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泡着热气腾腾的温泉，不仅肌肉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陷入松懈的状态。这么多天来高强度的刷题积累的疲倦，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我想着高考的事情，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考什么学校，最好是离家近一点，这样就能天天看到妈妈了。 妈妈…… 我的心绪逐渐扩散，飘到了极远的地方。我也很清楚，不应该产生这种肮脏的想法。但不知从何时起，妈妈姣好的身影就一直在心里挥之不去。 恋母是一种病。我想。 但我始终不敢用任何方式去亵渎母亲。 在色情漫画里，总会有类似的情节：只要儿子强上了母亲，后者就会像鸡吧中毒一样，疯狂贪恋和儿子做爱。 这样的情节也只能存在本子里。 现实中，性的确有很大吸引力，但始终不是一切。人生活在社会里，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法律、道德、他人的看法、自己内心的感受…… 不是只要强上了妈妈，她就会乖乖束手就擒。更可能的是，妈妈要么把我送走，永远不再见面。要么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无法接受。 我不想伤害妈妈。 但潜藏在心里那种恐怖的悸动，就像一只调皮的野猫，时不时出来撩拨一下，让我始终无法安宁。 我到底在贪恋什么。 关怀？母爱？抑或者就是单纯图谋母亲诱人的肉体？ 胡思乱想中，忽然有人在耳边轻轻提醒：“您好，温泉区将在半个小时后关闭，请您及时更换衣服。” 这才知道，原来已经泡了一个多小时。 我赶紧穿上衣服，妈妈和杨双双早就在等候了。温泉之旅只有一天，等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回去了。 而今晚恰好是最后一个活动。 露天烧烤。 说是露天，其实只有酒店外的阳台。不过这阳台经过设计，显得格外宽敞，三个人反而略显空旷了些。 我连忙去帮妈妈架起炉子。 杨双双准备吃的，不一会儿就整得有模有样了。 “等等，我先来拍个照！” 杨双双把几串蔬菜、和牛放在烧烤架上，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咔嚓！ “好了！”杨双双甜甜笑道。 “朋友圈先吃。”我没好气的说。 “什么嘛，我是发给楠楠姐，让她羡慕下。” 妈妈只是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我们。 随着炭火温度升高，空气中也散发出诱人的脂肪香味。我拿起一串和牛，刷上酱汁递给妈妈。 “妈，你先试试。” 妈妈的动作非常优雅。手指先是轻轻捏住竹签，用另一只手挡住，再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尝。 “还很烫，你小心点吃。” “嗯……味道很好，没想到小阳这么会烧烤。” 被妈妈一夸，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之前跟朋友吃过几次，都是我在烤，他们只负责吃。” 妈妈只吃了小半，就放回到盘子里。 我接着给了杨双双一串，然后自己才开始大快朵颐。 不得不说，虽然都是酒店准备的食材，但无论是蔬菜还是肉类，都还非常新鲜。 而且服务员还推荐了一种日式吃法，烤起来肉类沾着生蛋黄吃。 额……除了让口感润滑一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时，我看到服务车上还有一打啤酒。 “小阳，你还小，别学人家喝啤酒。”妈妈果断劝诫道。 “妈，我已经十八岁了。再说，是我们自己喝一点，小酌怡情，又不是和别人拼酒。” 妈妈今天的心情似乎也不错，就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我不仅自己倒上，还各自给妈妈、杨双双倒了一杯。 妈妈同样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只小酌一口，就放到桌子上。而杨双双碰到新奇的东西，忍不住像个小大人一样，豪爽地猛灌进嘴里。 倒不是说啤酒很新奇，而是杨双双的家教很严，慧姨根本不让她碰这些东西。 “咳咳！” 她还不知道，啤酒是苦的，直呛了好几下。 “我还以为有多好喝呢。” 我耸了耸肩，说道：“啤酒本来就不好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烧烤很搭。” “哼，都是营销手段而已。” 我不去管她，美滋滋的一口烧烤一口啤酒，很快整个人就变得轻飘飘的。 妈妈这时觉得困了，就先一步回房间睡觉。毕竟妈妈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在关阳台的门之前，妈妈还是认真叮嘱，不能太晚睡觉，否则记忆力会不好。 “都高三了，宁姨还以为我们是小孩呢。”杨双双跟着喝了两杯酒，小脸也出现了微醺的红晕。 小孩？ 我突然灵光一现，最擅长无理取闹的就是小孩了吧？ 说不定…… 杨双双的手在面前晃了晃，“喂，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一定是在想女朋友吧？老实说，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你看我这样子像吗？” 说着，边用手背擦掉嘴边的油渍。 “呵呵，你这衰样，也只有我不嫌弃了。” “我还没嫌弃你呢。喏，这里有纸。喝个啤酒都能洒出来，你肯定是醉了。” “我没醉！”杨双双突然大声反驳。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 良久之后，杨双双突然抬起头，眼眶里似乎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她问道：“邓小阳，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真的醉了。”我漫不经心说道，“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妈和慧姨是最好的闺蜜。我们也是朋友。” “不是这种喜欢！” 她大力地摇头，一点冰凉的东西洒在我的脸上。我才突然发觉，所谓的光芒，原来是她的泪花。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我说道。 “你从哪听来的。” “不然你为什么要转来十二中，不去更好的一中。不就是为了跟男朋友同个学校吗？” “你不知道？” 杨双双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什么？” 她眼中的泪花更多了些，轻咬着下唇，似乎在忍住情绪，又或者是某种倾述的欲望。然而她的唇齿不断颤抖着，最终变成决堤的大坝，所有委屈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杨双双抽泣着，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吐出来，“那你在咖啡馆的时候，为什么要这样说，害我以为你同意了。结果在机场上又给我甩脸色，你……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之前哭的那么凶，是这种原因。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当时我只是想骗出她转去十二中的原因，根本没想到居然是表白。 我不禁感到汗颜，“呃……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总之，这是我的错。” “不喜欢我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话刚一出口，我就立刻后悔了。此“喜欢”非彼“喜欢”。我也只是急着哄住她而已，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就是……答应了？” 杨双双还在抽泣，眼睛里却充满了希冀的神色，真是我见犹怜，任谁见了都无法拒绝。 事后我才后悔，但当时那该死的酒精，在脑子里作祟。再加上对妈妈这么久邪念积攒的欲望，竟然神差鬼使的，我用力抱住她，双手不安好心地摸索着光滑的后背。随后顺着柔软的衣料，抓住两只充满弹性的白兔。 杨双双的胸部发育已经初具规模，看着不起眼，但两只手根本抓不住，如同脱兔般在掌心逃窜。 “你在干什么？”纵使对我有情意，但杨双双还是吓了一大跳。 更令我后悔的是，尖叫被妈妈听到了。于是正正好看见我猥亵杨双双的样子。 “邓！小！阳！” 妈妈露出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就像一直发怒的母狮子，狠狠扇了我几巴掌，直到脸颊通红，才肯停下来。 “你跟我说，你在干什么！” “我……” “我怎么养出你这个畜生！” 见妈妈还要打我，杨双双连忙拉住，小声劝道：“宁姨，不关小阳的事。” “不关他的事？”妈妈冷笑道，“双双，你别怕。有什么委屈跟宁姨说。要不是被我抓个正着，天知道他还会对你做什么。” “宁姨……” 妈妈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拉着她回房间，“双双，回去睡觉。” 转头黑着脸呵斥道：“今晚你别睡了，在外面呆着，好好想清楚为止！” 不说被妈妈打的脑子嗡嗡叫，光是看见妈妈愤怒到狰狞的面孔，我从来没见过的面孔，腿一下子就软了，噗通跪在地上。 “妈，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难道还是我的错吗？”妈妈反问道，“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到底做错了什么！” 看着妈妈和杨双双的身影消失，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恍恍惚惚间，只听到“嘭”的声音，眼前就变成了一片黑暗。 当一丝刺眼的亮光映入眼帘，才恍然发觉自己躺在了床上。 妈妈一看见我醒过来，立马换上了冰冷的表情，但那一闪而逝的担忧，还是被我准确的捕捉到了。 妈妈端过来一碗小米粥，“快点吃完，下午我们就去机场了。”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到妈妈的态度有了明显软化。她肯定还在生气，只是不像昨晚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但你们还是学生，不准做出格的事情。邓小阳，要是双双受了委屈，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怪不得妈妈的态度缓和，原来是杨双双跟她解释了。 但我还没答应啊！ 昨晚也是精虫上脑，加上酒精作祟，才忍不住抓了杨双双的胸。要是在平时，我……我努力克制一下，肯定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更别说杨双双为了帮我开脱，直接向妈妈承认了我们的关系。可事实是，我根本就没有心思，跟别的女生谈恋爱，而且还是身为童年阴影的杨双双。 但要是直接否认了这段关系，那慧姨肯定要为女儿打抱不平，到时候妈妈就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慧姨可是妈妈几十年的好朋友，可能还是唯一的朋友，我不想看到她们的关系恶化，更不想看到妈妈因此而伤心。 都怪我一时冲动，才导致现在的僵局。 回程路上，一路无言。 杨双双还特意问酒店要了冰袋，一直帮我敷脸。其实我对她的印象早就有了变化，但童年的那段记忆仍在涌动。并不是说我一直记恨着，而是这些记忆变成了一种本能，一看见杨双双就从脑海深处跑出来。 直到现在，只要杨双双一站在身旁，就会感到一丝不自在。 试问这样，我怎么能坦然面对杨双双呢？ 可她的情意一点也不像假的。但愿她仅仅是青春期萌动吧，只是对爱情有着向往，而非真正动心。 说不定在不久之后，这股新鲜感消退了，就对这段感情感到厌倦，主动提出分手呢。 但愿如此吧…… 我不情不愿的安慰着自己。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方面，我既为自己被女生喜欢感到窃喜。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情感”不够真实。 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 说难听一点，就是下贱。 或许我从来就没想过有被“喜欢”的一天，也从来没有觉得爱情有多真实。 父亲母亲就是一对摆在眼前，每天可以目睹的活生生例子。以前有多相濡以沫的神仙眷侣，现在就有多狼狈、多不忍入目。 其中最受到伤害的还是妈妈。父亲已经得到成功的事业，更年轻漂亮的情人——在我看来，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妈妈更漂亮的女人。 唯一失去的，就只有当初赤诚的真心。而妈妈被困在了过去，把所有都奉献给我们的小家庭，就连姥爷家都很少再回去过。 世界上有的东西因坚韧而动人，另一些东西却因脆弱而美丽。 妈妈所坚守的，是世界上最美丽最脆弱的东西——爱情。 我时常都会在想一个问题，值得吗？ 我相信对于妈妈来说，是值得的。她是如此纯粹、炽热、美丽，宛如天上的维也纳女神像，即使被折断双臂，依然散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我相信在时间的侵蚀下，所有事情都会变得面目全非。然而纯粹的人却永远不会变化，正是这份光芒，始终吸引着我，就算飞蛾扑火，也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