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有机会见到神？！
张元清心里一沉，下意识的认为，凯瑟琳要为他举办“欢迎仪式”，就像他们污染爱玛那样。
没道理啊，就我上次表现出的负面能量，就我幻术师的职业，怎么都不需要举行堕落仪式……张元清又茫然又担忧，表面露出好奇和质疑之色：
“见到神？呵，如果你想用高位格的存在污染我，控制我，那我拒绝。”
邪恶职业也怕污染，也怕疯狂，自身的执念会导致性格扭曲，但不会影响智商，可如果遭受到强烈的污染，是会降智的。
张元清这么说是想试探凯瑟琳。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让他接受仪式，那就得想好合理的理由拒绝。或者，仗着是分身铤而走险，承受高位格存在的“洗脑”。
“你不需要！”凯瑟琳笑吟吟道：“你的恶念如同深不见底的泥潭，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能污染一片湖水。”
她调侃完，正色道：“明晚的战斗可能会涉及到高位主宰，乃至半神级强者的注视，我们需要为自己添一道保险。”
“保险？”张元清让自己冷峻的脸庞，适当的流露出一抹期待。
内心却愈发凝重，因为他没有理由推脱，谁会拒绝保命底牌？拒绝了反而有问题。
凯瑟琳神秘一笑，道：
“准确的说，是庇护！不要小觑我们猎人公会，我们的底蕴，远比守序组织要深厚。”
神的庇护……张元清心头略显沉重，天罚敢开战，肯定是有万全的准备，十足的把握，但邪恶阵营也不是吃素的。
两大阵营对抗，几乎不存在某一方战力、智力碾压，谁胜谁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再就是，他不清楚所谓的“神”，会不会看穿他的伪装，分身百分百复刻原主人，但仅限于主宰层次及以下，高位格的手段、内核是无法复刻的，比如分身不具备漆黑心脏。
无法复刻修改灵境ID和吞噬角色卡的功能。
凯瑟琳口中的神，如果察觉出他是一具分身，那“通天教主”的身份就不能用了，会长的计划流产。
但本体来的话，他又不敢冒险。
有点头疼……张元清迅速思考对策。
十几秒后，他想到了办法，望着身穿黑裙，明艳娇媚的凯瑟琳，淡淡道：
“庇佑？怎么庇佑，什么时候开始？”
凯瑟琳看了一眼挂钟，“半小时后。”
张元清脸色不变的颔首，道：“我离开一下。”
凯瑟琳凝视着他：“你要做什么？”
张元清“呵”一声：“做一些准备，我不想变成疯子。”
说完，黑褐色的瞳孔映照出光怪陆离的梦境，身体消失在包间。
凯瑟琳没有阻止。
昆斯区和曼岛交界处，某栋无人居住的房屋。
两道星光不分先后亮起，通天教主和句芒在卧室中碰头。
句芒快速抓出完美人皮递给通天教主：“赶紧回去吧，我赌祂枪里没子弹。”
现在只能寄希望所谓的“庇护”不是神对眷者一对一服务，不然就算因果类道具，恐怕也瞒不过神的注视。
毕竟完美人皮的位格并不高。
“赌输了的话，这件因果类道具也没了。”分身惋惜的说。
“赌输了，损失一张完美人皮，但不赌的话，会长的计划就全泡汤了。”张元清就像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自己给自己盘逻辑：
“凯瑟琳说过，神无法降临人世间，说明你不会直面神，如果再排除一对一的服务，那么因果类道具瞒天过海的可能性极高。”
分身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本体，我是分身我菜鸡，还是你牛逼！”
说完，分身披上完美人皮，恢复成原本的面貌，再伸手往脸上一抹，重新易容成通天教主。
但他的内核，已经完全是张元清这个人物，承受了本体全部的因果。
这样一来，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分身。
“走了！”分身挥挥手，化作星光消散。
……
十五分钟后，张元清回到汉堡街69号，重新推开包间的门。
“如果真有什么污染的话，你觉得凭你幻术师的手段，能稳定住自己的性格和状态？”凯瑟琳慵懒的坐靠在沙发，笑容玩味。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聪明人都喜欢脑补，并对自己脑补出的东西信誓旦旦……张元清淡淡道：
“废话少说！”
他坐在凯瑟琳对面的单人沙发，等待着时间到来。
通天教主加入猎人公会的时间尚短，对组织不可能百分百信任，再加上他身上有一块圣盘碎片，听说要面对高位格强者的庇佑，心怀戒备才是合理的。
这种状态下，给自己争取点时间准备防御工作，亦是合情合理。
凯瑟琳见他不说话，愈发认为自己说中了通天教主的心思，嫣然一笑，盈盈起身，从墙角的木柜里，取出一块画布，一口漆黑的泛着油光的碗，一个紫色玻璃瓶。
她展开画布，用重物压住四角，再扒开玻璃瓶的木塞，往漆黑的碗里倒入墨绿色的液体。
张元清坐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凯瑟琳伸出一个晶莹的手指，在碗中快速搅拌，沾染墨绿色的液体，以指代笔，在画布上描绘出一个个蝌蚪般的符文。
这些符文扭曲丑陋，乍看杂乱无章，组合起来，却又有种莫名的和谐，如同一个整体，一个道韵契合的整体。
就像无数个卯榫。
当凯瑟琳描绘完最后一个符文，画布陡然冲起墨绿色的光华，凝聚成一扇两米高的光门。
“进去吧。”凯瑟琳回眸一笑，跨入光门。
墨绿色的涟漪泛起，她穿过光门，消失在包间。
凯瑟琳口中的神，不是在灵境里……张元清深吸一口气，跟随凯瑟琳，跨入门中。
一阵幻光闪烁，旋即，张元清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宽阔的空间，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混沌未明的天光透过灰白的云层洒下，让这片天地维持着半明半暗的状态。
映入张元清视野的，是一片鲜红的湖泊，如同一块镶嵌在大地上的红宝石。
血湖？血湖！！
张元清瞳孔微缩，忽然想起A级通缉犯“冥王”当日招供的内容：自由盟约第一批成员，在血湖边立下推翻教廷暴政的誓言。
而血湖的地点，在神国！
这里就是自由盟约口中的神国？
张元清心脏怦怦狂跳，险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要“见”的神，真的是那位创建自由盟约的神灵。
凯瑟琳走到他身边，神色虔诚崇敬，低声道：
“这里就是当年自由盟约的元老，立下誓言推翻教廷暴政的地方。”
果然……张元清压低声音：
“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血湖里？”
凯瑟琳点点头：“血湖是祂沉睡之地。”
说着，跪倒在地，朝着血湖方向拜倒，光洁的额头虔诚的抵着地面。
这里应该不是灵境，但也不是现实世界，是传说中的秘境？高位格强者开辟出的，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秘境！张元清心里暗暗猜测。
等到凯瑟琳直起身子，他问道：
“你不是说，神无法降临人间吗。”
“谁告诉你那是神的真身？”凯瑟琳白皙的头沾染泥土，咯咯笑道：“血湖里沉睡的，是祂在人间的化身。”
人间的化身……张元清追问道：“神的化身是什么样子？”
凯瑟琳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张元清的注视下，她走到血湖边，指尖划破手腕，让鲜血化作细流淌入血湖，旋即，俯身掬起一捧血水，昂头饮下。
殷红的血水沿着她雪白的脖颈淌落，有种凄艳妖异的美。
下一刻，凯瑟琳捂着耳朵，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是遭受着某种可怕的折磨，强烈的痛苦让身为主宰的她满地打滚。
过了十几秒，凯瑟琳停止打滚，瞳孔涣散的望着天空发呆。
又过片刻，她眼中恢复神采，翻身坐起，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口气。
她看向张元清，笑道：
“献上自己的精血，换取血湖的神水，你就能获得神灵的庇护。神水会让你沾染上神灵的气息，一旦遭受高位格强者的攻击，神灵会投来注视，出手救你。
“我说的高位强者，指的是巅峰主宰，或者半神。七八级主宰的攻击，不在神灵的视野之内，这么做主要是给我们添一道保险。
喝神灵的洗澡水会不会让我当场降智啊……张元清看了看凯瑟琳，觉得她脑子挺正常的，没有秀逗，稍稍放心了些。
另外，发现是以这种方式获得庇佑，他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不用直面神灵，不用被神灵一对一服务，大大减弱了马甲被扒的概率。
他走到血湖边，凯瑟琳提醒道：
“神水蕴含着神灵的力量，过量饮用的话，只有两种结果，一是肉身崩溃，当场回归灵境。二是畸变成可怕的魔兽，虽然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但也会丧失灵智，等同于意识死亡，且无法恢复。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只给自己加保险，而不是利用神水获得神力的原因。”
畸变成可怕的魔物？神灵是绝命毒师职业？张元清道：
“那我该喝多少？”
凯瑟琳道：
“你是圣者巅峰，但肉身羸弱，摄入量不能超过五毫升。”
张元清点点头，掌心掬了一丢丢。
这不卫生啊，要不要煮开再喝，杀杀菌？他心里产生了犹豫，但想到自己是个分身，当即一咬牙，滋溜一声吸进口中。
瞬间，他如同饮了岩浆，灼热的口感在舌尖炸开，涌入喉咙，落入胃袋。
张元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烧成了焦炭，更致命的是，耳畔传来了可怕的呓语，如同睡梦中的呢喃，如同听不懂的上古语言。
他和刚才的凯瑟琳一样，捂着耳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此时此刻，肉身和灵魂上的痛苦，都掩盖不住内心的震惊。
魔种！
邮轮舱底的魔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