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III：※※○ 穿着白色制服的娇小的身影穿梭在合金构成的过道里，雪白色的发丝随着莉莉卡快步前行而微微扬起，引得过道中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是没有人质疑为什么会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女孩会出现在这座保护最为严密的军事机构。无论是谁在加入阿卡纳星团的时候，都会被告知，在这里千万不要被外表所迷惑，那些看起来幼小的女孩，实际年龄可能并非如她们外表一样稚嫩。 特别是“白发死神”，莉莉卡。 即便是依然还在阿卡纳星团任职的最为年长的普通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这个幼女究竟是何时就已经在这里了。数十年来，莉莉卡的外貌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唯一变化的，只有她那拉出来能有好几页A4纸的任务完成清单。 她是阿卡纳星团的最强战力，也是阿卡纳星团最为神秘的秘密武器。 永远只执行单人任务，任务未尝败绩。 但是所有的了解仅仅止步于此，关于莉莉卡，更深层的底细没有人知道。 有人猜测她是是传说中那不存在的SS级超能力者，也有人猜测她实际没有执行过任何任务，只是一个用于处理各种难以分类的任务的对象，甚至有人认为她是军队用的仿生机器人。 感觉到周围那些好奇却又夹杂着恐惧的目光，莉莉卡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了此行的目标——会议室前。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一个宽阔的空间出现在莉莉卡面前。偌大的房间内铺着绒毛地毯，房间中心放着一条长方形的会议桌，桌子的周围围绕着22张座椅，象征着阿卡纳星团最核心的22人。桌子的中心放置着一个直径大概有半米的圆盘，圆盘上漂浮着一颗全息投影的银白色球体，球体的中心有着一个类似于眼睛的结构，在莉莉卡进入后这个球体马上把眼睛对准了莉莉卡，眼睛里镜头缓缓转动着，像是在调整焦距。 随后，毫无感情的机械化声音从圆盘中传出。 “莉莉卡小姐，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三分钟，由衷地恭喜您本次没有迟到，这让您的按时出勤率达到了惊人的23%，打败了阿卡纳星团86%的成员，希望再接再厉。” “有些时候我就觉得我们这组织有什么大病……”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莉莉卡无奈地走到标有“13”的座位上，拖出椅子，然后一个小跳坐到了椅子上。 “如果你有改变现状的想法，就以身作则提高一下自己的按时出勤率如何？”冷漠的女声从桌子尽头传来。 莉莉卡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是她什么都没看到。 也不是什么都没看到，最少有一根呆毛从桌子底下伸了出来，顽强地表示着这个地方有人坐着。 “伊丽娜，你为什么不找个东西垫一下呢，你这个样子……” “否决。” “可是我都看不到你……” “否决。” “行吧……”莉莉卡无奈地摊了摊手，“那么今天有几个人开会？” “只有你，我，还有巴尔。”伊莉娜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塔尔特需要监控天眼也不能离开岗位，其他人基本都在外执行任务，没办赶回来。” “就三个人啊……” 这真的有必要大张旗鼓来会议室吗…… 莉莉卡嘴角抽了抽，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男性。 看到莉莉卡在看自己，男性抬起脸，随后微笑了一下，用手里的军刀耍了个刀花，算是和莉莉卡打了个招呼。 “那么废话不多说，费比乌斯，报告。”伊丽娜很显然是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她敲了敲桌子，示意人工智能可以开始会议了。 “那么就昨晚的事件，需要报告的事情有如下几条。常规报告请自行查阅相关档案，此处不再进行赘述，会议主要内容为需要阿卡纳星团核心人员讨论的异常事态。” “第一，关于非法改造人的状态，这些非法改造人使用的并非是现在人类联盟常见的地下黑市使用的改造方案，也就是他们并非仅仅是强化肉体素质，还有从未发现过的特殊改造方式。” “在全面检查后，发现他们的血液有极其微弱的拉普达斯反应，即他们拥有极小的异能使用天赋，效率相当于C级异能者。” “异能反应……”莉莉卡眉头微微一皱。 “但是通过过滤提取出的异能精血与改造人本身的的DNA做比对后发现，两者之间无法匹配。”费比乌斯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即，此异能并非先天获取，而是后天人为干涉的结果。” “人造异能者……”莉莉卡皱眉道，“但是我记得研究不是认为，异能者大脑有着与自身异能相关的识别编码，就好像是钥匙和锁一样，如果不匹配的话是不能使用异能的吗？” “确实如此，所以我们还从这些改造人的大脑中发现了这个。”费比乌斯投影变小了一点，而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大概只有几毫米大小的芯片状物体。 “这是改造人大脑中的额外植入物，我们经过检查，这植入物可以发出特殊的信号，用于匹配异能，让异能响应这个信号的指挥。”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芯片？可以控制异能？”莉莉卡身体猛地前倾，惊讶道。 “莉莉卡，冷静。”伊丽娜冷漠的声音传来，：“我们对于异能了解甚少，所以无论什么东西超出了我们的认知都不奇怪。” “唔……”莉莉卡皱了皱眉头，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她重新靠回了座椅上，轻声说道，“费比乌斯，报告继续。” “明白，报告继续。”费比乌斯声音依然毫无感情，“虽然伊丽娜所说的是目前异能研究界普遍认同的说法，但是这次有些不同，这个芯片实际并未超出人类对于异能研究的认知。” “芯片并非纯粹的机械构造，其内部储存着极其少量的脑组织，而实际上芯片只不过是一种信号载体，真正发出信号的是这部分脑组织。” “这枚芯片的构造极其巧妙，其尽管芯片因为保护机制在取出后主体部分已经自毁，但是研究人员推测它可以刺激那部分脑组织让它发射出需要的信号，然后通过植入改造人身体的纳米管线传遍全身，从而实现让改造人使用异能。” “也就是说……他们利用了极小一部分的异能者脑组织来控制异能……” “是的，此外还有一个意外发现，这个异能者脑组织在我们的数据库中找到了相应的比对对象。”费比乌斯身边的芯片消失，随之出现的是一份档案。 “诺兰·卡扎纳，超能力军队士官级超能力者，A级超能力者，能力为念动力。三年前在执行一场对非法武装组织的剿灭行动中任务失败，不幸因公殉职。” “诺兰·卡扎纳……”莉莉卡微微一愣。 她知道这个名字，应该说这在军队以及特别执行科都属于一个比较出名的事件。那本是一次普通的非法武装组织剿灭计划，一支由超能力者组成的二十人小队前往目标地点执行任务。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任务开始五分钟后，这支小队忽然音讯全无。三天后，几个渗血的集装箱被送到了军区的门口，甚至没人发现到底是谁，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而当天所有在现场目睹这一切的人基本上都把早饭混合午饭一起都吐了出来。 箱子内是早已看不出样貌的尸块和内脏，浓郁的血腥味一瞬间充满了夏天三十多度的军区空气。二十名超能力者小队成员被肢解分尸混合在一起，封装在集装箱内给送回了军队。 而作为队长，A级超能力者诺兰，则是被单独装在一个箱子里，她的四肢被切去，身体里的内脏被全部掏空，填充进了各种污秽物。头上从眉毛开始上半部分的头盖骨被切开，里面的大脑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空空如也的颅腔。 而更加让人在意的，是诺兰的表情，那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的表情，仿佛她死的那一刻并非在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反而像是承受着无上的快感和愉悦。 当时看到返回照片的莉莉卡欲火焚身，晚上自慰了足足有三小时才睡着觉。 而现在，这个诺兰那不翼而飞的大脑找到了，它被分成了无数份，装在了一个个小小的芯片内。 “无一例外，这些改造人的异能均为同一种，即念动力，这与当年诺兰·卡扎纳的超能力相匹配，几乎可以确定，这些改造人身体里的异能来源正是诺兰·卡扎纳。” “也就是说……有人提取了诺兰·卡扎纳的异能，并且找到了让普通人操控它的方法……”莉莉卡当然不是傻子，事到如今自然已经猜到了费比乌斯的意思。 “应该就是这样。”伊丽娜说道，“而当初那个事件，军队上层非常气愤，打算派遣更多的人去剿灭这个组织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组织的据点已经人去楼空，成员也不知道都躲藏撤退到哪里去了。” “一夜之间宛如人间蒸发……当时这么形容的，对吧。”莉莉卡说道。 “没错，这么多年军队从未放弃过寻找这个非法武装组织，但是最后都徒劳无功，但是没想到就在军队马上就正式宣布这个组织已经消失的情况下，这边居然又出现了他们活动的痕迹……” 曾经消失的非法武装组织吗…… 莉莉卡曾经也想过去寻找这个非法武装组织，但是那段时间整个军队鸡飞狗跳，以至于阿卡纳星团根本插不上手。久而久之，莉莉卡就把这事给忘了。万万没想到三年后死去的记忆忽然又跳起来给了她一记闷棍。 想起那个诺兰爽到上天的表情和凄惨的身体，莉莉卡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下体也微微湿润了起来。如果当时被抓住的是自己，会被怎样对待呢，是不是最后也会变成这幅模样。 “然后是下一个需要报告的重要事项。关于超能力抑制剂的。”费比乌斯的声音打断了莉莉卡的意淫，“经过调查，超能力抑制剂来源并非来自于人类保护联合内部，因为其物质构成与人类联合所使用的超能力抑制剂有很大的区别。” “有没有可能只是误差或者残次品导致的？”莉莉卡问道。 “不，收缴的超能力抑制剂与我们目前使用的肯定不是同样的产品，除了最核心的纳米阻断结构类似之外，其使用的物质都是与目前人类联盟的超能力抑制剂不同但是性质相似的物质。” 费比乌斯身边出现了两根不同的试管，试管边上附带着密密麻麻的说明。 “这些改造人手中收缴的超能力抑制剂较之政府发配的，更为危险，这种药剂不但阻断了大脑对于超能力的信号，甚至会直接进入大脑，破坏大脑内超能力控制的部分，让其进入休眠状态。如果用量过大，很有可能让一名超能力者永远无法使用超能力。” “永远无法使用超能力……”莉莉卡皱了皱眉头。 “也就是说，比起人类联盟只是打算用这种药剂去压制超能力者以便控制他们，这种药剂更像是一种生化武器，目的是直接永久毁掉一名超能力者。”伊莉娜冷声道。 “这种药剂，难道说……”莉莉卡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没错，如果推测没有错，这种药剂一样来自于那个非法武装组织——恶性肿瘤，而且很有可能在数年前，他们就在使用这种药剂了。” 恶性肿瘤，这是人类联盟给那个人间蒸发的武装组织的正式命名，意为这个组织宛如一颗盘踞于人类联盟内部的病灶，一日不除，便会更加恶化。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当年超能力小队全灭的原因了……如果有这种超能力抑制剂，他们确实可以轻松对付一个异能者小队。”伊丽娜说道，“更何况作为A级超能力者，诺兰有着其他人没有的自负，很有可能因为轻敌落入敌人的陷阱。” “费比乌斯……有那个组织的相关情报吗？”莉莉卡忽然开口了，声音严肃。 “莉莉卡……你难道……”伊丽娜声音带着些许惊讶。 “我申请单人前去剿灭这个组织。”莉莉卡站到椅子上，看向伊丽娜。 站到椅子上，莉莉卡终于可以看到伊丽娜那隐藏在桌子下的样子了，这是一个有着橘红色头发的幼女，有些肥嘟嘟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五短身材套着一件不合她形象的白大褂，两只手完全隐藏在了宽大的袖子之中。 传说中的阿卡纳星团，代号八，太阳，居然是个如此可爱的幼女。 抬起头盯着一脸严肃看着自己的莉莉卡，伊丽娜把后半句说了出来；“你难道又逼痒了？” “……” 听到这句话，莉莉卡差点一头从椅子上栽下来，好不容易绷出的严肃表情也立刻烟消云散，她有些尴尬地地挠了挠头，“虽然也有那方面原因啦……毕竟当时诺兰……” 随后莉莉卡表情再次严肃起来：“但是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于他们那些量产超能力者的技术，通过提取超能力者脑组织来讲普通人变成超能力者的技术……” “这份技术极有可能被滥用，现在如果仅仅只是他们掌握这份技术还好，万一这份技术传到了人类联盟某些高层手里，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掌权者，有多少人在嫉妒这超能力者的能力，如果这种技术真的被滥用，那无数的超能力者将会变成那些贪婪者虚荣的食粮，无辜的超能力者孤儿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被送上手术台。而这一切甚至可能是名正言顺的……” “费比乌斯，这份相关报告现在应该只是阿卡纳星团内部知道吧？”莉莉卡把头转向费比乌斯。 “暂时还未上传。”费比乌斯依然毫无感情地报告着。 “那涉及到超能力改造相关的内容和超能力抑制剂的内容全部删除，不能让政府知道这件事，空缺内容的编造也交给你。” “命令收到。” “莉莉卡……你……”伊丽娜看着莉莉卡的样子，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去劝诫她，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哎，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巴尔，你待命，以防万一的情况下可能需要你出动。”伊丽娜看了一眼一直心不在焉的男性，说道。 “收到。”一直一言不发的巴尔也没多说什么，应该说他的注意力一直没有放在会议上，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军刀，甩出各种各样的刀花，然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莉莉卡，随后笑了出来，“你应该没必要以防万一吧。” “当然。放心，我会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个都不会剩下。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莉莉卡拍了拍贫瘠的胸脯，嘴角微微翘起，“期间希望没有任何人来干扰我。” “行吧行吧……”看到莉莉卡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伊丽娜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无奈地摆摆手，“总之，别玩得太疯。任务为重。” “好嘞。” 黄昏的月之城，橘红色的夕阳倾斜着给街道染上了一层温和的气息。莉莉卡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身后的长发扎成了两个大麻花辫，穿着白色凉鞋的小脚走在依然蒸腾着热量的地面之上。 拐过数个穿过升腾着热气的的小巷，莉莉卡来到了一个被锈蚀的围栏围住的庭院之前。 伸手推开陈旧的铁门，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莉莉卡踏着石板路走进了庭院。 和外面看起来破败的景象不同，庭院内的花卉和草地都修剪的井井有条，显然有人每天都精心打理，庭院内一块沙地上，废旧的空桶和铁板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简易的滑梯，沙地上还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沙堡。 看着眼前的场景，莉莉卡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温和的微笑，然后她走向了庭院内唯一的建筑——一座巨大的石制小教堂。 一名黑发女性正在教堂前等待着莉莉卡，就像是早知道她会来一般。 这名女性身穿黑色修女服，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姣好的面容堪称绝色。她看着向她走来的莉莉卡，露出恬静温和的微笑，但是这丝微笑却流露出一丝诱惑的气息，包裹全身的修女服凸显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圣洁与诱惑，两种矛盾的气质同时集中于同一人身上，可能不是亲眼所见很多人都无法想象吧。 “你来了，莉莉卡。”修女微微笑道。 “嗯，好久不见，拉克丝。”莉莉卡点了点头，也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孩子们都还好吧。” “他们都很健康，但是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应该多来看看他们。”被叫做拉克丝的修女说道，“他们都很想你。” “嘛……有时间我肯定会过来看看的。”莉莉卡挠了挠头，“要是他们不叫我阿姨就更好了。” “你都可以当他们奶奶了不是吗。”拉克丝打趣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在意年龄的事情。” “除了你这种老妖婆，哪个女孩子会不在意年龄啊。”莉莉卡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拉克丝，“这是老福蛋糕店的蛋糕，今天是休比生日吧，这是给孩子的礼物。” “嗯？你自己不进去吗？”拉克丝略显惊讶，不过还是接过了蛋糕。 “不了，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是要和你打个招呼。接下来我要执行一个比较特别的任务，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来不了。期间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孩子就交给你了。”莉莉卡说道，“希望你可以保护好他们，尽管他们从出生时候就因为是超能力者而被父母遗弃，但是他们不应该过上最终只能加入军队被送上战场的生活。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即便他们以不幸的方式降生到了这个时代。” “我明白了，放心交给我吧。”拉克丝点了点头，盯着莉莉卡看了一会，拉克丝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走了，希望用不了多久就会见面吧。”莉莉卡笑着挥了挥手，“下次我会去看孩子们的。” “那我等会就把这件事告诉她们，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拉克丝也挥了挥手，和莉莉卡道别。 走出了庭院，莉莉卡回望了一眼这座完全由她出资支撑的超能力者孤儿院，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会保护你们，绝对不会让那种技术传播到这个世界上。” “费比乌斯。” “费比乌斯正在待命。”耳机中传来了一如既往冷漠的声音。 “开启私密模式，开始制定作战计划。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色逐渐降临月之城，人们都在夜幕的笼罩下沉沉睡去，包括莉莉卡。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未来，一个专门为她设计的，巨大的陷阱，正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