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大根,没想到你不但傻,而且色。”春妞气乎乎地说。 大根傻呵呵地笑着,用他一惯的作风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还笑,刚刚在我屋里看到什么?” “看到了,你的身子真好看。” 大哥傻劲又犯了,他居然实话实说。 “啊——” 春妞大怒,扬起手掌就朝他的右脸扇来,但那响亮的耳光半路哑火了,因为她的手腕被他的大手给抓在手里,大根捏着她的手腕,但觉软若无骨。 “你——” 春妞气得脸发紫。 大根继续傻呵呵地笑着,“这不能怪我,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自己不关门呢?” “你——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理发啊!你不是开理发店吗?哦,不欢迎,那我走了。” 说着,大根站了起来,依依不舍地把她的手放了开,转身就走。 春妞沉默了一下,想想确实也不能完全怪他,谁叫自己不关门呢,但这送上门来的生意不做岂不是可惜?眼看着大根已经出门了,他赶紧跨上了两步,扶住门边,对着他喊“你回来。” 大根转过身来,乐呵呵地走了回来,自己坐在镜台前。 春妞把一个围巾围在了他的身上,正色道,“我警告你,你刚刚看见的可不能说出去” “你说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看到啊!” 春妞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嘿,你不傻嘛,不但不傻,还挺聪明的。” “呵呵”大根傻笑着,“你还是第一人夸我聪明的。” 两个人这么一拍一笑,一下子将刚开始的尴尬一扫而空。 “嘿,对了,你怎么不结巴了?” 春妞这才发现他现在口齿这么伶俐。 “哦,这说来话长” “什么呀,还说来话长,你以为讲故事啊!” 大根眉头一皱,难道她被芙蓉踢了老二也要跟她说吗?那肯定不行,你不说,村里人都知道了,于是他准备编一个谎言,反正已经不是头一次撒谎了。 大根顿了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嗯,也没什么,只是做了一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春妞的理发剪在他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秀眉一皱,嘿嘿,这新鲜不会是做了一个梦嘴就顺溜了吧?大根的话引起了春妞的兴趣,“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有一个老头全身泛着红光,他说”大根又卖关。 “他说什么了?” “他说,大根啊,你受的罪也差不多了,你可以张口说顺溜一点了,往后该享享福了。” 镜子中的春妞瞪大了眼睛,“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啊,他是神仙吗?” 大根故作神秘,“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 “呵,没想到你还见神仙了?他长什么样啊,你跟我说说。” 春妞很感兴趣。 大根心里在打冷笑,没想到春妞这么好骗,不过话说回来,乡下人不都愚昧,而单纯的吗?想到这,大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如果用这种哄啊骗的,说不定可以骗到其他女人,比如那个他看上的那个可人的莲儿。 想到这,大根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怪不得到现在还打着光棍,以前太老实了呗,大根咬了牙,从现在开始,他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春妞见他没反应,又拍了一下他的背,“你快说啊?他到底长什么样?” “看不清楚,那光芒照得我晃眼,只是见他胡子头发老长发白,感觉他很慈详” “哦,说不定是社公公给你托梦,嘿,你小子还挺有福的嘛,人说,傻人有傻福,不就是说你吗?” 春妞说着,眼睛发着亮光,手变得灵巧起来,剪刀唭咔唭咔地在他那蓬乱的头发上舞动着。(备注,在葛家坂,人们心目中的神是村西头小山上的小庙,说是小庙,只是先祖们人为用红石搭建的长、宽、高一米左右的小屋,里面摆着三位大神的小石像,就是他们心中的社公公,葛家坂人逢年过节都到那里顶礼膜拜,为家人祈福。 大根嘿嘿地笑着,人家说他傻,他已经习惯了,对,傻人有傻福,我大根将来肯家有福,大根如是想想,憧憬着未来,先混上小组长,娶上莲儿,再通过努力一步步往上爬,各色美发,权势,钱财,威风他都想要,哈哈,大根心里越想越美。 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不说那个小组长还八字没一撇,以后要往上升估计也是困人重重,还有想要娶上那么漂亮的莲儿,现在看来比登天还难,更别说各色美女左拥右抱了,想到这,大根神色又凝重了起来,一下子氛围安静了下来,只听理发剪很有节奏地响着,说明春妞的剪工已经很成熟了,大根的头发如雪花般飘洒在他的脸上和围布上。 春妞在后面剪了一阵,又绕到他前面,这下大根要大饱眼福了。他的双眼盯着她胸前的小山峰,顿时有种要伸手过去,一手抓住你一个,虽然说体积确实不大,但在她紧身衣和胸衣的衬托下,还是显得很突出,很有吸引力。大根不禁舔了舔干裂的唇,他甚至想扑上去扒掉她的衣服咬上一阵列子,一定很软,很过瘾,这样想着,大根心痒得不行。 春妞发觉到了他的目光,手上一停,瞪了他一眼,“再看,我一剪刀,插进你的眼睛。” 大根也傻不拉叽,他才不怕,“那叫我不看那,看哪?” “你闭上你的狗眼”春妞脸拉长着说。 “好吧”大根如她所说,闭上了,但没有完全闭,而是眯着眼,还是盯着那两东西。 春妞也发现他在眯着眼偷看,她本想给她乱剪一通,或者直接给他头上来个洞,让他出去没法见人,但想想她不能这么做,这是她的工作,她的生计,要是这样乱搞一通,砸了她的招牌,往后,人都跑到村东头那个肥婆那去剪了,那可是她的强劲对手。肥婆强在哪?技术不如她,长相和身材更是不如她,年纪也比她大,还一身的肥肉,在理发这行业,看相不好,会影响生意的,但这肥婆的生意不会比她差,原因就在于这肥婆半理发半卖身,你在那理个发三块钱,加个一块钱,可以摸遍她全身,再加个两块钱,她可以撇开双腿让你干她一场,鸡卖白菜价,她就是名符其实的一辆公交车,那些个色鬼趁着老婆不在的时候,或者身上有两钱的光棍汉就会去那里理个发,刮个胡什么的,顺便解决一下兽欲,这已经是葛家坂公开的秘密了。(当然大根是没去过的,因为他是那种身家都是弟媳管的光棍汉,哪来的钱?他倒是春妞的忠实顾客,再者,他还是看着春妞舒服一些,得不到,过把眼瘾也不错,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所以肥婆的生意一直都比她好,于是乎靠技术吃饭的春妞当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想到这,她无论如何不能在大根的头上使坏,她的眼睛又瞪了他两次,就任由他看了,其实她已经习惯了,做这行的,难免会被人趁着她理发的时候盯着自己的胸脯看,想想也就没什么,她又恢复了常态,继续认真地给他理着发,大根似乎得到了默许,他更是睁大了眼,这次更过份,他的脖子悄悄地伸得老长,往她那白花花的沟沟里看,脖子差点扭断了,因为还差着那么点距离,他就是看不到更多,大根心里大叫遗憾,所幸刚刚在她房里把她给看了个精光,只是时间太短,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看看她那诱人的,最好可以让他那个一次,大根发现自己真的很色,只是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缺点,相反他还想不断满足自己的。 春妞理得很认真,没有注意到他的轻微变化,于是很快他就绕到他身侧去了。 大根还想扭过头来看,她马上制止,“别动,当心把你的耳朵给剪了,那我可不负责任。” 这下,大根老实多了,犯不着拿自己的耳朵开玩笑。 这里有个问题目,肥婆也是有老公的,而且就在身边,她的事她老公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可为什么她还能明目张胆地那么做呢?这个,说来话长,后文必有交代,暂时不去管它。 大根的头发渐渐短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平整了,人也显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精神了。 春妞拿了块海绵,在他脸上、脖子上刮了起来,大根知道这是在给他打扫粘附在他脸上,脖子上的毛发。 “好了”春妞解掉了围在他脖子上的围兜,往地上抖了抖,马上抖了一地,她一边抖着一边说,“你的头发蛮多的,好久没理了吧,瞧现在精神多了吧!往后啊,一个月要理一次。” 大根心想,你心里当然是这么想的,理的次数越多,你不是赚钱越多?还好大根反复叮嘱了她要剪短,但显然春妞还是留了一手,用她的话说就是“已经够短了,再短下去就不能看了”,潜台词:理发店不是也要吃饭不是。 自从那一大拨人出去打工之后,人口少了,春妞的生意也跟着少了,每个人都象大根一样剪那么短,还让不让她活啊!春妞心里如是嗔着,白了大根一眼。 “嘿,我现在没惹吧!” 大根看到了她的眼神。 “你就惹我了,你偷看了我换衣服,这账还没跟你算呢?”春妞没好气地说。 “嘿,你这人,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大哥说着,摸着自己的短发。 “我不管,老娘不能让你白看,你今天的理发钱多加一块,算你看过我身子的钱。” “哦,这敢情好啊,你脱给我看看,我再多加一块钱。” 大根傻呵呵地笑着。 “你——” 春妞的脸又被气红了,扬起了她的小手掌又要打人,凶巴巴地说,“你还敢看。” “你不是说看你的身子一块钱吗?” 春妞一楞,没想到这傻子,不结巴了,还挺伶俐的,他是傻子吗?她怀疑。 “我不管,你已经看不了,就得多付一块钱,否则没完” “呵,没完?你还想怎样?” 大根腰杆挺了起来。 “哼”春妞扬起的巴掌并没有拍下去,她放下了手,但她眼睛一下子红了而且还哭了,变天还真变得快,“呜,呜——” 眼睛吧嗒吧嗒往下掉,这个大根有些慌了,他往门外看了看,心想这怎么行?要是让人看到了,还以为他怎么欺负她了呢,恐怕就说不清楚,没想到象春妞这么凶巴巴的女人也怎么爱哭,他赶紧说,“得,得,不就是一块钱吗?我给就是了,别哭了,我这头你总归有帮我洗一下吧,还有胡子也得刮一下吧,这可是一套的。” 春妞一听,他愿意加一块钱,就马上停住了哭泣,抹了抹眼泪,“这还差不多,老娘不能让你白看不是。” “好了,好了,都快三十的人了,人家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你就是欺负我了,来吧,洗头。” 说着,春妞推了他一下,差点没把他给推个踉跄。 “大妹子,脾气不大好啊!” 春妞就骂,“得了吧,还歪歪叽叽的,你都占多大便宜了,老娘我算是亏大了。” 大根听她这么一说,他调过头来,盯着她的俏脸,“嘿,你亏什么,又没少根毛,也没掉块肉,你要是觉得还亏,要不然,我也脱给你看,那一块钱就抵了,不用给了吧!”大根傻呵呵地说。 “去你的。” 春妞踢了他的脚肚一脚,“谁稀罕看你。” “我倒是稀罕看你,我多出一块,再让我看一下,摸一把怎么样,我可以再给你两块。” 他依然傻笑着,但这次还多了点色,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V领下的风光。 春妞又踢了他一脚,“看看看,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给挖下来。”春妞恶狠狠地说。 大根叫了一声,“啊”因为这脚,她踢得不轻,心里在说,你这个小娘们真得很暴力,就不知黄不黄,最好象贵花一样骚,他真想领略一下像她这种小屁股、小细条的滋味,不知会不会更紧,大根越来越离谱,眼睛又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白嫩又修长的,进而又盯着她两腿根部那道小凹槽,顿时喉结咕咚了一下,咽了一口水。 春妞见他死性不改,在后面推他,把他推到了门外,水桶旁边,将他的脖子往下一按,接着从水根里舀了一瓢井水,就照着他的头上往下泼。 大根的眼睛进了水睁不开,但嘴上还叫着,“好凉快” “凉快是吧!好,那我就让你这个色鬼凉快个够。”说着,她一瓢瓢地狠狠地往他头上泼,这哪叫洗头,分明是打击报复,大根知道她是在报复自己,但他的傻劲又犯了,他傻笑着,吐了吐嘴里的水说,“妹子,你真带劲,如果想男人了,可以考虑一下我,我很历害的。”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春妞斥道,又给了他当头一瓢,要不是看他还没付钱,估计这会大根已遭殃了。 “好了,够了,气撒够了吗?是洗头不是泼水,洋皂打一些,手抓抓”大根低着头说。 “哼”春妞把瓢子狠狠地甩在了水桶里,发出了“咣”地一声。 然后从架子上拿起洋皂(其实就是肥皂,在那个时候,葛家坂就称洋皂,因为在他们看来是洋货。使劲往他头上抹了两下,然后用小手朝他头上狠狠地挠了两下,指甲差点没把大根的头皮抓破,“啊——嘿,轻点,下这么重的手,下次不来了。” 大根被她整得有点恼火,“老子是来给你做生意,你跟老子有仇吗?” “哦”大根这话让她忌讳了不少,大根可是她的忠实客户要是倒向了肥婆,一个月三元,一年可就三十六块啊,虽说不多,但在当下的乡下也不算少,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啊?她马上换了一副表情,笑了笑,语气一下子娇柔了起来,“不好意思,大根哥,那我轻点啊!” 说着,她果真轻柔地给他洗起了头,她的小手柔柔地,像按摩一样揉着他的头部,揉得他甚是舒服,“嗯——” 大根陶醉了起来,但春妞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可是没办法,这是她的生计。 洗罢,又给他刮了一下胡子,整张脸干净了不少,总算做完了。 春妞松了一口气,向他伸出一只手掌,没好气地说,“给钱。” “切,什么态度,你以为我不会给啊!给就给,一分不少你的,不就是四块吗?我有钱。” 说着,大根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贵花给他的纸币,点了点一张一块,就三张,不够啊,他把口袋翻了过来,也没见第四张,这才想起,贵花给了他二十,可他只要了三块,哎呀,他后悔死了,多拿一块会死啊?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这下糟了,他答应了春妞要多给她一块作为“看身费”,男儿一言岂能赖账?刚刚还口口声声地说,“一分不少你的,不就是四块吗?我有钱”看这下牛皮吹破了,这可怎么办? 大根一脸窘迫,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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