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二月初二，龙抬头”。 “九龙灵湖”被毁、保护华龙大陆的“九州封印”崩溃，一件件神器、仙器从藏身之地钻出，化为一道道金光破空乱飞，不知去向，留给华龙大陆的是一场无边浩劫！ 几天来，整个华龙大陆的人类都处于一种极度恐惧之中： 连续几天，天空中都是乌云滚滚，遮天蔽日，只有微微亮光透过云层时才依稀可辨出白天黑夜之分！连绵不绝的电闪雷鸣，仿佛要将大陆撕成碎片！阴风怒号，倾盆大雨，掀起江河湖海之中浊浪滔天！许多地方烈火升腾，地震、山崩，泥石流、洪水…… 一切异象都仿佛青预示着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在这种自然天威之下，几乎每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后果：恐怕连破坏“九州龙脉”的罪魁祸首——欧美倭九国以及浪女丽玟都没有事先想到。如果这样的天象持续下去，整个华龙大陆都会变成一片冰冷的死亡之地，汪洋之海，占领这样的地方又有何用？ 但阴霾终究会成为过去，阳光终会到来。 二月初二这天午后，令人欣喜的事终于发生了：一场再度持续一夜半天的瓢泼大雨之后，笼罩天空的黑色云层终于散去，金色阳光散落下来，仿佛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世界看起来似乎仍然是那个世界，但世界已不再是原来“九州封印”保护下的那个世界！ 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经势不可挡地发生。或许唯心地说，这就是不可避免的命运！ 中都城。天坛圜丘。 圜丘是一座三层圆形石台，每层都围有汉白玉石栏杆，高约十丈，气势宏伟。 柳清林身着金黄龙袍，头戴冲天冠，正在圜丘隆重举行新皇登基的祭天大典。 圜丘东南角设有一排特制香炉，里面燃烧着祭天用的牲畜、玉帛等祭品，香烟缭绕，鼓乐齐鸣，气氛十分肃穆、庄严，尽显皇家气派。 经过与张道衍的一番恶斗，泰王柳清林与七公主柳清荷在东方家族、宁国公府、荣王府的支持下，借着一番连环巧计夺回了皇位，赢得了最后胜利，但后唐帝国因此受到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自由之子”华映宏入帝都开启神工宝藏，引发了一系列大变，一座千年古都遭遇前所未有的浩劫。整个禁城大半个皇城被毁得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瓦片，损失之惨重无可估量！至于帝都城内许多军政重地被毁者，更是不计其数。 御林军死伤高达近五万人、禁军死伤两万余人、大内侍卫死伤六千余人、血衣卫死伤九千余人、骁骑死伤二千余人、护龙卫战死一百七十二人、术宗门下在张灵瓒率领下撤往翠微山、佛宗损失七成以上实力、儒宗损失八成以上实力后唐柳氏皇室掌握的核心力旱遭受的击之重，甚至超过了十年前“五王分唐”之乱！ 帝都城内那些凡是起了贪念前往真真假假数处“神工宝藏”碰运气的各门各派、大小势力，死伤者不计其数！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华映宏和自由军以及欧、美、倭诸国大使、神秘部队，都用各种方式逃走，帝国追捕起来几乎难似大海捞针！ “九州封印”被毁之后，持续数天昼夜难分的奇异天象和各种天灾，更令帝国军民对柳氏皇权还能支撑多久失去了信心！ 帝都大乱之后第二天，大皇子柳清林就匆匆忙忙登基继承了皇位，不过只能在自己的泰王府内临时设朝，收拾帝国残局。 张道衍的一干心腹：假四皇子“柳清原”亦即张灵甫、新任西南军团长“柳清鸣”，近卫集团军、连云集团军、保定集团军、南湖军团、珠峰军团中那些属于张道衍安插的术宗、儒宗人手或者遁逃无踪，或者在新皇柳清林的赦免招抚诏令发出后乖乖交出军权，听候发落。张道衍既然阴谋败露身亡，这些人哪里还敢继续用假身份强撑？ 没有占据皇室大义名份，术宗门下在最讲派系和资历的帝国军方根本不能服众！——假四皇子张灵甫若要强行起兵与占据了大义名份的柳清林及东方家族、曹氏家族等帝国中央为敌，恐怕自己的人头不知何时何地就被来自军方的刀剑砍掉！ 后唐军对神水门的攻势也因连续几天暗无天日和自身内乱不稳，自然停了下来。自由军在江汉郡、东海郡集结两个军团，摆出随时可能进犯南湖郡的态势，令后唐南湖军团顾不得奇异天气的影响，放弃了对珠峰郡神水门两府的夹击，回师加强防御。冷香蕊没有指挥神水军趁机发起反攻，柳清林就要暗道侥幸、心里念佛了！ 一场弥天大祸总算消弥平息。但新皇柳清林付出的代价沉重无比：作为事前谈妥的条件，他甫一登基就一口气封了三个有封地有实权的王爵、五个一等公爵！其中东方家族家主东方未晓被赐封西北王，封地为西北全郡；原“宁国公”曹世禄封为魏王，封地为曹氏发源地，保定郡保和府；而向来不得干政的荣王柳飘零，也因大功被封地连云郡连云府，把持了最繁华的两大外贸港城之一的连云港！ 柳清林其实也是没有办法：若没有东方家族大批高手和武相东方未晓在军方的影响力，以及掌握大批御林军的“宁国公”曹世禄鼎力相助，以泰王府的实力、就算加上柳清荷控制的三百“护龙卫”也绝不是张道衍控制的术宗、儒宗、佛宗供奉以及大批血衣卫之敌——许愿封王、封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为挽回臣民对柳氏皇室的信心，柳清林登基之后这几天内尽管事务千头万绪，忙碌不堪，但仍未忘记头等大事——祭天！ 祭天是历朝历代皇帝最爱搞的一套神圣仪式，特别是在遇到天降异象或无法解释消弥的灾祸之时，皇帝作为“天子”，代表万民祭天，向传说中的天帝祷告祈福就成为必不可少的仪式。 若是皇帝的祈祷得到回应，那证明皇帝仍是天命所归，受命于天，就可继续名正言顺地受得到万民拥戴；若得不到上天回应赐福，则皇帝会下罪己诏，检讨自己的过失，希望得到天帝原谅，继续把至尊大位坐下去。 千百年来，每一次皇帝的祭天几乎都是成功的：就算天上没有降下什么祥瑞异象，自会有皇帝的御用奇人异士暗中施展法术，展示一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神迹——以神仙之说愚民之术，是历朝历代皇帝最为得心应手的权谋之一！ 新皇柳清林祭天仪式已有三日，选择的时间是有玄机的：通过钦天监推算，因“九州封印”被毁造成的普天同黑最多持续七、八日，少则四五日就会平息。 柳清林从正月二十九日在圜丘开始祭天，持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以他的高深功力自然不会有多大损害。但如此“虔诚”的举止显然“感动”了天帝，终于换得二月初二午后云破天开，对于收拢民心，收拾帝都乃至整个后唐帝国的烂摊子都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臣民们，天帝与朕同在，与尔等同在！” 柳清林身着金色皇袍，沐浴在阳光照耀下，整个人笼罩在一团神圣庄严的金光之中，显得高大无比，气势非凡，还真有点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之相！ “天帝与吾皇同在，与我等同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圜丘四周，先是文武百官群起山呼万岁，而后是大内侍卫、禁军齐声高呼，再后整个中都城内各处都按照事前的安排响起了一阵阵齐声欢呼，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 中都城经历大乱之后人心惶惶的两百多万民众，还真有不少人以为云破天开是新皇帝柳清林祭天之功，跟着山呼海啸起来！ ——柳清林借祭天之举，成功地将柳氏皇族守护“九州封印”不力的责任卸脱大半，还赢得了不少赞誉，不愧当年可与“枪圣”贺继光抗衡的一代豪雄！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湖上使人愁。 烟波府东北面百里左右的洞庭湖中，有座方圆三十余里的青峰岛，连同周围距离不过五十里之内的数座小岛，共有五十多万人口居住——洞庭“三帮”中的第一大帮——青峰帮的总部即设在此岛。 青峰帮帮主“洞庭神龙”程庭坚一袭青衫，背负古剑，长须轻拂，卓立一艘蒙冲战船之上，深遂有神的目光望着西南面波滔汹涌的湖面，神情肃穆、脸上一副凝重之色。 刚经过数日暗无天日的生活，青峰岛民众终于见到久违多天的阳光，一个个兴高彩烈驾船出湖，不料很快传回惊人消息：岛西南不过十余里处，湖中涌起黑色巨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成千上万条长达四五丈、粗逾人腿的黑冠黑鳞水蛇在湖面上四散奔逃！ 天现异象，必出妖物。程庭坚急率帮内一万水师和三千精锐高手紧急出动，在青峰岛西南水面、陆地严阵以待，力求将黑蛇悉数斩杀，不放一条上岛为祸！ 好不容易才将欲游向青峰岛的黑冠水蛇屠杀殆尽，又有上千条银冠银鳞的水蛇从百丈方圆的湖水中涌出，每条长达十余丈，粗若人腰！数名八、九品级数的青峰帮高手合力对付也极为吃力，幸好数十艘战船上都配有超级神臂弩和强弓等远攻利器，对逼近的银蛇再以圣品级高手合力斩杀，堪堪应付下来！ 先后与黑蛇、银蛇恶战后，青峰帮精锐帮众损失近千人，水师将士损失高达两千多人！ “洞庭神龙”程庭坚却一直未出手，默然凝视着前方那一百多丈方圆、翻滚如汤的墨黑湖水。只因那些体形如此庞大的黑冠、银冠水蛇明显慌不择路，像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可以想见：水下肯定藏着更恐怖更凶猛的妖物！ 程庭坚心中也似湖水一般掀起阵阵浪潮：洞庭湖已经平静太久，莫非真是千年劫数已至？ 洞庭湖是华龙大陆第一大内湖，位于后唐帝国中心偏西南地带，四面都被后唐帝国领土包围：西面是西南郡、正北偏东面是中央郡、东北和东面是连云郡、东南、南面是珠峰郡，正南及偏西面是南湖郡。 洞庭湖水域宽广，总面积超过七万五千平方公里，自西南向东北呈不规则的宝瓶状。瓶口位于为西南郡江陵府和南湖郡烟波府之间宽约十多公里、长约三十公里的水道，西南面连接玉龙江。瓶身则是长约七百多公里、平均宽度约一百二十公里的广阔湖面。 洞庭湖中，分布有两千多座大小岛屿和山峰，形态各异，有疏有密，罗列有致。群岛聚集处数岛似连非连，湖面被分隔得宽窄不同、曲折多变、大小水道数十条，方向难辨，犹如湖上迷宫；岛屿稀疏处，湖面开阔深远、浩渺宛如海面，湖天一色。湖湾幽深多姿，景色绚丽多彩，号称“千里水乡”，又称“千岛之湖”。 洞庭湖名扬天下，不仅因其为华龙大陆第一大内湖，而且也因其特殊的地理地形，导致了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哪朝哪代皇帝能真正完全统治洞庭湖的两千多大小岛屿。 天下大治之时，洞庭湖诸岛数百万民众皆为顺民，服从皇命却高度自治，轻徭薄役；天下大乱之时，洞庭湖诸岛民众往往摇身一变为水盗或义军，成为湖中霸主割剧一方，纵有数百万大军也难将其剿灭。 近百年来，洞庭湖更为举世瞩目：诸岛先是出了个绝代武者天地老人，夺下“剑神”之名，更一手创立“天地门”。而后“天地门”大弟子柳随风以洞庭湖诸岛子民为重要班底建立唐军，乱世中南征北战，一统大陆，成就“一代天骄”的不世声名！如今包括后唐帝国在内的华龙各国中，仍有许多源出洞庭一脉的重臣武将！ 时至今日，洞庭湖中仍英雄辈出、豪强众多。剑神浪青云自幼在洞庭湖长大，在华龙武林的不败声名和地位无人能撼。虽现已遁世不出，但浪青云作为洞庭诸岛盟主，对“天地门”门人弟子和三帮、六寨、十二岛仍有无可估量的号召力！ “洞庭神龙”程庭坚即是天地老人众弟子之一，剑神浪青云同师学艺的师兄！ 十年前，问剑传人“缥缈仙子”凌含烟慧眼独具，看中浪青云身后隐藏于洞庭湖中“天地门”庞大的潜势力，联手浪青云压制“五王之乱”。若于洞庭湖中拉起数十万精锐大军，则湖周边各郡尽皆处于洞庭水师和大军威胁之下——这也是当年柳飘絮起兵夺位之后，空有数百万强大兵力，仍要被迫停战划界的重要原因之一！ 洞庭湖是洞庭人的湖。后唐帝国皇室允许其高度自治，让官吏都未派。除了象征性地收一点渔税外，能不拖帝国后腿就不错了，哪里敢多作要求？ 湖底传来一声声低沉有力的咆哮，水面上掀起了两丈高的轩然大波，漆黑的湖水浪涛滚滚，巨响震天，光那份气势就令人心惊胆颤！ “来了！” 有人惊呼起来！只见一道数丈粗的水柱从湖面上冲天而起—— “吼！~~~” 巨吼声直透云霄，水面顿时被那声巨吼掀起一道三丈巨浪，将一百多丈外的庞大战船推得摇晃欲倒！是什么怪物如此厉害！ 水柱慢慢退下，程庭坚终于看清那兴风作浪的怪物：身长二十几丈，头大逾丈，似蛇而有四肢，似龙而头上无角，仅有一只闪闪发光脸盆大小的金色肉冠，血红双眼大如灯笼，浑身黑鳞闪着哧人之极的光华——正是传说中喜欢翻江倒海祸害人间的上古恶兽——金冠王蛟！ 程庭坚突地心中一颤：在远古传说中，金冠王蛟属龙族一支，喜以生灵特别是人类为食，如有足够食物可不停生长，直至身长百丈而化作恶龙飞升。若传说属实而不能及时斩杀，青峰岛上数十万民众、甚至整个洞庭诸岛及环岸数千万百姓都将面临空前浩劫！ 若师弟剑神浪青云在此，以其直窥天道的无上修为，或能将恶蛟斩于烟雨剑下——这恶蛟已体长二十几丈，自己虽勤修多年已晋金丹中期，但因悟性所限，仍未能练至天地门至高绝学“覆生归一”之境，恐怕未必是恶蛟敌手！ 只见那金冠恶蛟张开巨口狂吸，将无数黑冠、银冠水蛇和未及打捞的青峰帮众尸体连同无数黑水吞入腹中，身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一轮！ 那恶蛟小房子似的巨大头颅竖起四五丈高下，飞速向程庭坚等人所在战船侵近，双目血芒大作，口中一声咆哮，一道粗逾圆桌、形若坚冰的黑色水柱带着森森寒气朝程庭坚所在战船激射而至！ “孽畜！” 程庭坚早已凝足天地元气，贯注于成名兵器“破浪剑”上，身剑合一化作粗若水桶的白芒，似九天神龙向黑色水柱迎击！ “轰！——” 黑色水柱与程庭坚所化剑芒在战船前方十五丈处炸开，程庭坚连人带剑被震得倒飞回战船之上，嘴角渗出一缕血丝，显然一个照面就受了轻伤！ 想不到那恶蛟随口喷出黑色水柱，攻击力竟强横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