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你说啊!你结巴什么?有话直说。”芙蓉。 金虎壮着胆子说了出来,“哦,那我就直说了,你看你单身,我也单身,要不然我们两个凑合着过吧!” “什么?” 芙蓉吃了一惊。 金虎以为她没有听清楚,便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两个凑合着过吧!” “这……” 这对芙蓉来说,太突然了。 “怎么你不同意?”金虎。 “你不嫌我是寡妇,扫把星?” 金虎笑了笑,“怎么会?你是寡妇,我是鳏夫,你是扫把星,我也一样啊!咱们彼此彼此,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芙蓉斥道:“切,你胡说什么呀!” “你看哦,芙蓉咱们以前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而且我一直都惦着你,你看你我都这把年纪,没有多少活头了,不如我们一起过吧,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你愿意吗?”金虎说着,很认真地看着她。 “这……” 芙蓉当然也不好拒绝,因为如果直接拒绝他会很没有面子,她有些纠结,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愿娶她,而且这个人是她的初恋情人,可是事过境迁,她心里却放不下另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大根,虽然他娶了自己的女儿,可是她竟然还是放不下他,而且跟他同住一个院子的日子,她对他的感情与日俱增,他一直活在对女儿的内疚和对女婿的眷恋里,真是冤孽啊!她该怎么办? 金虎抓住她的手,诚恳地说,“芙蓉,嫁给我吧!让我们再续前缘,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芙蓉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微红,她尴尬地笑着,“太突然了,容我想想。” 金虎本来满打满算她会同意的,结果她却是如此的犹豫,不知是什么原因,“怎么了?我们都这个岁数了,错过了好多美好的时光,你别再犹豫了呀!我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已经过去了,很多事不一样了。” 金虎愣了一下,“芙蓉,可是我的心一直没变。” “金虎哥,可是我……不是以前那个芙蓉了。” 金虎算是听说弦外之音,这些年她变心了,“你……心里有人?” 确实是有,但芙蓉却不能说出来,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还惦记着你老公。” “哦……” 她点点头,默认了,她撒谎了,当然不能说她心里有别的人,只能先把那死去的老公拿来说了。 金虎看着她,表情有些沮丧,“芙蓉,你这又是何苦?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金虎哥,你容我考虑考虑吧!再说了,这事得跟我女儿、女婿商量一下。” “你说的也是,这么大的事不跟他们说确实不好,那你女婿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晚上。” “哦,那行,要不然,我明天再来。” “呃,金虎,你不要这么急,还是过些天吧!你太急了,我们都没有心里准备。” “哦,太急了?好吧,我过半个月再来。” “好吧!” 芙蓉是想缓缓再说,而且她想以此探探大根的想法。 “那我先走了?” 说着,金虎站了起来。 “金虎哥,你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了,回家还有点事。” 金虎也知道,留下来会有些尴尬。 “好吧!那就不留你了,我送送你。” 说着,芙蓉也站了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金虎回过头来,“就送到这吧!你好好跟女儿和女婿商量一下。” “好,金虎哥,你慢走。” “好,你进去吧!” 金虎说着,戴上草帽走了,回头还冲他挥挥手笑了一笑,芙蓉也浅笑了一一下。 晚上,大根回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芙蓉咳嗽了两声就说:“我想跟大家商量件事。” 她说着,眼睛看着莲儿和大根。 莲儿就说:“妈,你有事就说吧!” “哦,我想跟你们说,今天来的那个人。” 芙蓉吃了一口饭。 大根愣了一下,嘴里还包着饭,“什么人啊?” 芙蓉嚼着饭,“是我娘家那边的人,他老婆那个前两年去世了,他今天找到我,说是让我跟他过。” 大家都吃了一惊,全都愣住了。 兰兰则笑了起来,“嘿嘿,这是好事啊!那我可要恭喜你了。” 小雪也笑道:“我说呢,原来是喜事啊!我也恭喜你。” 芙蓉讪讪地笑着:“有什么好恭喜的,都这把岁数了。” 她眼睛看着莲儿和大根,她们两个的意见才是最主要的。 莲儿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那舅舅是来提亲,这太突然了。 大根愣了一小会,就继续吃饭不吭声,他面无表情,看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芙蓉也继续吃着饭。 半晌,莲儿才说:“妈,那个人你熟悉吗?” “熟,同村的人,而且以前我跟他是青梅竹马。” “啊?” 大家伙又吃了一惊。 兰兰笑道:“那你们还情缘未了,可以再续前缘了,我看,你就嫁了他吧!那人,我看了一眼,憨厚老实,靠得住。” 芙蓉白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哟,还不好意思了,你看哦,莲儿也成家了,你是可以为自己考虑了,而且你还这么年轻机不可失哦。” 兰兰边说边笑。 小雪也打趣地说,“是啊!趁年轻赶紧嫁过去,兴许还能生个一儿半女,往后等回莲儿的孩子也好有个小舅舅。” “去你的,胡说八道,那外孙比舅舅还大,象话不?” 芙蓉斥着。 “怎么不象话?这种事多着呢,正常”说着,小雪笑呵呵。 芙蓉拿眼瞪她,“再胡说,我戳你的嘴。” 小雪才不怕她,她继续说:“嫁过去也好,就不用独守空房了,有个男人暖暖被窝,也好滋润一下你那块旱地,说不定真能种出庄稼。” “再胡说,我戳你的嘴。” 说着,芙蓉举起筷子,朝小雪嘴上戳去。 小雪躲了一下,继续笑着说:“对了,他外婆,你结扎了吗?” “去你的,拿老娘开涮,看我不戳了你的嘴。” 她拿着筷子戳来戳去,小雪是左躲右闪。 兰兰也加入了取笑的行列,“小雪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生孩子不是一方的问题,还得问问那男的,他行不行啊?要是只是个烧火棍不顶事,下不了种,那再好的地,不是也没用吗?” 芙蓉羞煞,转而对兰兰说:“呵,你也来取笑我了,我也戳你的嘴。” 说着,她又举起筷子戳兰兰的嘴。 这边小雪又在胡闹:“我看,结婚前,你们得先试试。” 芙蓉随口问道:“试什么?” “试一下,他那东西,是软的还是硬的,还有能不能播出种子来。”小雪笑着。 芙蓉这才知道上当了,她面红耳赤,“好啊,你个死小雪,我看你的逼有点紧了,让我来给你松松.”说着,芙蓉起身动手去抓小雪的下面,小雪则一把抓了芙蓉的。 乱烘烘一团,莲儿见大根不说话,她也不吭声,见她们闹得有点过火了,这才不耐烦地说:“妈,小雪,你们正经一点。” 小雪和芙蓉才罢手,停了下来,继续吃饭。 芙蓉偷偷看着大根,她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大根依然不语,一直低着吃着饭菜,从他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顿时只有吃饭和筷子碰到碗盘的声音。 芙蓉忍不住要问一下,“莲儿,你是我女儿,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莲儿看着大根,“问老公吧,我听他的。” 哦,芙蓉本来不好问大根,莲儿都这么说了,她也好问了,于是她看着大根说:“大根,你是我女婿,你是什么个意思?” 大根嘴里嚼着竹笋,嚼得唆唆叫,好半天,他才说:“你喜欢他吗?” 大根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三女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芙蓉会怎么说。 芙蓉看了看大家,吃了一口菜说,“都这岁数了,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大根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他喝了一口汤,嘴里咕咕两下,全吞了下去,“你只要说,你喜欢还是不喜欢,然后我才能给你参考。” 芙蓉回道:“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记过去了,哪能还喜欢他?” 大根明白她是说不喜欢那男人,这让大根心里舒坦多了,刚刚咋一听她说嫁人的事,他心里面还真有些不高兴,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小雪听她这么一说,皱起了眉头,“不是吧?我觉得初恋是最难忘的,就象我和大根一样,过再多长的时间也不会忘了的。” 这话听得莲儿不爽,她吃醋了,“小雪,你什么意思?” 小雪被莲儿压惯了,马上改口说:“我说的是女人,男人可能不一样吧!” 莲儿就说:“那还差不多,不过你说的不全对,女人惦着初恋那是因为没有遇见比初恋更好,更让她喜欢的男人,一旦遇上了,那这个女人肯定把初恋给忘得一干二净。” 她其实说的就是自己,在之前,她也有过初恋,可是和大根定情后,她的那个初恋二溜早被她忘得哪去了都不知道。 这话无形说到了芙蓉的心坎上,因为他遇见了大根,喜欢上了他,所以初恋的金虎也被她忘得一干二净,果然是母女,这点也出其地相似。 大根扒了一口饭,嚼着,看着芙蓉,“既然你不喜欢,就不要嫁了,免得到时候后悔。” 大根淡淡地这样说,芙蓉却高兴极了,他不让她嫁,那说明他不想让她出嫁,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想到这,她的胃口大增,有滋有味地吃着饭菜。 可是兰兰却不以然,她对着大根说:“大哥,亲家母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只怕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象她这个年纪还谈什么喜不喜欢?能凑合过日子就行了。” 这话听在芙蓉的耳朵里象长了刺一样,她生气了,“我说,兰兰你怎么说话的,我哪个年纪?我很老了吗?” 兰兰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真的觉得你好好考虑一下,最重要的是过日子。” 这话,芙蓉不信了,因为她嫁给莲儿爸的时候,她爸妈就一个劲跟她说,喜不喜欢没关系,关键能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可是她嫁过来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刚嫁过来没多久,莲儿他爸就病了,在莲儿才十岁的时候就去了,这么些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看在眼里,但个中的苦只有她自己能体味,对于莲儿的爸,她什么都没图到,感情淡如没盐巴的菜,过日子他也没尽什么责任,你说这些年她亏不亏? 亏,亏大了。 老天又给了她一次选择,这次她不想再图过什么日子,因为没男人的日子她照样过来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爱过一场,所以她得出了结论,她需要爱一场,而不是那种平静如水的日子。 她爱的人已成了她的女婿,她和他再没有可能,但是就这样天天看着他,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她守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芙蓉的心里已下了决定,“我决定了,我不嫁了。” 大根一听很高兴,兰兰和小雪惊讶,莲儿其实也接受不了新的父亲,她对妈妈的决定也认可,“妈,既然老公也这么说,你还是不嫁的好,你看我们一家人呆在一起多开心,多好,你要是走了,那我们不是很难见上一面?还有,以后我生了宝宝,不是还需要你帮忙?” 芙蓉听女儿这么说,她求之不得,“莲儿说的对,其实妈主要还是放不下你。” 莲儿笑了,但很快笑容又凝结了,她有个顾虑:“可是只怕你会过得很孤单。” 芙蓉笑着说:“傻孩子,妈有你们,以后还有小宝宝,我怎么会孤单?” 这样莲儿倒放宽心了,“那就好。” 在莲儿看来,都这么多年,她妈没有男人也这么过来了,她应该不会再想男人了,可是她错了,她妈想的,偏偏是自个儿的男人。 小雪有玩味地说:“那你的那块地,没有男人的浇灌,不得干死了?” 芙蓉骂道:“哪象你,我这么多年没男人,还不过得好好的,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缝了你的嘴。” “哦,我不相信,你这些年没想过男人。”小雪还在。 大根瞪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大根发话了,小雪就连个屁都不敢放了,她低下头,吃饭去了。 芙蓉偷偷地看了大根一眼,正对上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如春风化雨般湿润着芙蓉的心,芙蓉娇羞地笑了一下,迅速低头吃饭。 兰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一时半会说不上来,照理说,芙蓉正处如狼似虎的年纪,怎么会不想嫁人呢?难道这中间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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