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午后的小镇人并不多，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充斥在大街小巷，还有孩童在嬉戏游玩，谈笑笑望了望对面的那家宝芳阁，说是阁楼其实是个两进的铺子，较之他们平常所逛的那些个珠宝首饰店，那是小之又小了。
“就这家，走，咱们进去。”谈笑笑对一旁的谢垣说道。
谢垣替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又把头巾给她盖严实，“好，走吧。”
那伙计一见他二人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笑地说，“二位贵人想看什么？小店有新到的白玉簪子，小相公可买一只送这位小娘子，极是相衬。”
谈笑笑讶异他竟然没有以貌取人。
实则这伙计常年在店里忙活，迎来送往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谈笑笑和谢垣虽然穿的破旧，但是肌肤白皙，周身华贵，定然是有钱人家才能养出的气质。
这种人出门在外，为了不引人注目，通常爱扮作寻常百姓的模样，他曾遇到过多次。
谢垣背挺如松，朗声问道，“你们掌柜的呢？”
那伙计先是一愣，旋即炸开一个更大的笑容，“贵人稍候，掌柜的在后面忙活，马上就出来。”
谢垣嗯了一声，同谈笑笑一起去看那匣子里摆着的一排排珠钗玉环。
谈笑笑一眼望到头，见那些首饰都是平常之物，还有很多粗制滥造的，竟然也拿出来卖，面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不过尔尔的神色。
谢垣亦是如此，见惯了珍贵好物，对这些自然入不了眼。
二人只看了两眼，就放下了打量的目光，静静等着掌柜的出来。
好在没等一会儿，掌柜就抱着一堆东西从里间汗津津地挤出来，伙计赶紧上去打帘子，朝他递眼色。
“哟二位贵人，怠慢了，小老儿在里面忙活着就耽搁了，东子你怎么也不叫我。”
“掌柜的无妨，我们也没有等多久，可否里间说话。”谈笑笑问。
那掌柜擦擦额头上的细汗，连忙道，“好好好，东子沏茶，贵人里面请。”
谈笑笑和谢垣在里间落定，也不跟掌柜的绕弯子，直问他，“不知店里最好的珍珠多少钱一颗。”
掌柜拿了钥匙开了宝箱，端出来一斛珍珠，“贵人是要定做头面吗？这是本店最好的珍珠了，颗颗圆润明亮。”
谈笑笑一看，这满匣子珍珠，最大的也不过黄豆大小，虽圆但品质都不如她身上这颗大。
她捻了一颗最大的问掌柜，“这颗多少钱。”
掌柜捋了捋胡须，说道：“这颗得四十两，只是珠子的钱，若打珠钗，还要更贵。”
谈笑笑心里有了数，“若比这再大上一倍的呢？”
掌柜的答：“那便是罕见了，能卖得更贵些，不过平安镇可没有这么大的珍珠。”
“那，这颗呢？”谈笑笑掏出了怀里的又大又圆润的珍珠，递到掌柜面前。
那掌柜眼睛都绿了，忙要拿过来看，被谈笑笑抢着收回了怀里。
“哎，别急。”谈笑笑说道，“我这颗珠子能值多少钱？”
“说实话，小老儿平生没见过比这还大的，估摸着怎么着也得三百两，但是平安镇池子太小，吞不下这么金贵的东西。”
“三百两也太少了，”谈笑笑摇摇头，跟谢垣交换了一番神色，“至少得五百两。”
掌柜的摇摇头，“那你便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二位贵人如何不去州县试试，那里富商豪贾众多，出得起价钱。”
“那我们只能上别家看看了。”说着谈笑笑就要起身离开。
“哎哎哎，别急啊。”掌柜的揽住她们，“我最多能出到三百五十两，这平安镇的珍宝玉器行也就我家还讲诚信，不信，你上别家打听打听，保管把你坑得骨头渣子都没有，连大门都出不去。”
“嘿，我还不信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谢垣语气一硬，没好气地说道。
“贵人大可亲自去试试。”
其实先前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这宝芳阁确实口碑不错。
但话已至此，骑虎难下，谢垣让谈笑笑在此等候，他则拿了珍珠去别家看看。
一个时辰之后，谢垣气喘吁吁地回来，果然遭遇了其他家联合压价，所出之银钱不过百两之数。
谈笑笑和谢垣于是最后只得把珍珠卖予宝芳阁，换了三百四十两银票，和十两的散碎银子，这便离开了宝芳阁。
摸着怀里薄薄的一沓纸和沉甸甸的银票，谈笑笑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看天色不早了，咱们不如找个客栈梳洗一番吧。”
谢垣闻了闻自己发酸的头发丝和衣袖，重重地点了点头，“买一身舒服点的衣裳，再叫上一桌好酒好菜，咱们今晚好好畅快一番。”
“那也不能太招摇了。”
就这样，他们在镇边的一家五柳客栈落了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