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六婆停了一下,转过身来,“怎么?改变主意了?” 六婆说着,露出了笑容。 兰兰并没有理她,而是转向大根说,“大哥,你还是去看看吧!” 大根心里高兴地不得了,他娘的,这么大把岁数,现在还是头一次去相亲。 但嘴上却说,“不去,不去” “哎呀,你就去吧!兰兰都叫你去了,你就去吧,看一下又没有关系的,” 说着,六婆拖着大根走。 “喂——” 大根半推半就,被六婆给拉走了。 兰兰忍着心里的痛楚,继续洗着衣服,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兰兰没有办法,孩大伯该有他自己的生活,而她作为弟媳实不应该阻止他娶妻。 这样想着,兰兰不让自己去看,牙齿咬着下唇,都咬破了,她却不感到痛。 大根随着六婆,七拐八拐再从一条小路,一路向北,估计十多分钟后到达敖家村。 大根对这个村并不怎么熟,也更不知道哪家姑娘。 穿过几条巷子,就见六婆扭着松松垮垮的屁股进了一家院子,大根随后跟上。 六婆一进院子,就喊了起来,“哈哈,喜事来了,喜事来了。” 就见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站起了身,女的马上招呼道,“六婆来了?” “是,我专门送喜事来了。” “好好,” 男的很高兴,“屋里请,屋里请,孩他娘,快看茶。” “诶。” 那妇人赶紧招呼大根和六婆进大厅。 大根注意了一下他们两口子,两个人都很朴实,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大根和六婆坐在大厅中的桌子边。 妇人眼尖,“六婆,这就是葛家坂的大根吧!” “嗯,怎么样?人嘛老实憨厚,可靠,很能干,地里的活葛家坂就数他做得最好最快,现在又当上了村长,也算是年轻有为,谁要是嫁了他,后半辈子可有得福享了。” 六婆当然是两边夸,这样才容易成功,说大根能干,那是实话,说他老实可靠,那就未必了,他可是睡了别人的老婆,还不知一个呢,当然这事,六婆当然不知道。 “那是,那是。” 女的赶紧应和,高高兴兴地倒茶。 男的却上下打量起大根来了,“嗯,腰板不错,看起来挺实诚。” 大根被人夸,早就想傻笑,但想想,这种时候傻笑准坏事,他强忍着,只是微微笑着,一语不发。 妇人把茶泡好了,给大根和六婆各倒了一杯,“他爸,别看了,把屋里的糖果拿来。” “诶”男的去拿糖果了。 妇人叫她老公别看了,自己却眼巴巴地瞅着大根,“嗯,挺爷们的,看起来不错。” 瞅得大根不可意思,他不自在地坐在那,没想到相亲是这样的,姑娘还没见到,就先被对方的父母像看动物园的野生动物一样看着,他心里在骂,老子大小是个村干部,你们这样看着老子,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没办法,如今是娶老婆,得了,让他们看呗,希望那姑娘早点出现,让老子看看,别光顾着看老子。 那妇人左看右看,眉头又皱了起来,“好是好,就是年纪有点大,比咱家小华大十岁吧!” 六婆马上说,“小华她娘,男大女二十都没有,何况才十岁,而且大点的男人会疼人,你女儿要是嫁他不要太享福,嫁个二十出头的小伙,他们懂什么呀?你我都是女人,女人这辈子不图什么,图的不就是两字———”被疼“呗。你说呢?” “嗯,有道理,可虽我听说,他口齿不大清楚。” 妇人实话实说,涉及到女人一辈子,她可不能有一丝马虎。 六婆笑了起来,“嘿嘿,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大根啊,说话可利索了,不信你自己听” “是吗?” 妇人有些不信,就坐了下来,像考官一样说着,“那你自我介绍一下自己吧!” 大根心里骂了起来,操,自我介绍?要不要老子来个演讲啊! 心里骂归骂,今个儿是相亲,女方母亲考自己,那还是要重视一下,于是他滔滔不绝,“我叫,葛大根,男,现年三十,农活样样都能干,开始是当葛家坂中队小组长,前不久刚上任葛家坂村长,受到过镇长和镇党委书记的接见——” “好,好,果然顺溜”小华她妈鼓起了掌,“有这个样子,这么能干,嘴巴也顺溜,我就放心了。” 小华他爸端着糖果也听得一清二楚,很高兴地走了过来,把糖果放在桌上,“来,来,吃糖果,没什么好招待的。” “小华她爸,你客气了,你们都听到了,我没有骗你们吧?” 六婆一边说着,一边磕了一颗瓜子儿。 “没有,没有”小华她妈忙说。 “嗯,那怎么没看到你们家小华?”六婆。 小华爸出去叫了。 六婆对着大根说,“大根,他们家小华不错吧!六婆没骗你吧!她不但能干,而且长得是如花似玉的,可俊了,小华她妈,你说呢?” “没错,我家小华论长相也是没得说的。” 小华妈马上附和。 “哦,” 大根也很高兴,又能干又漂亮的老婆,谁不想要?那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要是娶进门,可不美死了?听她们这么说,大根很期待小华的出现。 然后,三个人聊了起来,大根能文能武,让小华妈越看越顺眼,不断地叫他吃糖。 没多久,小华爸回来了,旁边跟了个姑娘。 “瞧他们来了。”六婆叫。 大根朝外一看,他很是失望,这姑娘大大咧咧,手粗脚大地,整体上看,没错,确实是个女的,有那么点女人的意思,可是这女人的意思也太少了点吧!看,她胸部又小又不突出,女人的细腰似乎在她身上也没法体现,就像个圆柱体一样上下一般粗,身材差一点也就算了,可是脸蛋,看上去也有些寒酸,看,她的眼睛小小的,还单眼皮,就快成一线天了,脸形方方正正的,何来的女人味?嘴巴鼻子倒小,可是太平平无奇,嘴唇干枯晦暗还皲裂,你丫脱水啊?皮肤也有些粗糙,还有些坑坑洼洼,女人的细皮嫩肉丝毫与她没有关系,哎,大根气得冒烟,这媒婆她妈的不知是瞎了眼,还是睁着眼说瞎话,这种男人婆,也称得上是如花似玉?说能干,看出来了,你看那手那么大,跟大根的手差不多了,鞋子也不小,估计也有个三十码吧!操,这也叫如花似玉,是不是女人,还是个问题。 大根在心里骂了起来,死媒婆,就不怕骗死人,娶她,晚上干起来,都提不起兴趣,能干有什么用,老子娶的是能暖被窝的娇妻,不是娶一个“劳模”操,妈的,真以为老子娶不到老婆了,老子就算娶芙蓉那寡妇也比这丫强百倍。 那姑娘,对,叫小华,见到大根笑了起来,这不笑还好,一笑更让人接受不了,两排牙齿像被插了队一样,压根就不整齐。 大根有些火了,他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比她强上百倍、千倍,兰兰貌美温柔,莲儿清纯漂亮,梅红娇美火辣,芙蓉风韵不减,就连那贵花也长得是周正妖娆,老子大根就做光棍,也不娶这种货色,拿不出手啊!上不了床头啊!愧对祖宗啊! 大根想到这,气乎乎地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调头就走,他真是气炸了。 六婆忙喊道,“大根,大根,你怎么走了呢?” 大根很想骂她,你妈B,浪费老子时间,但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大小是个村长,不能说这样的脏话,他觉得都说脏了自己的嘴。 小华一家人哑然,不过他们也习惯了,这种情况,他们家不是一回两回了,这种气乎乎走的,还算是客气的,还有骂娘的都有。 六婆忙向小华一家人告辞,打着小跑,追上了大根,“喂,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大根都不想理他,“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怎么你瞧不上?” 大根停了一下,脸拉了下来,把六婆吓了一跳,“我说,六婆,你是不是以为我葛大根娶不到老婆啊?” “哎哟,我说,我的村长,是,你是当村长了,也是个纯爷们,可是又怎么样,你不过三十了吗?你不是家里还住破屋子吗?你凑合过吧,头一吹,什么人都一样。” 大根真是气得想揍她,这个死八婆,真的太藐视老子了,他不想再理这种人,“得,你放心我打光棍,也不会娶她,少陪了。” 大根说完就走。 “嘿——还挺神气,我看你能神气多久”六婆在后面咕着。 大根却听到了,好,就算凭你这句话,老子得娶个漂亮老婆,对,就莲儿,老子就得娶上莲儿,把这个死媒婆气死,这他妈的六婆简直是媒婆中的败类,一个男人婆也能说成如花似玉,真他妈的,乱弹琴。 大根气乎乎地回到家,兰兰见他气乎乎的,就问,“咋了,你这是?” 大根第一句话就是“下次再看到那个死媒婆,给我用扫把把她赶走,我们家永远不欢迎这种媒婆,真是把老子气死了。” 这么一说,兰兰倒高兴了,看来这亲事准是黄了,但心里还是怪他去相亲,“哟,女方没有留你在她们家吃午饭啊!你看这大中午的。” 大根一屁股坐在井墩上,“吃她家的饭?我怕会恶心死我” “咋了?” 兰兰很是不解,“相亲怎么会叫你恶心呢?” “不恶心才怪,那道那姑娘长得咋样?” 大根气乎乎地说,一只拳头打着自己的大腿。 “哟,不是如花似玉吗?” 兰兰说着酸得掉牙的话。 “扯淡吧!还如花似玉,那整个就是一男人婆,我能娶她?想起就恶心死了。” 哦,兰兰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大伯气成那样,原来是相了一个“如花”啊!(这里也有个“如花”但不是周氏电影里的“如花”在葛家坂,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跟电影里的如花却出奇地象,人长的是五大三粗,头大腰圆,长着胡子,喜欢扣鼻屎,活脱脱一粗犷男人,但不同的是,葛家坂这位如花确是女儿身,还嫁了人,嫁了个“伪娘”也算是门当户对,还生孩子了,如今过得听说还很不错,但如花这个女人却成了葛家坂的一大笑话,成了形容男人婆的代名词。她乐了起来,那就好,这可怪不得我,是那媒婆找的货色不对,哈哈,这样就好,她暂时不用为这事担忧了,兰兰一整天的阴霾心情一扫而空。 兰兰高兴地一边哼起了曲,一边做饭,本来是没有心情做饭的,这会别说做饭了,搭台唱戏的心情都有。 饭做好了,兰兰走出厨房一看,见大根还站在井墩上生闷气,这才走过去安慰,“好了,大哥,你就别生气了,下次六婆还来,我直接把她撵走,看她还敢不敢来。” 兰兰说这话的时候高兴坏了,这么一来,她就可以光明正大赶那讨厌的媒婆走了,因为大哥在生那人的气。 “对,真是气死我了,她这是小瞧我大根娶不到老婆,才这样得瑟我的,我就是气不过。” 大根气乎乎地说着。 兰兰理解,被人这样鄙视,确实挺让人生气,何况他大小也是个村长。 兰兰走了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大哥,你就别为这种人生气了,你怎么会娶不到老婆?我要是早点认识你,我就嫁你,才不嫁小根。” 她越说声音越细。 兰兰这么一说,对大根是极大的安慰,他抬起头,痴痴地看着兰兰,“你说的,可当真?” “嗯,” 兰兰羞涩地点了点头。 大根笑了,总算自己也还有人看得起,但想到兰兰已经成为了弟媳,他又难过了起来,说那假设还有什么意义呢?当务之急,是娶到莲儿,一来圆一下自己的梦,二来,也掀一下那媒婆的眼睛皮,妈的,狗眼看人低。只是这莲儿,如何才能娶到呢?太难了,大根陷入了困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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