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虽说现在是凌晨四五点，但如此重要的情报，肯定要第一时间汇报给上级，迟则生变，夜长梦多。
说起来，傅百夫长搜寻黑无常的进度，卡壳许久了。
“嘟嘟嘟～”
铃声响了足足有半分钟，终于接通，传来傅青阳冷漠无情的声音：
“这个时间打我电话，是有什么重要事吧。”
感觉他在强压起床气……张元清道：“百夫长，我刚刚去见止杀宫主了。”
傅青阳一愣，“她要求的？”
“是的！”张元清道：“她邀请我见面，谈了一些事，关于夏侯家的。”
说完，张元清听见了对方猛的掀开被子，坐起身的细微声响，接着是傅青阳严肃的语气：
“她险些杀死夏侯天问的原因？”
果然，傅青阳也察觉到不寻常了，也是，关雅能感觉出来，同样是斥候职业的傅青阳只会更敏锐……张元清没有卖关子，道：
“止杀宫主说，夏侯池一脉，是暗夜玫瑰的成员。”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大概过了五六秒，傅青阳开口说话，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比凝重：
“你确定？”
张元清便把止杀宫主说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转述给傅青阳。
“她是这么说的，但真假我不敢断定，因此打电话向您汇报。”
傅青阳缓缓道：
“楚家覆灭的背后，确实有暗夜玫瑰的影子，当年那场动乱，兵主教的目标是乐师职业的一件规则类道具。在这场战斗中，官方的反应慢了一拍，有人干扰了消息的传递，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五行盟内部的人，掌控的权力还不低。”
在察觉到黑无常与暗夜玫瑰私下联系后，傅青阳便致电了傅家族老会，了解到当年事件的轮廓。
楚家覆灭后，五行盟注意到了暗夜玫瑰的存在，对内部进行了一场隐秘的清洗。
但此事有损官方颜面，因此秘而不宣，禁止讨论，二十一年过去，新一代的官方行者，基本不知道这件往事。
“这么看来，暗夜玫瑰不但和黑无常有牵扯，当年还与兵主教合力，覆灭了楚家。”张元清皱紧眉头：“这个组织图谋不小啊。”
能把成员渗透到灵境世家、官方组织，“暗夜玫瑰”的能量可想而知。
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却一直隐藏在暗中，图谋的东西肯定难以想象。
傅青阳“嗯”了一声，认同下属的说法，沉声道：
“除了我，你还告诉了谁？”
“我刚得到消息，便向百夫长汇报了。”张元清回答。
傅青阳当即道：“这件事不准泄露出去。”
从他语气里判断，似乎对张元清的回答非常满意。
“我明白！”张元清又问：“百夫长准备怎么处置夏侯池这一脉？”
傅青阳冷冷一笑：“如果你是暗夜玫瑰的高层，得知夏侯天元入狱后，你会怎么做？”
“密切关注，如果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就想办法灭口。”张元清思索着说。
“我会以危害治安罪，把夏侯天元掌控在手里，然后放长线钓大鱼。在此之前，不会打草惊蛇。”说到这里，百夫长语气里没了清冷，温和道：
“你放心，只要手里捏着夏侯天元，夏侯池和夏侯辛就不敢报复你。等我收网的时候，他们也没机会报复你了。”
呼！张元清吐出一口气，如此一来，夏侯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傅青阳道：“现在不急着收网，再过几天就要大体检了，我打算先筛选一轮，看看官方行者的反应。”
“大体检？”
张元清心里一沉，想到了魔君说过的话：我过不了大体检！
傅青阳解释道：
“大体检是高层对组织成员的福利，也是监督，前者能检查、治疗身体方面的问题，后者能检测精神状态和心性，对堕落者来说，这是一面照妖镜，会让他们无所遁形。
“心里有鬼的人，会露出端倪。”
别到时候暗夜玫瑰的人没查出来，结果揪出来一个魔君传人……张元清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他下意识的想法是：又该你出场了，小逗比！！
转念一想，大体检真的有这么容易规避？
回头找关雅打探一下大体检，张元清接着问道：
“百夫长，近来有大型杀戮副本开启吗？”
傅青阳摇头：“大型杀戮副本集中在年中和年尾，近期不会出现。”
奇怪，那止杀宫主怎么晋升主宰的？她没有骗我的必要啊……张元清思考了几秒，道：“百夫长，我没问题了。”
“回去休息吧！”
傅大少爷很罕见的对下属表达了关切。
……
次日清晨，大别墅。
三名兔女郎忙碌着将早餐摆上餐桌，灵钧打着哈欠入座，朝对面的傅青阳打招呼：
“早啊～”
他目光在傅青阳冷峻的脸庞掠过，又挪了回来，审视着他：“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傅青阳嘴角微微勾起：“因为我发现，以德服人，比加工资更能让人信服。”
……
同样的早晨，总统套房里，女助理准时起床，洗漱一番，穿戴整齐后，便拧开了主卧的房门，唤大小姐起床。
“咔嚓！”
门锁弹开的瞬间，她察觉到自己仿佛打破了某种屏障，无形的风在室内荡起。
随着房门打开，主卧的景象映入眼中。
自家大小姐被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绳挂在了水晶吊灯下，浑身上下，就穿了一件少女内裤，尺码不大的小文胸，白嫩嫩的娇躯甚是晃眼。
此刻，正眼泪汪汪的看着入屋的女助理。
女助理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小姐……”
飞奔上前，解开那根纤细如发丝的红绳。
“谁干的？谁干的？”女助理大怒。
谢灵熙眼泪汪汪，哭道：“宫主姐姐来过了，元始哥哥害我，呜呜～”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女助理听明白了，破晓的时候，止杀宫主来过这里，似乎因为大小姐向外人泄露她的身世，便将小姐吊起来打了一顿。
女助理心说，还好还好，只是打一顿而已。
刚才见到小姐被扒的光溜溜，她还以为有采花贼潜入酒店，夺走了小姐的贞操。一旦家族问责下来，她是要切腹谢罪的。
……
好音乐宾馆。
王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三名同伴，沉声道：“这个角度看你们真不错。”
三个同伴眼神怜悯。
王迁沉默了一下，试探道：“宫主已经走了，你们能把我放下来吗？”
同伴抬头看着他，纷纷摇头：“我们觉得这个角度看你，也很不错。”
“……”
……
张元清回家后，小睡了片刻，直到被外婆敲门声吵醒。
他穿上鞋来到客厅，看见无精打采的表哥和小姨，两个值夜班的已经回来了，坐在餐桌边嗷嗷待哺。
陈元均捏了捏眉心，望着无精打采的表弟，摇摇头：
“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我是想睡不能睡，你是可以睡却不睡。”
不，我也是想睡却不能睡，外面阳光灿烂，正是睡觉的时候啊……张元清叹息一声，他已经是黑夜的精灵，却被逼着在白天活动。
一旁的小姨趁机告黑状，娇声道：“妈，你外孙昨晚通宵打游戏，你快来揍他。”
臭女人，我招你惹你了！张元清喊道：“妈，你女儿说今晚跟我一起打游戏玩通宵。”
外婆不搭理他们。
吃过早餐，张元清回到房间，召唤出小逗比，让他自己在房间里爬。
“夏侯家的事告一段落，暂时不用管了，但这个大体检让我心里有些慌……”
“另外，该培养小逗比了，灵仆和僵尸是夜游神后期重要的克敌手段，我掌控的灵箓还不能炼制僵尸，先增强一下小逗比。”
他认为培养小逗比很有必要，一方面是提升灵仆智力，另一方面提升实力。
第三次副本之前，他能提升实力的方式有限，吞噬灵体已经很难提升经验值，而为了升级去猎杀邪恶职业，显然不现实。
那就只能通过培养灵仆来增强实力了。
瞄了眼绕着游戏机爬来爬去的婴灵，张元清有些犯难：“问题是，没有炼制灵仆的材料……”
单纯以太阴之力温养灵体，灵体的成长速度很缓慢，且品质不会变化。
因此需要材料，不同职业的材料，会赋予灵体不同的特性，而灵箓的意义，就是把材料里的灵性剥离出来，加持到灵体身上。
不过，并非任何材料都能用来炼制灵仆，有两个限制，一是属阴的材料，二是与灵体契合的材料。
前者分辨起来不难，后者的话，只有灵体自己知道契合与否。
小逗比是受到了乐师职业的道具影响，成为灵仆的，按理说，后续的培养方向，可能偏向这个职业。
“不知道小逗比的‘体质’契合什么材料，会得到什么能力，如果是那种潜力无限的类型，那将来小逗比完全能代父出征……”
这么一想，张元清不由期待起来。
但问题是，他没有材料，也不知道哪里有材料。
“果然，还是去找关雅吧，她懂得多。”
成为官方行者后，张元清养成了有事关雅姐，无事老司姬的习惯。关雅一直充当着“老师”的角色，教他写报告，给他科普灵境常识等等。
目前为止，除了不愿意教他练习深蹲，以及展示缚鸡之力，关雅这个老师当得还是很称职的。
他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悄然出门，乘坐出租车来到康阳区治安署，绕过行政大楼，抵达后方的二层玻璃楼。
真眼什长在家修养，二楼只有关雅和王泰。
张元清孜孜不倦的向王泰打招呼，接着拉过办公椅，坐在关雅身边。
关雅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事儿，侧过身子，正面朝着他，微笑道：
“把你目光从我胸口挪开，说吧，什么事。”
“都说胸大的女人没脑子，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两者兼顾的。”张元清用老司姬喜欢的调调做开场白。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假的呢。”关雅很有自黑精神的哼哼道。
“那你完了！”
“嗯？”
“将来你孩子出生，他会愤怒地说：妈妈，世上还有放心奶吗？”
“哈哈哈……”关雅笑的胸脯乱颤。
满足了老司姬的癖好，张元清切入正题：
“听说再过几天就要大体检了？我还没接触过这种活动呢，都有些什么项目啊。请不要跟我说一条龙，咱聊正事呢。”
他认为，以官方行者可能存在的问题，单纯以好人坏人来划分的话，至少五成以上的人员是有问题的。
关雅说道：
“分两大类，一是检查身体，二是检测精神。
“前者能检查出身体的疾病，以及是否被人控制。后者要复杂一些，细分的话，首先是检测精神是否正常，有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一步是由道具来完成。
“其次是测谎，测谎内容不一而同，有时候是问询道德值、声望值，有时候是直截了当的询问有没有背叛组织。
“最后是问答，由一位高等级斥候出题，面对面问答。他会根据你的反馈，对你进行分析。”
测谎的话，我应该能通过，测精神多半也没问题，我脑子没病，高级斥候则有些头疼，不知道是执事出面，还是长老出面……张元清又问道：
“我升到2级后，想搜集一些阴性材料用来做实验，但不知道如何获取材料。”
关雅想也没想，给出答案：
“两个途径，一是向组织提交申请，从组织的库存里挑选，根据功勋和职位高低，可享受一定的折扣，非常划算。
“第二个途径嘛，去黑市瞅瞅呗。松海有几个黑市，是由民间组织和野生灵境行者聚起来的，官方行者有时候也会去。”
“咱们分部允许黑市？”张元清问。
“不允许，但默许黑市存在。市场这东西，只要有交易，它就一定会出现，屡禁不止，典型的例子就是毒品、人口买卖。”关雅说道：
“所以分部默许了黑市的存在，但只能由拥有一定官方背景或关系的人来开设黑市，尽量让它处在掌控中。咱们康阳区的‘拳王’队长，就是这个区的黑市负责人。”
张元清点点头，细细思考一番，决定去黑市瞅瞅。
从分部库存里找材料，虽然能得到一定的折扣，比较省钱，但出库的材料会被登记。
识货的人，一看他选的材料，就知道他要炼制灵仆，张元清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灵仆，毕竟袁廷对他的问话，才过去二十多天。
“我要去黑市。”
“那下班我带你去。”关雅说。
老司姬真好……张元清点点头，又听关雅咳嗽一声，正色道：
“待会儿，代理什长和另一位同事要过来了。”
“这么快？”张元清一愣：“什长不是说明天么。”
关雅斜眼笑：“他们听说了你不惜得罪夏侯家，也要解救人质的事迹，很欣赏你，决定提前过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