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一年来,她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但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每夜与陆元青胡闹没睡好导致的。 她没想到会怀上鬼胎,更没想到陆元青会害她。 那天看过大夫之后,母亲着急忙慌去喊父亲和哥哥,这个时候他和往常一样又来了,听说她怀孕稍有些诧异,而后告诉她没事,说人鬼殊途,是不可能生出娃娃的,只是有股孕气在她肚子里折腾,让大夫误诊了。 正说着,哥哥他们进门了,哥哥他们火气壮,让陆元青靠近不得,只能先走了,只让她编些瞎话对付过去。 这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该怎么编瞎话,也就只能半真半假,错漏百出的编,若不是那两碗打胎药帮忙,她当时也骗不过父亲。 “若打胎药能够起效果,或许这事就不会闹大了,就不会再找你们来帮我看了,就不会知道,原来我以为的喜欢,不过是他想要我的性命罢了。” 花玲说着,涕泪横流,主动把脸送到了父亲面前,“爹,你打死我吧!” 葛大叔手掌高高扬起,却是怎么也落不下来,转头给司南下了跪,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少爷,求求您,救救我这蠢闺女吧。” 葛家其他人见状,也都跪下磕头。 司南扶起他们,“事情我刚也给你们解释过了,说到底,花玲姑娘是被骗着与那陆元青冥婚了,现在发现还不算太晚,只要解除了婚约,一切就还有转机,现如今最难办的,就是要说服陆家人答应。” “这要怎么说服?他们摆明是专门算计的玲儿,眼看着要成功了,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葛三哥摩拳擦掌,先行说道:“我看这事就不能与他们好好说,直接将他们打一顿,给他们打服了就会答应了。” “或许你们可以单独找陆夫子聊聊,方才花玲不是说陆夫子为人和善?”净姝忍不住插嘴给他们出主意。 “少奶奶说的是,那陆夫子满肚子学问,应当是个明事理的,与他好说,应该说的通。” 葛二哥赞成净姝的以理服人,随之葛大哥也出声赞同。 “那陆夫子这一年来,对我家那两小子好的过分,我之前还以为是他失了儿子才会如此,现在想来,定是因为花玲才对我两儿那么好,他似在愧疚,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说服,只不过,光是他同意怕是还不够吧,最重要的是陆元青吧?” 葛家人多,一人一言吵个没停,眼看着话题要跑歪,司南开口打断他们,让花玲拿了陆元青的玉佩来,以玉佩施诀,招来了陆元青。 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魂魄,葛家人各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就给他撕碎了。 陆元青似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稍微一愣也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当即看向花玲。 那厢花玲一见他,眼泪又出来了,抖着声儿问他:“陆元青,你说你喜欢我,你的喜欢就是拉我一起死?就是拉我做垫背的?” “我……”陆元青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随后狡辩说道:“花玲,人本就是向死而生的,早死晚死不都是死,咱们一块儿,也算是有个伴,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这短命鬼,说得这么好听,你若真想找伴怎么不找你爹找你娘去?偏来祸害我妹妹!”葛三哥脾气暴,一听陆元青这混账话,当即就炸了,若不是碰不到他,怕是这就要动手了。 陆元青没有搭理葛三哥的暴怒,继续与花玲说:“花玲,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无需再顾忌什么,也不再受病痛折磨,更不会有生老病死,我们能一直一直在一起,真正长久的在一起。” 陆元青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只是他忽略了一点,他是个病秧子,药罐子,活着是受苦受罪,不如死去,但人家花玲可是个正常健康的人,还有疼她的家人,年华正好的时候,人家凭什么要陪着他一起死? 更何况这一切还都是他的设计。 若是他与花玲独自解释,或许能够诡辩过关,但这么多人看着,他这一番话,刚说出口,当即就被人拆穿了。 葛家人都被他这一番恬不知耻的话给激怒了,原先还赞成以理服人的葛大哥葛二哥也都暴躁了,哥哥嫂嫂一人一句,当即喷得陆元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说不过的陆元青下意识想要动手,然,司南早就料到这点,他一动手,一张黄符就打了上去,顿时让他没了招架之力。 葛二哥见状,突然想到什么,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一把铜钱来,朝陆元青扔了过去。 铜钱外圆内方,三才具备,化煞驱邪,当即将这陆元青打得抱头鼠窜。 其他人见此,各个都拿出了铜钱来,逮着这色恶鬼满场乱打。 净姝出来的急,没带银子,看了看司南腰间的钱袋子,伸手扯了过来,也跟着葛家人一起打这不要脸的死色鬼。 司南没有参与,只是给他们守着门,瞧着他们欺负陆元青。 陆元青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向花玲求救,然而花玲此时看清他的真面目,得知他的真实意图,又如何会再帮他的忙,没跟着一起打算是不错了。 等葛家人停手,屋子里散了满地的铜钱,陆元青被打得狼狈不堪,算是彻底服了,老实交代起了这一切经过。 他属于少亡,并未娶亲,按照风俗,他爹娘便打算给他冥婚,找个伴儿。 当时他们依着一个老先生的话,找了个也是刚死的独身女子与他配冥婚。 那女子也是病死的,听说生前长得不错,父母便同意了,却不知那女子是个青楼女子,是染了脏病死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纵使是变做鬼,不会传染,也是可怕地很。 他坚决不想和个这样的女子冥婚,便托梦给了爹娘,他们这才又帮着他另外找合适的妻子。 然而一般少亡人要么是病死的,要么是意外死的,死时模样怎么都是不怎么好看的,父母一连找了几个他都没看上,父母无法,只得将主意打到了活人身上。 活人结冥婚可是有讲究,恰好那时花玲又出现在书院里,就这么成了冥婚的目标。 交换信物算是花玲同意了定亲,只等后面挑个好日子成亲。 这么些年相处,大家都熟悉,他知道花玲一家都在九千岁手下做事,知道葛大娘在安府厨房里做事,逢年过节一般都不能休息,要留在府里伺候主子过节,所以一般都是中秋节前一天做了月饼送去各个儿子家里。 他也知道这些年都是花玲去送的月饼,知道她有可能会经过书院,便故意引诱她走了书院门口这条路,办完了冥婚后面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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