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赵五大笑道:“谁说我要起课?” 乔公望笑道:“不是起课,在我这卦摊之前,难道是吃饭不成?” 赵五笑道:“正是寻些银子吃饭,正巧手痒,看你个吊人极不顺眼,路过不错过,揍你十拳八拳的煞煞手痒!” 乔公望微微一笑,知那话儿来了,也不理几乎碰到鼻尖的斗大拳头,轻摇折扇,笑道:“课是不起了,若是寻银子倒有办法,此去向东,有座伽蓝寺,哥儿去了,可得纹银一百两,衣袍快靴一副!” 赵五笑道:“若是果有此好事!你为什么不去?” 乔公望笑道:“我不行!这空场小财,只你能发得了!” 赵五跳下他的卦案,笑道:“你个先生!先不要走!某去去就来,若果如你所说,定许一半银钱与你,但若是不准,某就砸了你的招牌!” 乔公望笑道:“我自不会走,此去得了银子,我倒不要分毫,只是要你允了我一件事就可!” 赵五回头笑道:“行——” 伽蓝寺正值庙会,人山人海,赵五一转,发现竟然有几个日本的浪人,汲着木屐,穿着不伦不类的夷蛮袍服,公然带着东洋刀,在寺门外行走,似是等着什么人。 大晋朝纲日坏,海防无力,日本浪人在海边做强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深入姑苏内地,还是鲜见。 赵五见他们衣饰古怪,不由多看了两眼,心里记着那纹银一百两,就不再去管他们,只管低着头去寻银子,想来这飞来的横财,定是哪个大富之人掉在地上的,否则寻常人家,出门在外,哪有一百两银子好带。 人群中找了半天,连个铜板也没有,心中有气,就想回头去教训那先生,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知府老爷前来进香,闲杂人等,请速回避!” 赶庙会的百姓,都怕惹事,闻听知府老爷来了,一齐向两边让开,知府的轿子刚到庙门口,人群中忽然飞起几个人来,手执东洋快刀,直奔知府的轿子。 轿子两边的衙役公差,也极是机灵,都头叫道:“你们几个,保护大人,你们几个和我上!” 冲上来的正是那几个日本浪人,人人手执日本快刀,怪叫着冲了上来挥刀就砍,领头的日本浪人舞着双刀,那一双日本刀映着太阳,光华闪耀,普通的人都能看出那是一对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刀。 那都头手执弯刀,往上就架,“叮——”的一声,弯刀被日本宝刀,砍去一断,那都头叫道:“哎呀——” 抽身就跑。 轿子四周的公差自是爱惜性命。见日本人骁勇,不要命的冲上来,料敌不过,早跑了一大半,知府躲在轿中,瑟瑟发抖。 赵五找不到银钱,心中有气,又见不惯日本人如此猖狂,拨开人群,抢上前去,夹手夺过一个浪人的刀,随手一个嘴巴,把那个日本人打翻在地,面颊尽碎,倒地挣命,刀尖一闪,“叮——”的一声,点在那名领头的日本浪人的刀腹上。 领头的日本浪人给他这一点,身形往后飞退,赵五丢了刀,合身而上,撞到他的怀里,双拳在他的胸腹间开花,只听“噼哩扑通”一阵肉响,日本人瞬间被赵五连击数十拳。 那日本人的意识也特坚强,连挨重击,就是不肯丢刀,后退中咬牙双手一合,“怀中抱月”用双刀去绞赵五。 赵五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的飞出三丈外,笑道:“兀那日本狗!这刀是你的命啊!怎么就是不肯丢?” 日本浪人“扑——”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雨,左手刀拄地,单膝跪在地上,抬头哑声用生硬的大晋官话道:“人在刀在,人亡刀亡!” 赵五大笑道:“想死还不容易,老子成全你!” 说话处,劈手又抢过一把日本刀来,连斩三人,那头领不干了,一抹嘴边的血迹,打了一声唿哨,剩下的日本浪人听到号令,一齐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就惯。 赵五反应够快,在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连忙闪身躲开,只见几阵浓烟平空从地面升起,赵五怕是毒烟,急转到上风口,用手掩住口鼻,再找日本人时,哪有半个日本人影子,连地上的日本死尸也不见了。 赵五大叫道:“日本狗!留下宝刀再走!” 知府惊魂方定,招手唤都头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那都头叫住转身要走的赵五道:“那汉子!知府大人问你,愿意留在姑苏府当差吗?” 赵五自吞了蟒珠以后,脱胎换骨了一次,那都头认不出他,他却认识那个都头,叫做吴关,以前也曾吃了自己不少老拳,怕留在姑苏府,日后被他认出后报复,笑道:“谢了!我闲散惯了,当不得差的!” 姑苏知府李青山手打轿帘,笑道:“既如此,吴都头!你去从香银中拿一百两纹银出来,送与这位壮士,以酬谢援手之德!” 赵五心道:“敢情这一百两银子是这么得的!但并无衣靴,乔公望算的还是不准!” 知府李青山又看了看赵五,笑道:“你是和尚还是道士?” 赵五道:“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只是没有衣物,胡乱穿穿罢了!” 知府大笑,命人就从集市上,买了一身上好衣袍,和一双抓地虎快靴,送与赵五,赵五大惊,心道:“这个乔公望,真乃神人也!若是每日里寻他卜一卦,不消百日,老子岂不成了财主?” 匆匆谢过知府,急急的跑回拙政园,去寻乔公望,拙政园前,哪有半个算卦的影子,朱红的院墙之上,被人用黑笔写了一行字:“三年后八月十五,长江北岸浦子洲头,长叶林畔,再会曹公子,切记切记!” 赵五被人识破来历,心中大惊,贼眼四处一转,哪有人注意他,长嘘了一口气,依前所约,回到报恩塔边,还了龙老先生的药钱,欢欢喜喜的回寒山寺去了。 晋阳城中,徐靖手拿羽肩,倒背着双手,站在观星台上,身侧站着李淖,两人默默不语,半晌,李淖沉声道:“东北方邪星侵中原,主大兵乱,东北方不是大烈国吗?已经和大晋签了盟约,两国罢兵已有十余年,怎么又要兴兵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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