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终于有不一样的信息了！张元清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背，“难道这件事还有内幕？”
赵长老微微点头，以闲谈般的语气说道：
“抗战结束后，同舟会认为不必再隐藏，并想顺势成为第二大区的官方组织，于是按照地区，在全国建立了华北、东北、华东、华中、华南、西南、西北七大分会。
“岂料没多久，同舟会内部发生了激烈的矛盾，一部分人不想沦为西方的傀儡，纷纷退出组织，自立门户，但这并不是同舟会解散的根本原因。
“真正原因是买办政府被驱赶到了一隅之地，新政府的主权意识极强，有着誓不妥协的决心，再加上同舟会内部矛盾激烈，不断有成员脱离组织，因此，同舟会还没来得及在第二大区建立官方组织，便草草解散。”
虽然赵长老铺垫了一大堆，迟迟没有进入正题，但张元清和赵城隍依然听的津津有味。
“华北分会的内讧，便是在此背景下发生，但不是内讧，而是屠杀。”赵长老终于挑起红盖头，要进入主题了。
“屠杀？”张元清和赵城隍对视一眼，前者追问：“谁发动的屠杀？”
赵长老摇摇头：“我只知道，同舟会解散前，华北分会高层突然召集所有成员议事，那场会议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死了。”
张元清听的眉头直皱：
“内讧的话，人数众多的战场总会有赢家，全部同归于尽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屠杀，确实能解释得通。
“会议是华北分部自行召开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同舟会总部干的，但为什么要屠杀华北分部的成员？赵长老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连姜帮主都不清楚其中细节。
“因为当初的华北分部还有一个幸存者，当年召集成员议事时，他因为途中遭遇意外，耽误了时间，等他赶到聚会地点，只看见一片沾满鲜血和战火的废墟，那些成员连尸体都没剩下。”赵长老品了一口茶，“那个幸存者，你其实也认识，还打过不少交道。”
他放下茶碗，在张元清开口之前，说道：“他就是山河永存，暗夜玫瑰的大护法。”
山河永存？！
这个消息让张元清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山河永存”会和同舟会扯上关系，不过，结合纯阳掌教昨晚的吓唬，似乎对应上了。
山河永存是暗夜玫瑰的大护法，牵扯到同舟会的一段秘辛，所以灵拓才安排纯阳掌教现身吓唬，目的是不想他探索此事。
张元清浮现连篇之际，一旁的赵城隍狐疑道：
“太爷，山河永存怎么会把这些事告诉你？我记得你俩的关系并不好。”
赵长老淡淡道：“山河永存是我招入太一门的，我曾经救过他的命。另外，我俩关系极佳，只是很少往来。”
很少往来算什么关系极佳……赵城隍不敢顶嘴，脸色冷峻的点头。
这时，张元清收回思绪，看向赵长老：“关于华北分会的屠杀事件，山河永存还说过什么？”
赵长老摇头：“他不是第一批灵境行者，是民末才获得角色卡的，彼时只是一个中层，那场事故里，他也不过是个侥幸活下来的人。”
自由盟约的问题是近期才爆发的，然后牵扯出同舟会，在此之前，哪怕是赵长老这样的第一批灵境行者，都不太了解自由盟约。
当然也不会刨根问底的细查山河永存，现在再想深究，为时晚矣。
可如果山河永存什么都不知道，那灵拓为什么要安排纯阳掌教吓唬我，这不合理……张元清拧起眉毛。
即便山河永存知道一些东西，但已经叛出太一门，暗夜玫瑰的高层都有太阴庇佑，找都找不到，更别说是抓捕。
既然这样，纯阳掌教昨晚吓唬他的意义何在？
除非……问题不在山河永存身上，赵长老本能还藏着其他秘密，而这个秘密是灵拓不想被我知道的，或者说，不想被公之于众的……
赵长老身上会有什么秘密？张元清心里忽然一动，看向古板严肃的老人，道：
“山河永存的事暂且不提，赵长老，您刚才似乎对我们提及同舟会很诧异，你以为我此行目的是什么？”
停顿一下，他干脆开门见山：“地下室里有什么。”
赵城隍进入地下室，是弄巧成拙，但也是歪打正着，赵长老肯定以为是他教唆赵城隍潜入地下室探索，此行目的也是地下室。
所以在他提起同舟会，对地下室毫无兴趣时，赵长老才会惊讶错愕。
问完这个问题，张元清已经做好赵长老翻脸的准备。
岂料赵长老平静的抿着茶汤，淡淡道：
“你想知道地下室里的东西？”
“我能知道吗。”张元清反问。
赵长老沉默的喝着茶，直到茶碗见底，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沉声说道：
“我不让城隍靠近地下室，是不想子嗣沾染这个因果，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那便跟我来吧。”
张元清和赵城隍同时起身，后者被赵长老一个眼神杀逼了回去。
端坐在木凳的赵长老，化作星光消散。
张元清也施展星遁术，循着赵长老的气息，来到地底。
他出现在一条陈旧的，漆黑的甬道里，四壁用水泥浇筑，顶部水泥龟裂风化，露出密密麻麻的根茎。
赵长老站在一扇腐朽的木门前，回眸道：
“进来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里，他推开了木门，进入笼罩黑暗的地下室。
张元清失去了赵长老的气息，后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隐秘？看来地下室里的东西，不能见光啊……张元清快步上前，进入了漆黑的地下室。
夜游神的特殊视觉，让他不费吹灰之力看穿黑暗，把地下室内的景象映入眼中。
地下室约莫二十平米，唯一的摆设是一张破旧的长桌，桌上有一盆陶罐。
仅此而已。
反倒是地上、墙壁刻满了灵箓阵法，正是张元清都不曾掌握的“隐秘”阵。
张元清一时愣在原地，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如此简陋的地下室和它的“赵家禁地”的地位根本不匹配。
赵长老想隐瞒什么？
他把目光投向那张桌子，那盆陶罐，身为主宰，他一眼就看出两件物品都是凡物，不具备任何灵性。
这时，赵长老走到陶罐前，伸手挖开罐内的黑土，捻出一粒指甲盖大的黑色种子。
他回头看来，沉声道：“知道它是什么吗。”
“一枚种子。”张元清回答。
“知道它的来历吗。”赵长老问道。
张元清摇了摇头。
赵长老缓缓道：“它是灵钧生母留下来的。”
灵钧生母的遗物？
听到赵长老的解释，张元清起初是茫然，不明白灵钧生母的遗物有何特殊能让赵长老如此忌讳，甚至不惜在地下室布下太阴阵法。
但很快，他就从脑海里搜刮到已经快要遗忘的信息。
魔君和藤儿母亲的啪啪音频里，有过关于灵钧生母的对话。
——灵钧的生母自称发现了一件可怕的秘密，怀疑自己活不了多久，于是打电话给妹妹，也就是藤儿的母亲，希望她能把灵钧抚养长大。
没多久，灵钧的生母就进了副本，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她死在副本里了。
一念及此，张元清精神一振，表面假装疑惑不解：“灵钧生母的遗物，值得您如此珍重保存？”
他没想到，无意中听来的床戏，居然还有后续。
赵长老微微摇头：
“她回归灵境前，有一天，突然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她保管这枚种子，她说种子里隐藏着一个秘密，让我妥善保管，如果不小心泄露它的存在，就算是我，也可能遭遇杀身之祸。
“我问她该如何处理，她说，她也不知道。
“她把种子交给我不久，就回归了灵境。”
难怪赵长老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地下室，难怪说不希望赵城隍沾染因果……张元清恍然大悟，旋即质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为什么交给伱，而不是交给妙长老？”
“姓妙的可不会太阴隐秘。”赵长老淡淡道：“风铃是我的学生，她把种子交给我，没什么好惊讶的。”
张元清早知道星辰之主和当世青帝是表兄弟，因此太一门和百花会走得很近，灵钧母亲是赵长老学生，倒是不意外。
他沉声道：
“所以，灵钧的生母是被灭口的？”
赵长老叹息一声：“不，她确实是在副本中回归灵境的，这是我亲眼所见，监控、伺候她的佣人，都可以作证，她运气不太好，遇到了S级副本。”
这么说，还真是巧合？张元清目光盯着那枚种子：“您有尝试破解它吗。”
“这枚种子是风铃培育的，需要特殊的手法才能让它生根发芽，我尝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无法让它复苏，又不能请木妖帮忙，便放弃了。”赵长老捏着那颗种子，指肚来回搓着：
“我观星过无数次，没有在命运长河中观测到它出世的日期，也没看到与它因果纠缠的人出现，也许有人屏蔽了它的命运，也许它本能就有防备窥探的能力，委实不知该如何处理，索性就把它放在地下室。”
张元清便问：“那为什么今天要告诉我这些。”
赵长老屈指一弹，把黑色种子弹到张元清怀里，哂笑道：“你又不是我曾孙，非要强沾因果，与我何干。”
“……”张元清忙把种子弹回去：“暂且留在赵长老这里吧，此地有太阴庇佑，甚是安全。”
比放在他物品栏要安全。
赵长老脸色严肃：“元始天尊，我带你来此，并非是想把烫手山芋甩给你，而是因为你才是解开它秘密的最好人选。”
又弹了回来。
一边说着不把烫手山芋甩给我，一边毫不留情的甩过来了……张元清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我是天命之人？”
赵长老摇头：“你身上因果乱七八糟，多它不多，少它不少。再者，我没决心去解开风铃留下的秘密，但你可以，众所周知，元始天尊生来桀骜，一身反骨，我对你的品性很有信心。”
两人弹来弹去，最后还是把种子留在了地下室。
毕竟它在地下室待了二十多年，一直无事，最稳妥的做法就是维持原样。
张元清答应赵长老，帮忙调查此事，并承诺绝不泄露给任何人。
返回院子，赵城隍以送元始天尊为由，与他结伴离开，走出老胡同，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地下室里有什么？”
张元清没好气道：“虽然你不是我曾孙，又非要强沾因果，但我还是不会告诉你。”
赵城隍：“？？？”
……
松海。
傅家湾别墅里，卧室里，张元清本体陷入沉思。
他现在已是苟道中人，一切事务都交给分身处理，本体远程操控，在半神不出手的大背景下，几乎不会有危险。
他现在的等级，还不至于让半神下场。
言归正传，张元清发现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原本怀疑灵拓的目的是不让他追查山河永存，后来怀疑灵拓真实目的是阻止他发掘赵长老的地下室。
但离开赵家四合院时，他又意识到不对，灵钧生母把种子交给赵长老保管，此事有隐秘庇佑，灵拓不可能知道。
既然不知，谈何阻止？
……
自由联邦。
临湖的别墅，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卧室里，翟菜盘坐在床，胸腹有节奏的鼓起、收缩，鼻腔里喷吐出黄铜色的微光。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副本而准备，距离上一次副本，已经过去整整八个月。
按照7级主宰的规律，一年内，必有一次副本。
也就是说，未来的两个月里，他随时都会进副本。
翟菜现在的经验值是95%，再进一次A级以下，C级以上的副本，就能顺顺利利的升到八级。
以他的隐藏积分，这次的副本最多就是A级，大概率是B级，问题不大。
每一个优秀的天才，都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隐藏积分，保证自己每次进入的副本难度不超过B，是最稳妥的升级方式。
能一直苟到八级，甚至九级。
代价是依照主宰副本的漫长周期来计算，苟到九级，可能需要半个世纪，甚至更久。
不多时，翟菜结束了冥想，准备到室外锤炼剑技和体魄，就在这时，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灵境地图开启中，20秒后进入灵境，您本次进入的灵境为“骑士的黄昏”，编号：16】
【难度等级：S】
【类型：单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存活30天，或消灭全部敌人。】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灵境介绍：黑暗笼罩大地，血月降临，阴影中的恶魔纷纷从沉睡中苏醒，它们包围了教廷！】
翟菜脸色“刷”的苍白，眼神里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丝的绝望。
主宰阶段的S级副本？
“这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隐藏积分达不到S级的门槛！”
他不顾一切的冲出房间，咆哮道：“楪祈，我的副本降临了，S级骑士黄昏……”
他消失在了房间里，只剩下袅袅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