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能……先别看我了吗?” 古尚远尚且不忍直视自己的狼狈模样,更忍受不了海寂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难看的。”海寂随手扔给他一条从冯缺那里顺来的手帕,左右不过一副肉体,不知道他扭捏什么,“先擦一擦。” “你怎么还不走?”他擦了擦手,迅速提上裤子,刚想扔掉手帕却又愣住了,这手帕柔软顺滑,质地极佳,一看就不是海寂这种杂役用的。 “这是小姐赏的。”她自己也是有手帕的,只是料子再差那也是她自己的,当然把冯缺的扔给他。 古尚远面露古怪,还是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了。”他虽然没什么具体记忆了,但还记得自己先前跳进了水里,他不会泅水,要是没有她,多半就淹死在池子里了。 古尚远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羞愤到想立刻自尽的地方。 海寂却叫住了他:“你确定,就这么走了?” 古尚远顺着她的眼神,目光落到自己的下身,那里不知道何时又支起了帐篷,他心里哀嚎一声,这才觉得自己又开始口干舌燥、浑身躁动起来。 “这,怎么没完没了?”古尚远恨不得捂住脸,可是手上还残留着浓重的麝香味,他立刻又放下了。 “你,出去,行吗?”古尚远几乎是恳求地看着海寂。 海寂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要转身出去,古尚远又把她叫住了。 “你不能穿好衣服再出去吗?”他一脸纠结地说,海寂现在着实是衣衫不整,她身上只罩了一件外衫,领口虚虚地掩了一下,大片胸脯和小腿都露在外面,一眼就看出里面什么也没穿。 古尚远刚才没注意到,这会儿简直不敢正眼看海寂,但又觉得让她这样出去也实在不妥。 “不穿,还没干。”海寂不喜欢衣服贴在身上湿哒哒的感觉。 最后,海寂背对着古尚远倚在靠出口的石块上,古尚远坐在靠里的一侧,也背对海寂。 身下胀疼得难受,古尚远试探地摸了一下龟头,刺激得他差点一个激灵跳起来。 刚才的事他记忆模糊,从前也没有自渎过,晨起时虽也会有反应,但他起来练一会儿剑也就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出去了,从没有过这样尴尬的境地。 他喜洁,觉得这种事肮脏又荒唐,是只有被兽性支配的人才会做的事。 但眼下骑虎难下,他自暴自弃地想着反正刚刚什么都被海寂看了去,现在只是被她听听壁角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紧了牙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海寂的呼吸轻而平稳,古尚远的呼吸却重而急促,他加速撸动肉具,奇妙的快感潮水般袭来,把他的思绪冲刷得支离破碎,他在那时而飘过的碎片中,捕捉到了刚才海寂看向他时的眼神,平和的,沉稳的,像一片汪洋大海,让他忍不住想奔向她,投入她……他一点点攀上高潮,口中的喘息再也压抑不住,他似乎感觉到海寂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轻缓的气息扑在他耳边,他情不自禁地颤抖,精关大开,液体尽数喷在对面的石块上。 “蠢货,又差点撞到头。”他听到海寂的冷声抱怨。 他转过头,眼神对上海寂薄而偏白的唇,像玉石一样。 在水下的记忆又被翻了上来,他想起来了,这两片唇,他尝过的,很凉很软,令他眷恋不已。 海寂单手撑在他腰间抵着,瞧着古尚远神情迷蒙,眼眸含春,嘴唇朝她凑过来,她眉头一拧,索性在他嘴唇的伤口处又咬了一口。 古尚远疼得回神,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又咬我?”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是在索吻,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荒唐的行径是自己所为。 “我……我……”他慌乱解释,“我无意冒犯,只是这身体现下不由我控制……我……”总算找到一个好借口,让他把一切推给这具欲火焚身的肉体。 听见海寂嗤笑,他就知道她没信,涨红的脸使劲往下埋,像个鸵鸟似的。 情欲稍歇,海寂和古尚远难得平和地坐下来交谈。 这狭窄的空间里的味道真说不上好闻,古尚远脸上烧得厉害,却见海寂仿佛闻不到似的,仍然一派泰然。 又来了。 他开始想,自己当初因为海寂面对审问太过平静而怀疑她,其实是因为经验造成的偏见,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面对什么,她心里有一汪很深很深的湖,没人能打破湖水的平静。 “我为什么会这样?”古尚远迷茫地问。 “你不知道?”被祸害成这样却一无所知,真是可笑。 海寂想到自己,又有几分自嘲,没必要嘲笑别人,当局者总是迷。 “你知道蒋士英为什么收你为义子吗?” 古尚远还是摇头,他知道这事情很是蹊跷,但他的目的就是混进海运山庄,蒋士英说要收他为义子,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听说过‘菜人’吗?” 古尚远本来还算红润的脸刷得一下白了:“怎么会?” “菜人”也是很久远的传言了,许多年前江湖上有一邪教,其教徒嗜好食人肉饮人血,臭名昭着,人人喊打。 该教被灭之时,人们进入该教腹地,发现一片片菜园里都架着藤架,架子上挂着的是一个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或多或少的缺少了一些部位,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大多依然还活着,却又都满身沉沉的死气。 见过那场景的人多年之后仍摆脱不了噩梦的纠缠。 “你,还有我,我们都是蒋士英行走的‘菜人’。”海寂用平淡的语气再次给了古尚远当头一棒。 事实上,从捡到那本功法的时候起,海寂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恰好会被她捡到,又是什么样的人会把功法大意地遗失在路上。 这些问题她一直没有答案,尽管她一直在寻找。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无法忍受一直任人鱼肉,她不想顶着家奴的身份度过卑贱的一生,她必须要使自己变得强大。 哪怕这功法练到尽头,结局是身死道消,她也要搏上一搏。 直到她看见蒋青桓默给她的功法,她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了。 像,真的太像了。 她所练的功法和还阳功太像了,唯一的区别在于,蒋青桓得到的功法全然没提如何晋级,蒋士英的功法则是以他人为养料,不断壮大自己,层层晋级,而她的功法,则是在不断消耗自己的生命,以己身为燃料,等待她的结局必然是灭亡。 而她燃烧自己所换取的雄厚内力,亦将成为蒋士英的养料。 当年“遗失”那本功法的人,也许正是蒋士英。 他耐心埋下一颗种子,种子餐风饮露地长大,他则等待合适的时机抢夺成果。 命运兜兜转转,终究是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真是如此吗?真会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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