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徐女咬着红唇,脸儿在发烫,心儿在乱撞,一双手都不知道要往那里放,她感觉胸膛间全是满满的暖意,直到许久之后,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看宋誉忙活的身影,低声问道:“三爷,您拿着这么多毛竹干什么呀?” “干什么?” 宋誉微微直了直腰身,在徐女耳旁悄悄道:“这是能让你家三爷日后封伯封侯的东西。” “呀?封伯封侯?”徐女掩着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宋誉哈哈一笑道:“封侯就把你吓着了?那三爷日后要图谋天下,岂不是要把你吓死?” 这句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宋誉的脑袋晚上就要搬家。 宋誉当然没有那么蠢,他这句话说的不是关中话,而是后世的英文。 “呀?三爷,你说的什么?”徐女瞪着眼睛,满脸的不解。 宋誉失笑的摇了摇头,不去回答徐女的话,他拿着毛竹往下人们搬来的水缸旁走去,说了一句英文后,莫名的惹来一点思乡情绪,低声叹道:“在这个世界里,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将毛竹放入水缸里,宋誉指挥下人们去打水,将水缸填满,眼里有丝惆怅:“也许这个时空的韩信和我是同一类人,可惜他早已经死了。也不知道他在北齐留下了什么,不知道他懂不懂发明织造纸,如果他早搞了,我这就白瞎了,不过应该不可能,云严大儒可还在用木简。” 毛竹侵泡在水里是为了除去竹子里溶于水的杂质,为下一步的制浆打好基础,不过这一个过程会比较长,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全的达到去除竹枝里面溶于水的杂质。 原本世界的东汉蔡伦并不是纸的发明者,而是改造者。早在汉高祖刘邦时期,中国就已经出现了最为原始的纸张,只不过那种纸又厚又黄,制作成本很高,而且在上面书写非常不便,几乎和没有发明一样。 直到蔡伦发现蔡伦纸,使其廉价易于书写,更易于装订,纸才会慢慢取代竹简,成为中国文化的载体。 这种发明创造虽然不如从美洲带来土豆,不如培育杂交水稻那样可以养活万民的丰功伟业,但是对于朝廷对于读书人而言,实在是功在千秋的大贡献,如果宋誉上交造纸术,西汉皇帝刘亨最少都会加封他一个伯爵,即使是封为侯爵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三十多个水缸全部装满竹子,宋誉让下人们将他们逐一排列放好,吩咐道:“以后没有爷的吩咐,谁也不允许碰这些水缸,明白吗?” “明白。”搬着水缸累得气喘吁吁的下人们道。 “明白就给爷去继续拆房子去。”宋誉大手一挥,道:“每人今天做完事后,到账房那领一钱。” “谢三爷赏。”朴实的宋府下人们这下更是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宋府西院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宋许氏听到这边的动静,带着丫鬟和一干好奇的宋忌妾室们过来了,林菲也在其中。 “三郎,你这是?”宋许氏看着拆房子的宋府下人,心里暗恼,自家这小叔又胡乱折腾了。 “见过阿嫂。”宋誉向嫂嫂们行了一礼,陪着笑脸道:“三儿要弄一些无聊时耍耍乐子的东西。” 宋许氏一介妇道人家,哪懂这许多,给宋誉糊弄了几句,拿过来几把椅子桌子道:“等明日给嫂嫂们送过去一些改良后的木墩,以后做针线活的时候,便会方便很多了。” “咦,这也是那名老人家传于你的东西吗?”宋许氏坐到椅子上,惊叹道:“这倒是方便多了,省着日日跪坐着。” 宋誉又为她们叙说了一种可以仰躺着的椅子,惹得嫂嫂们急切道:“三郎真是本事了,只是可惜了那位老人家不能让奴家们致谢,这可以躺着的椅子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宋誉道:“明天便可以了。” 瞎忽悠了一阵,刚想将嫂嫂们送回去,林菲却明目张胆地道:“三郎,今日的晚餐还是你亲自下厨吗?” 宋誉悄然瞪了他一眼道:“刚好让下人们去东市买了许多东西,晚餐的时候给嫂嫂们送过去。” 林菲却道:“昨天呆在三郎的厨房那里,学了很多东西,今天还想再学学。来日夫君归家了,也能让他尝尝奴家的手艺。” 宋许氏等人如今养尊处优惯了,虽然会做一点针线活,随便养养蚕,但是如果要学着下厨受那等烟熏罪,那还是兴趣缺乏的,而且夫君宋忌什么样,彼此都知道,本就是守寡的里子,争什么宠? 宋许氏有点意动,宋誉却抢先道:“嫂嫂,三儿在那位老人家那里学来一门解乏的法子,保管白天的时间眨眼就过,不过三儿可不想嫂嫂们博钱博得太大。” “是六博之类吗?”三姨娘兴趣大增道。 宋誉让其中一个下人去拿了昨天坑死三个纨绔的麻将过来道:“嫂嫂,这叫麻将,我先教你们玩法。” 将麻将教会给了这些嫂嫂们,其中三姨娘的兴趣最大,便连宋许氏也禁不住玩了几把,当下就挪不开步子了,就在宋誉的院落里,拿着现成的椅子和桌子开打起来。 “嘻嘻,我胡了。” 打牌不赌点什么,那便没劲,在宋许氏的首肯下,宋忌的妾室们在午后的阳光里,晒着懒洋洋的日头,玩得兴致勃勃,丫头们也好奇的堆在旁边簇拥着围观。 宋誉瞧着日头有些偏西了,抱着一团木头,拿着“饮血”又在制造麻将,见好奇的男下人们和木匠们频频望来这里,喝道:“做事,做事,不然晚餐就让你们饿着。” “三郎,三郎。” 宋许氏招呼着宋誉过去,然后指着牌道:“这算是胡了吗?” 宋誉瞧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宋许氏这是什么人品,大三元也能自摸? 初学者打牌最忌前期顺,一是容易产生浓烈兴趣后上瘾沉迷,二是手气不是一直都在,很显然,宋许氏也躲不开这个定律,她连着胡了几把,本就是奴籍出身的底子,那来的那么多讲究,很快就把这几年学来的典雅大气忘了,咋咋呼呼的说着:“再来再来,咯咯,三郎这麻将当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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