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I make a vow to do loyal for you.” 原本我们约定好要在一个古老的图书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更像博物馆吧）里面喝着奶茶一起看书，莲子却突然的找来了一台老式的照相机说要和我一起拍照，顺便为我科普一下关于照相机的知识。 那台摄像机黑不溜秋的，现在的人都用手机或者那种专业设备来拍照了吧，我看着兴致勃勃的莲子这么说道。 “梅莉不懂照相机的浪漫啦。” “……从小到大我都是用手机拍照的嘛，我听说以前的人们还会用叫作数码相机之类的高精度摄像设备来拍照，也是一个很奢侈的爱好呢。不过在手机摄像头发展到现在那种东西只会在拍分辨率高到根本没有必要那么高的电影的时候出现了。” “那梅莉要来一张试试吗？就在那边。今天的梅莉很好看哦。”莲子把镜头对准我。 “哼，莲子真是油嘴滑舌……来一张吧。”我拿出小梳子梳了梳头发，整了整衣领，最后还是不放心又拿出化妆盒补了补妆。 我背对着京都的街道，手指比着V，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让莲子给我拍了一张。 身旁路过的路人都对莲子手上的东西露出不解的神情，我也觉得有点尴尬。 咔嚓一声，大概是拍好了。 “拍的怎么样？” “不知道哦，还得洗好胶片才知道呢。”莲子晃了晃相机。 “这相机真的有够古老的啊……”作为现代人，对我来说胶片这种东西真的只能在教科书上面见到呢。 如果不知道的话，胶片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呢——胶片在经过拍摄而曝光后，上面部分卤化银在光的作用下生成潜影。 这些潜影人们看不见，必须经过显影、定影，把这些潜影变成可见影像，并经印相或放大，方能得到与景物明暗一致的照片。 所以，拍摄后要得到照片，必须经过胶卷的显影、定影、负像转正像等环节。 很难想象在几个世纪以前人们拍照到底要花费多大的努力。 “等一下回我家的时候给你看看胶片这种东西有多神奇啦。” 莲子跟我说这台照相机是她一个名叫堇子的亲戚借给她的，那位女士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呼吸机已经盖到脸上了，恐怕已经命不久矣……不过莲子认为堇子女士是非常厉害的人。 虽然堇子和莲子不是直系血亲，但是莲子说自己就像遗传了堇子小姐的血一样，喜欢探索那些未知的事物。 我们按照原计划打算回到图书馆，莲子给我买了好喝的柠檬茶。 在路上，她说，回忆会错乱，唯有照片能记录这个城市。 于是，她便像个疯子一样，东拍拍，西拍拍，猫也拍，狗也拍，花也拍，草也拍。 我问有何意义，她说，她不知道，她只是想做就做，并没有想那么多。 百尺高楼，千里公路，这不是古人能想像到的。 她想把今日的照片带给古人看，一定能看到古人那不知所措的模样。 即使是最有想像力的古人，也恐怕未必想到，这时代的一切是何其壮观。 “可是，对于出生在现代的莲子来说，古时候的街道，是否也是莲子无法想象的呢。”我这么对她说。 “假如以前也有高清的彩色照片甚至是视频的话，拿给莲子看。也很壮观吧？” “梅莉的意思是？……” “把照片留给别人看的话，感觉根本没有必要呢……对于身处现在的我来说，看到的影像里无论是什么样美景，是未来的高楼大厦还是古时候的羊肠小道，对我来说——” “都比不上眼前亲历的美好。” 莲子听到我的话之后开心的笑了起来，就像看到主人喂食的狗狗一样紧紧抱住了我。 “喂，好紧……不要摸我那里，痒啦！”莲子的脑袋埋在我的胸口。 “梅莉梅莉梅莉——说的太好了！” “干什么啦！？” 之后，我们在图书馆借了几本民俗学相关的书籍，虽然说像以前的日本游戏里当民俗学家的人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但是莲子在路上抽奖的时候中了一个带着门把手一样的帽子的纯口螈玩偶，莲子觉得很像我……哪里像啊。 回到我们家，莲子把卫生间的灯关了，神神秘秘的拿出几罐药水。 “梅莉……和我到卫生间里来一下吧？”莲子踮起脚在我耳边哈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之后低声耳语。 “你把灯都关了是要干什么呀……” 莲子按了个什么开关，一个奇怪的红色灯亮了起来，随着灯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我看见了满墙的照片，让卫生间充满了恐怖游戏的氛围。 “等一下你自己摘下来放好啊。”莲子在里面架了一个工作台，上面是奇奇怪怪的各种道具。 “……在我待在宿舍这两天，你把卫生间当成暗房用了？”有人说过，不论在什么时代，追求摄影品质与摄影乐趣的人永远不会将暗房遗忘。 只要胶片相机对色彩的还原和图像清晰度的优势还在，暗房就依然是一些人心中的圣地……看来就算优势不在了也是一样的呢。 暗房是胶卷相机时期冲洗照片的场所，通常将显影液等药水集中放置形成湿区，需要避开水的物品集中放置形成干区。 拍完照片把胶片在这里冲洗就可以得到成片了。 “来看看我拍的梅莉吧？” “……什么嘛。” 莲子熟练的把灯光关掉，拿出胶片，在黑暗中把胶片放入显影罐，然后盖上，打开水龙头预洗了一下胶片。 然后又把水倒掉了。 “看起来冲洗胶片也很麻烦呢。”莲子听了我的话呵呵的笑了一下。 “可是人类为了把记忆以有形的形式留存可是会很努力的呢。”莲子用那些奇怪的药水配置好了显影液，过程违反了很多实验室里的守则，她将稀释的显影液倒入显影罐。 不停摇动显影罐，然后再每分钟时不时摇动一下。 显影结束后，她将显影液倒入下水道。 然后她又往显影罐里倒水，重复了刚刚的动作。 最后，将定影液倒进去，又是奇奇怪怪的摇动，定影完成后又用自来水冲洗胶片。 我看着莲子一通操作不明所以，莲子把胶片晾干，最后把弄好的照片神神秘秘的背手拿着。 “梅莉～”她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眯眯的看着我。 “弄好了？” “哼哼哼，我可是秘封俱乐部的会长，这种东西对我来说简单至极。”莲子单膝跪地，像是在拿着什么珠宝一样把照片拿在手里。 “赫恩小姐，您是否愿意……” “等一下啦你这个动作是要干什么——” “您是否愿意从今以后……一直心意不变的和我一起去探索神秘的未知呢？” “这种事情我当然愿意啦，笨蛋莲子。” “好耶！”莲子跳起来，把照片塞到我的手心里。 照片里的是带着系着红色丝带的带着花边的白色圆帽，穿着带有花边的白色上衣和紫色外套以及同样是紫色的长裙，穿着有红色花边的白丝过膝袜和黑色小皮鞋的女大学生，她在看着拍照人的视角微笑——这个人当然就是我。 我周围的背景因为照片清晰度不高显得有点模糊，不过大概只是因为我看太多高清的照片了，现在的拍立得可是很厉害的呢。 “什么嘛，我到外面买个拍立得成本可是比这个低多了哦。”我吐槽道。 “浪漫啦，浪漫！这可是我花了那么多心思送给梅莉的礼物啊。” “嗯……那我就把这张照片作为莲子的礼物心怀感激的收下啦。”我看着这张不清晰的照片，老实说，大概是风把我的头发吹的乱乱的，我觉得照片里的我并没有多好看。 “好耶！梅莉也要回礼哦。” “回礼的话可真为难我啊，下次要给莲子带什么东西好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照片。 明明不是一张有多好看的照片，可是我却觉得这比什么金戒指还要珍贵，这么想着我把这张照片放进了钱包（里面只有卡片没有钱）的第一格…… 我想，我并不喜欢这张照片，但是我喜欢莲子带给我有趣而又温暖的记忆。 这就是，无可替代的东西吧，并不需要思考它以后有什么用，只要看到它的时候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就好。 …… “哈，你都不行？”博丽灵梦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女，另一位戴着三角帽金发少女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这天下还有八云紫做不到的事情啊。” “就是这样没错，这孩子就交给你啦。” “……请多指教，第二次见面了呢。”少年摘下帽子对着博丽巫女行了个礼，灵梦一脸茫然的看着八云紫。 “你到底想做什么，八云紫？”灵梦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她死死的瞪着妖怪贤者，而对方只是回以微笑。 “怎么可能还有你都搞不定的外界人？” “为什么假定我什么人都能搞得定啊？我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啊，就像我会在弹幕对战里落败一样，找不到人也很正常嘛。”八云紫看起来很委屈，鼓起了腮帮子。 “所以，只能麻烦这位小哥现在幻想乡住一会啦，麻烦灵梦你给他找一个工作哦。” “搞什么啊……” 于是，灵梦把神社清理了一下，正式接纳了少年作为神社的另一名成员而存在。 虽然想过要把少年扔在红魔馆啊稗田家啊永远亭啊之类的地方，但是始终他作为外界人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拿少年当神社免费劳动力也没有什么用。 这神社那么冷清，工作量极小，少年的存在是多余的……甚至严格来说连灵梦都是多余的。 于是，灵梦想到的方法就是自己当少年的职业介绍人，他领到的工资和自己对半分。 少年当然知道灵梦在拿自己当工具人，只不过他从八云紫那里听到灵梦是整个幻想乡最能打的人之后就没有意见了，灵梦看起来也很温柔，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灵梦和少年简单确认了一下他是否了解在幻想乡存活所需要的一些基本知识。 首先是幻想乡的居民们，人类自不必说，而妖怪可就要留意了，虽然看起来像人类但她们其实有可能是各种百年千年万年大妖怪，而且往往有着各种无法解释的特殊能力。 “说起来灵梦小姐会飞呢，那灵梦小姐是——” “我不是妖怪啦……只不过是有点特殊能力而已，这样的人类不只我一个。”灵梦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看起来很不开心，但是她没有对少年发火。 少年也立马找了个别的话题。 其次是符卡规则，因为符卡规则的存在，在幻想乡是不用担心自己被“长成人样”的妖怪袭击而死的，但是也有些不讲理的妖怪会把人类变成妖怪。 而身为巫女的灵梦，见到变成妖怪的人类是格杀勿论的。 符卡规则是保证人类和妖怪之间可以进行公平对决的规则，简单来说就是弹幕游戏，双方在事前规定胜负要求以及结果，之后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使用符卡进行对战。 不过少年是普通人，没有办法使用符卡，暂时只能尽量不招惹妖怪。 “你刚来的时候电晕露米娅太冒险了，你虽然有这样的武器但也不要乱用，不是什么妖怪都像妖精那样蠢的。” “知道了，对不起。” 在确认少年自己一个人不作死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之后，灵梦拉着少年去给他到处找工作。 一把提起少年起飞的巫女小姐看起来有点不愉快，嘴里不停的嘟哝着些什么，大概都是辱骂八云紫的话。 少年从空中俯瞰着这个妖怪的乐园，自己所不了解的神秘之地，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熙熙攘攘的镇子背靠着被称之为妖怪之山的高山，往远处看还能看见红色的奇异洋馆红魔馆以及旁边的雾之湖，人间之里旁边有着一个巨大的寺庙，再旁边是郁郁葱葱的魔法森林，能看到两栋房子以及一个废弃的电塔。 往上看可以看到倒悬在空中的城市，以及一些空岛，据说月亮上也有着名为月之都的城市。 这片乐园有很多与少年的常识相悖的事物，现在看来他只能学着慢慢接受。 首先来到的是人间之里，灵梦把少年推荐给了自己常去的花店里，看看能不能让少年当老板的助手插插花什么的也好。 但是老板娘认为平时花店除了幽香小姐和美铃小姐以外根本不会有什么大客，她自己一个人完全忙得来。 接着是杂货店，杂货店老板每天的日常生活几乎都快变成下将棋了，当然也不需要多余的员工。 接着是寺子屋，灵梦想着拥有外界知识的少年说不定能在这里当个小老师什么的，可是少年打了退堂鼓，先不说叽叽喳喳的学生让不善于交际的少年感到恐惧，在没有外界课本的情况下尝试给与世隔绝的人里孩童们灌输知识也是一件难事，虽然白发的半妖教师慧音小姐真的很想让少年留下来，但少年还是喊着真的不行真的很对不起的拒绝了。 最后是人间之里边缘的香霖堂，由半妖的男性店主经营，也是少年见到的第一个男性妖怪，在灵梦进门的时候她很自然的把破了的旧衣服扔在霖之助桌子前让他帮忙缝一缝，以及和霖之助说了给少年找工作的事情，霖之助推了推眼镜问少年知不知道满地的外界物品都要怎么用，少年看了看满地的电器而且这也没有充电插座于是说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摇了摇头，霖之助看起来很失望的让二人回去了，然后拿起了针线帮灵梦小姐补衣服。 “人间之里都不需要你啊……”灵梦皱着眉头说。 “没事，给妖怪打工也行的……” 灵梦先把少年带去了红魔馆，红魔馆的主人蕾米莉亚打量了一下少年说馆里已经有了一百个妖精女仆再加上一个咲夜了……虽然后面那个才更加有用，就算是园艺师的话只要想办法让美铃不睡着就可以看到很好看的园艺剪裁。 回答简而言之——不需要。 然后是永远亭，虽然辉夜公主觉得有个外界人来也挺有意思但是永琳以铃仙一个人就够用了，兔子们也很能干为理由拒绝了。 那个辉夜姬的长相给少年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何评价？ 倾国倾城。 但是美丽的容貌无法遮盖墨色眸子之中蕴含的狂气，如果要少年选的话他不会想待在那样的人身边。 接着是河童们，灵梦觉得少年有这么有用的知识那么应该能够带动幻想乡科技高速发展……假如那个八云紫不在意的话。 可是河童们却瞧不起这样的人类，无论少年怎么说都没用。 “总不能把人送去守矢神社吧……”灵梦苦恼着，恰巧射命丸文从她的脑袋上飞过。 看到红白巫女带着一个银色的少年在一起，便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也许又是新闻素材？ 这么想着的文小姐飞到了二人的面前。 “ayaayayaya，灵梦，养了小白脸吗？”带着白色绒球帽，白色的洋风衬衫陪着黑色的短裙，衬衫上有着无法形容的花纹。 脚上穿着红色的木屐，看样子应该着着厚厚的白袜的黑发鸦天狗，一脸微笑着伸出手向走在妖怪之山山道上的二人，背后的那对鸦翼缓缓扇动，掉落着几根油光发亮的鸟羽。 “小白脸你个头啊，我在帮外界人找工作呢，文，你有什么介绍吗？这家伙什么都能干的。真是的，怎么会遇到送不回去的外界人啊……” “工作……外界人？”文看着少年的脸，摆弄着相机轻轻一笑从高高的树梢上跳了下来，少年摘下帽子轻轻鞠了个躬。 文看着少年的脸，脸上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神色，擦了擦因暴晒而留下的汗水。 “诶呀，人类不是经常把幸运者比喻为上天的宠儿吗，从这个角度来看，幸运者就是被法则所爱着的人类。灵梦待在他身边说不定运气会变好哦。神社也会招财进宝的。” “……没有工作介绍吗？” “工作的话……有哦。最近我的新闻老是比姬海棠那家伙落后一步，可能我需要个帮手什么的。”射命丸文看向少年。“这家伙会摄影吗？” “拍照的话，我会。”少年拿出手机，文的双眼在看到手机的那一刻好像亮了起来。 少年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文拍了一张，然后他把手机相册里的照片给文看。 “怎么样，文小姐……虽然说我不是专业的，不过从我自己的手法看来我应该挺喜欢照相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失忆了？” “是这样没错。” “没有背景的少年嘛？正好也是我需要的人呢。” 于是，灵梦和射命丸达成了协议，让少年来她的身边当摄影助手，文付给少年工资。 少年虽然觉得有点难办，但还是答应了。 从灵梦的角度来说，她清楚射命丸文的想法肯定不只是让少年协助她的采访工作那么简单，但是那个鸦天狗武力再高强也不敢在博丽巫女眼皮子底下对外界来的人类出手。 而射命丸文到底在想什么呢？ 恐怕和这个少年身上目前自己所不知道的特殊性有关。 灵梦决定想办法把八云紫的嘴巴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