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别闹。”净姝推开他手,又问:“咱们今世成夫妻,可是上一世有所因缘?” “那是自然,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缘分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前世种种皆是往事,深究无意,咱们只看今朝,只在乎此后朝朝暮暮。” 也是。 两人谈了一路,等歇下嘴来已经到了京城,这回算是阴差阳错全了净姝想回来的念头。 闻着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饭食香味,净姝觉得饿了,之前因担心着他,一晚没睡,大早起来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赶,都没来得及吃点东西。 净姝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面看有什么好吃的,谁知这么一看,竟发现街上大所有人都在看他们这边,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见她看过去,又慌忙移开了视线。 净姝有些莫名其妙,大家对九千岁很是畏惧她是知道的,看见安府的马车,都会远远避开了去,可也不像如今这模样吧? 想了想,净姝问了问坐在马车外面的六艺和六礼,问她们知不知道为何大家都看着? 六艺六礼纷纷摇头,她们也不知道,在城外就发现很多人打量,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因为赶路,也就没有细究。 这就奇怪了,净姝想着,让马车停了下来,让六艺六礼他们先行回家,而后拉着司南进了旁边一家面馆。 夏日炎炎,过水凉面最是清爽下口。 司南不挑食,对此并无意见,只是他也注意到了大家的注视,他不像净姝自己在心里琢磨,直接走到视线最为过火的一个人面前,问他:“你盯着我们看什么?” 这人年纪约莫而立之年,身材壮硕,满脸横肉,却是右腿有疾,需得拄拐而行。 男人拱手一拜,说道:“在下钟则,听闻安少爷会奇术,能令瞎眼复明,不知安少爷能否帮我治好腿疾?” 这下夫妻俩知道为何大家都看着他们了,原来所有事迹,都在京城里都传开了。 钟则此话一出,面馆里的其他人便都看了过来,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围了过来,帮着说好话,让司南帮他一帮。 司南没做推辞,伸手拿过一条长凳,示意他把腿放上来。 大家看他要出手,一个个都激动了,帮着钟则将伤腿架到凳子上,将裤腿卷起来。 司南看了看,问他:“你这腿是怎么伤的?” “嘴馋,爬树摘枣子吃,一不小心就摔下来了,右腿被身上带的绳子绊住,在树上悬挂了一夜,就不行了。” 司南又问他生辰八字,一番掐算,说道:“你这是因果报,我帮不了你。” “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其他人还在问,钟则倒是愣了,似想起了什么,随即将腿从凳子上放下来,一瘸一拐,快步走出了面馆。 正主一走,其他人也不好继续追问,各自散开了,净姝唤小二送两碗过水凉面来,一边吃一边问他:“他那是什么因果报?” “杀生业报,现在只是腿,过两年就该是命了。” 司南正说着,那钟则又火急火燎地进来了,手上拿了捆长绳和一把刀,往司南面前一放,跪下来连连磕头,“安少爷,我知错了,求求您救救我。” 原来啊,这钟则是个屠夫,在屠宰场里帮人杀猪宰羊,每每屠杀的时候,都会将待宰猪羊用绳子绑住一条腿,吊在院子里的树上解剖。 那次他从屠宰场回来,天色将黑,他走在路上,突然看见路边有棵枣子树,不知怎么,就嘴馋得不行,极想吃那还没熟的青枣子。 他抱着树摇了又摇,用石头往上扔,竟没弄下一颗来,便发了狠,抱着树爬了上去。 酸涩地枣子一入口,他连呸了几句,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馋这酸不溜的青枣,正要下来,一个脚滑,就摔了下来,幸而随身带着的长绳勾住了树枝,勾住了他的右腿,才让他不至于摔到地上,只是那样被吊了一夜,第二日被人发现救下来,被勒了一晚的右腿就不行了。 原本他还以为是长绳救了自己,没让自己摔下去,经司南这么一说,他再想到自己那时被吊着的模样,可不是和屠宰时的猪羊一个样? “你既知道报应何来,现在悔悟尚且未晚,将这绳子与屠宰刀送去庙堂供奉,消去怨气,日后积德行善,勿做杀孽便是。” “那我这腿不能恢复了吗?” 司南摇头,“你此番能保住命已是万幸,若再不悔改,下一次,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 钟则有些被吓到,可转念一想,又问:“那么多屠夫,怎么他们都没遭报应?偏偏我遭了报应?” “每个人因果都不相同,我也无法给你一一解释他们为何没遭报应,我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全看你自己了。” 司南这番,没有帮钟则治好腿疾,因果也是钟则自己发现的,最后一通忽悠,非常像是神棍说辞,围观众人便觉得他并没有传说中那般厉害,另说起自家哪里哪里有个厉害的先生,能下阴探寿,能起死回生,上知五百年,下算五百年,什么都了如指掌。 听得那些人窃窃私语,净姝有些不忿,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晓得胡乱救人也会有因果报应。 对此司南倒是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 面馆里的人觉得他名不副实,再没来扰,可架不住另外有慕名而来的人。 这不一碗面条还没吃完,有人听到他们在这儿的信,紧赶慢赶来了。 两个有眼疾的人一起进门,年纪相差不大,一人瞎了左眼,一人瞎了右眼,争先恐后到他面前来,求他治眼睛。 司南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坐下慢慢说。 瞎左眼的是个捕快,正在附近巡街,听说他们进城,赶紧过来了,他这只眼是六年前追捕凶犯时伤的,整颗眼球都没了。 瞎右眼的是个生意人,是个绸缎庄子的掌柜,他这眼就是前两月瞎的,先是有些迎风流泪的毛病,看了不少大夫都没查出原因,有一天突然就看不见了。 这回司南没有多问,倒了两杯茶水,手作剑指,给两杯水分别念咒下符,让他们各选一杯喝下。 两人忙忙道谢,一人抢过一杯,忙不迭喝下,捕快喝完,眼睛大痛,目流血泪,掌柜喝完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众人看得稀奇,纷纷问司南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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