块钱,想到那一块钱,春妞心里有些惭愧,不过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有一块是一块,往后赚了钱,加倍还他,大根暗自好笑,这是他听老人们讲故事,盗版过来的,“没什么,随便念念的。” 春妞高兴地用小拳头猛捶了几下他的肩头,“大根哥,你真有两下子。” “哎哟——你这真是没轻没重的,太暴力了,难过打人,高兴还要打人。” 大根着实被她打痛了,这小娘们真够辣的。 “哦,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说着,春妞赶紧小手揉着他被打的肩头,“还疼不疼?” “好了,我也不是豆腐做的,行,你赶紧开始吧!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去河边洗澡,我先走了。” 大根站起了身。 “大根哥,谢谢你,再坐会吧!要不然我给你倒杯茶。” 春妞客气了起来。 “不了,我得走了。” 说着,大根转身就走。 “好的,你慢走。” 春妞把他送到了门口。 大根一走,她就兴奋地跳了起来,但她的新的困难很快就来了,当然这是后话。 大根洗完了澡,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兰兰还在院子里等他,“大哥,怎么这么晚啊!” “哦,跟一起洗澡的男人们多聊了几句,所以洗到现在。” “都聊了些什么啊!” 大根一愣,他的脑子是越来越好使了,“男人的事,你要不要听?” 兰兰脸上一红,“那还是不听了,大哥,今天累坏了吧?” “可不是,哦——真的困了。” 大根打起了哈欠。 “那好,你去睡吧,我回房了。” 说着,兰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本来隐隐想跟大根发生点事情,但看他这么累,也就打消了念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大根看上去总是那么累?他的精力看上去大如前了,是大哥干活太累了,还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兰兰忧虑了起来。她当然不知道,那个贵花对他做了什么。 大根躺在自己的床上,脑子里想着两件事,第一,就是明天收公粮的事,第二,就是娶莲儿的事,第二件事,到目前为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第一件事,他今晚受到了三娃的启发,已经有些眉目了,但如何实施还是个问题,他还得继续想下去,这个任务他一定要做好,这是他进入官场的第一仗,打不打得好这一仗,直接关系到他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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