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奇怪了许多人,司南闻声赶来,忙问如何。 净姝见到他,眼泪顿时涌了上来,颤着声儿就要告诉他方才的事。 “怎了这是?可是有人为难你了?”司南先行打断,眼神示意她先别说。 净姝会意,颤着点头,说道:“方才去园里赏花,差点被条蛇儿咬了。” 闻声而来的掌柜忙忙致歉,这就招人去捉蛇。 三人回到房间,柔嘉和司南异口同声怎怎么回事? 柔嘉问的是她的身份,司南问的则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净姝缓了缓神,平复一下,先对表姐说道:“表姐,此事说来话长,您先稍等。” 而后又对司南说了方才的事。 不待司南回答,柔嘉先行说道:“不可能,我不曾见到有一群女子,我只看到你一个人撑着伞进了园子。” 原来柔嘉那间房站在窗前正好能看到园子那侧的景象,她原是看着书院方向,不经意看见她一人走进园子里,因她和净姝长得像,她才多看了几眼,就见她这儿瞧瞧,那儿看看。 她想着这安小姐当真是心大,不带侍女,不带帷帽,一个人往偏僻处走,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柔嘉本不愿多事,可看她长得那么像自家表妹,实在是放不下,遂撑伞来寻她。 谁知刚看到她,就见她神情奇怪,像是在与人交谈,一面说着一面摘下了花,可她面前,分明一个人都没有。 柔嘉观望了一下,心下不免有些害怕,可瞧着她与自家表妹那相似的脸,还是忍着害怕,大着胆子拍了她一下,没成想她回过神来,就唤了她一句表姐。 “难不成我先前看到的女子都是鬼?”净姝有些狐疑。 “这不好说,具体还是要先行查探过再说。” 司南说罢,掌柜来了,说是已经把那条蛇打死了。 这让净姝有些吃惊,她信口胡诌的,难不成还真的有蛇? 司南先行应下,又问:“不知园子里的茶花为谁所种?我府上那些个茶花都还不曾开花,你这长势倒是个赛个的好,不知有何诀窍?” “安少爷有所不知,听雨楼的茶花和茶叶都是我们黄老板在郊外百花阁种好送来的,究竟如何生长小的也不知。” 与掌柜闲聊了两句,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来,待他们走后,司南让净姝取下一只耳环给他,净姝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取了只耳环给他。 司南拿上耳环,借口说她方才慌乱之际,掉了只耳环,去了园子里寻找。 等他走后,姐妹俩可算有时间单独聊聊了。 净姝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表姐,听得柔嘉连连轻呼,怎么也没想到姑父姑母会同意她和司南出来抛头露面。 “那魏家的亲事?” 净姝摆摆手,“此事以后别再提了,那天闹得两家好生没脸呢。” 说完自己的事,净姝不由得问表姐:“今日你怎和柔曼一起来这儿了?” 柔嘉下意识看了看一旁,凑近与她轻说:“我是陪她来相看的。” “怎么是你来?大舅母呢?” “大伯母你还不知,她向来恨死了这些庶子庶女。” “那也轮不着表姐你呀!四舅母,五舅母呢?” 柔嘉没说话,叹了口气,一副你知晓的眼神。 净姝忍不住叹了口气,净家人口简单,不似汪家子嗣众多,姐妹兄弟一溜儿能站满一个屋。 一众舅舅当中,大舅房里人是最多的,子嗣也最多,偏生大舅母又是个不能容人,对于这些个庶子庶女,大舅母是一点儿都不待见,她也是知道的。 二舅是柔嘉的父亲,他亦是现在汪家唯一的武将,跟随邱将军驻守在边疆,一家人除了柔嘉留在京城,由外祖母照料,一家人都去了边城,她母亲排第三,后头还有两个弟弟,四舅,五舅的孩儿暂且还小。 净姝心疼抱住表姐,抱怨道:“你的亲事尚还没定下,就来给她相看了,不知道的都不知相看的是她还是你呢,她们也太欺负人了,你也是心好,任由她们欺负,怎不去我家找我娘,她定不会推辞你的。” 听她这话,柔嘉狐疑问道:“你莫不是还不知这听雨楼的相看吧?” 嗯? 看她一脸懵懂,柔嘉赶紧解释道:“这相看并非寻常相看。” 说着领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指点她往梧桐书院看去。 “榜下捉婿可曾听过?” 净姝点点头,这自是听过的,以前哥哥练武时还打趣过她,说练得一身本事,以后帮她从皇榜下捉个状元郎来做夫君。 “除了国子监外,属梧桐书院的声名最大,历年上榜人最多,与国子监不同,梧桐书院里的学子,大多是远方来参考,家境一般的书生,临时作靠在梧桐书院门下,一旦中榜,榜下捉婿,就算是庶女也嫁得。” 净姝微微挑眉,难不成这就是他们为何冒着寒风开窗做学问的缘故?是故意给这些小姐夫人看的? 柔嘉说着指点她继续看,“越坐得离窗户近的人,就说明是实力最好,最有可能上榜的。” 随着表姐解释,净姝心下是越来越明白了,家境一般的学子,朝中无人,就算中榜也难得个好差,对于结姻亲的官家,不会那么计较妻子是嫡是庶,前期他们只能仰仗岳家。 这法子对普通官家也不亏,庶女与其嫁给高门做妾,不如押押宝,万一押对了,女婿此后飞黄腾达,于自家不失为一番助力,就算没有押对,亦不过损失个庶女,两厢选择都是不亏的。 “大舅母本是要将其嫁与清河白家做妾,三姨娘求了大伯,才改了口来这边相看,也正是如此,大伯母才万分不情愿来陪她相看,装病躲了去。” 听得汪家一门的糟心事,净姝不由得扶了额,十分庆幸自家没有这等子事情。 此番说的有些久,柔曼还在另间房等着,柔嘉不便多留,姐妹俩约好改天再细细聊,便先行过去了。 表姐走后,净姝又看了梧桐书院好一会儿,能做到这样相看的,书院定是也知晓的,才会配合听雨楼来做。 说不定梧桐书院和听雨楼本就是一家,听雨是假,品茶亦是假,算计才是真的。 不过梧桐书院与她今天撞的这女鬼应该没关系吧。 净姝想着,司南回来了,忙问如何? “是花魂。” “蔷薇?”净姝只听过一种名叫花魂的花,是蔷薇的一种。 “此事有些复杂,我尚不能确定,需往百花阁去一趟,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用一起去吗?” “百花阁在城外山野处,一来一回怕是要很晚,别叫你爹娘担心了。” “那你小心些,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马车留给你。” 两人从听雨楼分别,离开时候,净姝特意留意了一下表姐她们,她们也正要走,正在门口与一男子说着什么。 净姝牢记自己此时是司琴身份,并未上前搭话,径直上了马车。 倒是柔嘉见她一人离开,忍不住担忧看来。 净姝避过他人视线,朝表姐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便放下了车帘,让马夫启程。 回到家里,正是午饭时候,吃着饭,与娘亲说了说上午的事,不成想娘亲一听听雨楼,神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以后不许往那处儿跑了,也别让柔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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