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皇城玫瑰园——血衣卫总部及附近的激战基本结束。 “阴冥神拳”徐陵、“魔帅”庞德言、“黑虎”雄振雷在最初魔性大发，一番发威破掉蚀魂天音大阵之后，突然醒觉与后唐帝国禁军、御林军、大内侍内、血衣卫及战力更恐怖的“护龙卫”进行血拼，用是被“自由之子”华映宏所利用，纷纷发出烟花信号，趁着夜色尚存、晨晞未露之时，合力杀出重围，分头逃出中都城。 “护龙卫”自身的修为确实强悍无比，不过因被“山河印”封印了一魂一魄之故，完全沦为受控制的杀戮工具，在面对实力弱于自己的对手时几乎无往不利，所向无敌，以强横修为将对手斩于刀剑之下。但“护龙卫”与徐陵、庞德言、雄振雷等一干顶尖高手的对战中，对调动天地元气的掌握和利用、临敌战斗经验和机变方面显示出致命的弱点，被魔教三大绝顶高手先后利用各种机会干掉十二人！ “嗜血魔刀”杨师道和“玉面郎君”徐少鹏、草原第一勇士巴不利等人在属下高手配合下，也各自杀掉至少两名“护龙卫”，特别是徐少鹏利用与麾下一手训练的阴冥银卫配合无间的军阵战法，直接死在他手下的“护龙卫”就超过八人，比“阴冥神拳”徐陵的战绩还强一倍，充分证明了“猛虎不敌群狼”的道理！ 不过，光明教在正这一役中可谓损失惨重：三大势力进入血衣卫总部的数千名高手，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约一千五百人逃出重围，其中徐少鹏属下的阴冥银卫和庞德言属下的国师宫、草原军高手因纪律严明，精于群战之术，占了幸存者三分之二以上。而徐陵属下的阴冥金卫、杨师道属下魔刀卫、雄振雷属下黑虎卫虽然功力高强，却一个个好勇斗狠，惯于单打独斗而不擅相互配合，在训练精良的后唐禁军、御林军和大批大内侍卫、血衣卫以及“护龙卫”围攻之下，损失奇重！ 两万多禁军、四万多御林军和上万名大内侍卫、血衣卫正待继续追击魔教中人之时，“玫瑰园”与东方家族武相府之间一座高达十二丈的标志性高楼——“朝天楼”顶上亮起了一排十二盏气死风灯，数十道身影出现在楼顶上，一个威严雄浑的声音迅速传遍了十几里方圆： “我乃宁国公曹世禄！皇上已遇刺驾崩，禁军大统领柳铁成将军、血衣卫大统领李君信战死，泰王殿下正率人与入侵禁宫的自由军激战，全体禁军、御林军将士、大内侍卫、血衣卫、骁骑皆听我号令，回援禁宫，拥立泰王殿下登基！” 皇帝柳飘絮遇刺驾崩了？ 所有后唐军将士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顿时悉数安静下来，一个个不知所措：以宁国公曹世禄的声名地位，应当不会造假消息——否则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皇上此时好端端在神工宝库之内，哪里遇刺驾崩了？本大统领好端端的，又哪里战死了？”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响起：“奉圣旨，宁国公曹世禄与泰王柳清林密谋反叛，着血衣卫、大内侍卫、禁军、御林军将逆臣曹世禄拿下，如敢抗旨，斩立决！” 朝天楼前空荡荡无人的地面上，突然闪烁起方圆三丈多的六芒星形光芒。光芒隐去之后，地面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不知道通往地下有多深！ 血衣卫大统领李君信一手握着一卷金黄色圣旨，一手高举一面御赐金牌，与十几名紫袍道装术士像鬼魅一样诡异无比地升出地面。曹世禄等人以为炸塌了地下通道，就能将柳飘絮、李君信等人困在神工宝库内，一举掌握禁军、御林军的控制权，也就掌控了大局，却不知术宗的“裂土术”可以从地里直接开出一条通道来！ “本公亲眼看见皇上和李君信被自由军偷袭身亡，这个李君信一定是假冒的，御林军将士何在？听我命令，将逆贼拿下！” 明明知道是中了柳飘絮和李君信的诱蛇出洞之计，“宁国公”曹世禄仍然不惊不诧，反咬一口。想来出现如此局面，本就在泰王柳清林与他预料之中！ “牛玉群，你连本统领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 李君信冷哼一声，变幻了一种语调特殊、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足以令人恐惧到心底去！ 一名统领模样的血衣卫身形一震，怀疑之心尽去，向李君信施礼道：“牛玉群参见大统领！兄弟们上，拿下逆贼曹世禄！” 李君信适才变幻出的那种声音，是对血衣卫高级官员秘密训练和下达密令时专用的声音，因此牛玉群闻声辨人，毫不怀疑就确认了李君信的身份。否则，江湖中的易容改貌之术变幻无方，血衣卫若没有特殊的识别办法，还不乱套啊？ “这个李君信确属假冒，本相东方未晓可以作证！” 就在大批血衣卫高手飞身向“宁国公”曹世禄所在的“朝天楼”顶上猛扑之时，突然楼顶上传出一道祥和深沉的声音。 数十道气势惊人的青色剑芒从朝天楼顶凌空劈出，那些飞起的血衣卫高手一个个被震得身形暴退！ 东方家族的至高武学“青气诀”！难怪“宁国公”曹世禄有恃无恐：当朝武相、势力庞大的东方家族家主东方未晓已站到他和泰王一方！ 以东方未晓一等“安国公”和当朝武相的身份，所说的话绝对比“宁国公”曹世禄还更有份量、更加可信！ 数万后唐军将士顿时傻眼了：眼前的情势，已经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该支持谁。至少曹世禄、东方未晓这样重量级的人物都现身朝天楼顶了，掌握六万禁军的大统领、皇帝的亲信心腹柳铁成未出面却是不争的事实！ 许多御林军开始掉转刀枪、弓箭，将血衣卫团团包围。毕竟御林军的各级统军将领绝大多数都属于“宁国公”曹世禄一系的亲信，现在又有武相东方未明出面，应该不会搞错形势！ “朕方才在神工宝库之内。曹世禄！东方未晓！你们胆子不小啊？竟敢合谋起来造反！” 随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朝天楼前的地面上再现一个方圆广达二十几丈的六芒星阵。后唐皇帝柳飘絮身着五爪金龙皇袍，头戴冲天冠，在十八名紫袍道装术士、上百名大内供奉高手簇拥下，以“裂土术”在地面上现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目睹皇帝柳飘絮御驾亲临，禁军、大内侍卫、血衣卫和部分御林军齐齐拜伏在地，只有那些绝对忠于曹世禄的御林军才惊疑不定，不知所措！ 历来要入选禁军和大内侍卫，最基本的条件就是经过重重考验要对皇帝、对皇室忠心无二。只因柳飘絮、张灵瓒和李君信为引诱柳清林、东方家族和曹世禄、柳飘零等人叛乱，一番密谋策划连禁军、御林军的统军将领都悉数蒙在鼓里，不明真相，是以刚才众多禁军、御林军才会惊疑不定，不知道在曹世禄、东方未晓和李君信之间，应该支持哪一方。现在既然皇帝本人现身了，禁军和大内侍卫自然毫不犹豫地表示效忠！ 这附近虽然只有两万多禁军，但曹世禄麾下四万多御林军也未必是这两万多精选的禁军对手，何况还有上万名大内侍卫、血衣卫和道宗术士相助？ 更不用说，还有至少上百名“护龙卫”随时都会出现！ “传朕旨意：生擒或砍下曹世禄、东方未晓首级者，赏金币一百万、封一等公。” 柳飘絮亲口下达了命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千军万马和大批高手齐攻之下，曹世禄、东方未晓想不死都难！ “且慢！” 一阵如春雷般的大喝声从“朝天楼”顶上传下：“父皇圣驾在此，本王柳清林奉旨平叛，众将士听令，速将冒充皇上的术宗骗子尽数拿下！” 朝天楼顶人群中，两个人在万众瞩目之下排众而出！ 其中说话那人在气死风灯的光芒映照下，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浓眉如刀，虎目神采奕奕，似藏有某种神秘力量。那超乎常人的高额，清楚显示其聪明睿智。体型修颀匀称，肤色皙白如玉，加上全身金色战甲，腰佩一柄古朴长剑，确有一种慑人的魅力——正是后唐帝国大皇子、泰王柳清林！ 在明亮的灯光下，柳清林扶住的那人看起来面如金纸，似乎虚弱之极，却同样穿一身绣五爪金龙的金黄龙袍，其面容五官竟与地上的皇帝柳飘絮一模一样！ 更令人吃惊的是那人接下来所说的话：“想我柳飘絮自负一世聪明，智计过人，没想到辛苦谋得帝位，却为人作嫁，竟被人谋算至此！”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谁也想不到，堂堂后唐帝国的皇帝都会演出双包戏！ 两个皇帝，哪一个才是真，哪一个又是假？ “山河印虽能禁锢住护龙卫一魂一魄，但每隔十年左右就需重新以道术秘法祭炼七日，否则护龙卫的魂魄就会自动归位，山河印的主人就会失去对护龙卫的绝对控制。” 神工宝库底层石室中，“天师”张道涵继续对华映宏、柳雨菲讲述着惊人的秘密：“祭炼山河印本是绝密之事，且极耗心神，功力修为不足者根本派不上用场。大约十一年前，老道和亲弟道衍受柳清华之托，负责轮番祭炼山河印。老道开始炼第一日，与道衍轮番祭炼，每人一日。不料至第七日，本应由老道结束祭炼，却发现道衍和山河印都从地宫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贪字头上一把刀，定是你弟弟将山河印盗走了。” 华映宏听到这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像山河印这样事关大陆气运的神器，柳清华居然放心大胆地交给两个道士祭炼而不派人严加监视，这皇帝确实当得够忠厚了。 似是看透了华映宏的心思，张道涵点点头道：“柳清华一向对我兄弟二人深信不疑。道衍盗走山河印，却并完全是因贪念作怪，而是因为青娥之故。青娥年轻之时，仙子之名传遍天下。道衍和小师弟道陵都暗恋于她，不过青娥喜欢的却是我，由此种下根由。” “道衍和道陵一直都认为我喜欢道涵是因他道术修为更高、成就更大，不仅接任了术宗宗主之位，更被尊为大唐帝国第一任天师。道陵师弟一气之下东渡倭国，听说还创建了一个倭国最强大的忍门，将许多道宗秘术传给倭人，后来不知所踪。道衍一直不露声色，却终于在十一年前伺机发难。” 青娥仙子一双美目凝注张道涵，上百岁的人了，对情与爱看得又深又透，毫不掩饰如海深情，半点没有扭捏之态，接口道： “道衍盗去山河印，无非是想借此控制护龙卫，再施阴谋窃取华龙大陆的万里河山，压过道涵一头。其实正因为道衍历来太过聪明，心机过深，而道陵心胸狭窄，不能容物，我才会不喜欢他们，而钟情于道涵。” “又是一场亲兄弟、师兄弟为情反目的老套故事。不过，好像千百年来这样的故事总是一遍又一遍、一桩又一桩在发生呢……”华映宏心里如此暗想，当然不会说出口来。 “那父皇岂不是被道衍爷……被道衍害死的？” 柳雨菲想起父皇柳清华被逼位惨死，鼻子不禁一酸。在她记忆中，张道衍当年也是皇宫常客，她小时候也曾叫过“道衍爷爷”来着。 张道涵并不作答，自顾自说道：“道衍虽盗得山河印，但不敢带着山河印远离‘九龙聚元大阵’所在的地宫，只因山河印离开九州龙脉一百里外，就会引发龙脉爆发、九州封印被毁的天大祸事。同时，因护龙卫受一魂一魄牵引，超出一定范围之后就会自动向山河印聚集，暴露他的行踪。 “那山河印乃是盖世神物，一旦认主即有神奇联系。除非原主人死亡，谁也无法占为己有。道衍只能在禁城周围一百里范围内躲藏，极力施展秘术切断山河印与柳清林之间的联系，防止老道和柳清华将山河印夺回。 “因山河印丢失，多方找寻无果，老道与柳清华合计之下，才有了建造神工宝库的计划，最主要目的是保护女娲玉。至于那数十个假宝库，是鲁神工造来疑惑别人之用。 “宝库建成不到一月，柳飘絮就率百万大军进攻帝都，派出大批顶尖高手潜入帝都。因道衍盗走山河印，柳清华无法控制护龙卫，加上朝中大臣许多被柳飘絮暗中收买，倒戈相向，才致使帝位易主。我、青娥也是在那之后进入宝库之中秘密守护。” 华映宏不禁插话问道：“奇怪，据我所知消息，自从大师您失踪之后，张道衍这些年来一直躲在皇宫之中，安居天师之位，大批术宗高手进了后唐皇宫作供奉，行事一向低调，导致连云郡的术宗山门没落。如今山河印已落在皇帝柳飘絮手中，莫非道衍竟不知将山河印占为己有，反而心甘情愿献给柳飘絮么？” “华少侠有所不知，”张道涵看了一眼柳雨菲道： “山河印真正的秘密，是必须身具轩辕黄帝血脉之人才会得到它的真正承认。其他人就算一时得到山河印，最终在身具轩辕血、又懂得控制法诀的人面前失去控制。在一千万个人当中，才可能有一人身具轩辕血。当年柳随风能够轻易杀掉山河印的上任得主，就因他身具独一无二的轩辕血！ “道衍因为自身并没有轩辕血，无法真正控制山河印。不过以他历来深沉的心机，这些年来说不定就是借着向柳飘絮献山河印之功，藏身禁宫之内，借皇帝之力找寻身具轩辕血又能够受他控制之人，秘谋大事。” “那菲儿具有柳随风大帝一脉血统，岂非也身具轩辕血？女娲玉与山河印又有什么关系？” 华映宏不禁也看了柳雨菲一眼，展颜一笑：想不到这以血统论身份尊卑之事，哪里都一样啊！ “身具轩辕血之人，后代不一定有轩辕血，不过出现的机率是其他人一万倍。小菲儿是否身具轩辕血，只有在山河印面前或是由女娲玉才能检验出来。若身具轩辕血，又能取得女娲玉认同，学会控制山河印的法诀，夺回山河印将易如反掌！这也是我们要千方百计建神工宝库保住女娲玉的原因！” 绕了一大圈，张道涵总算说清了神工宝藏、山河印与女娲玉之间的联系，听起来确实有够复杂的！ “取得女娲玉认同？”柳雨菲睁大美目，不解地道：“女娲玉不就是一块玉壁、也就是无字天书么？听说当年曾祖爷爷耗费了大量真气炼化玉壁，参悟天书，难道都是谬传么？” “小菲儿，女娲玉真的不是什么天书，”青娥仙子莞尔一笑道：“什么炼化七彩神光、无字天书之类的传言，都只是你曾祖爷爷故意误导世人，有意传出的谣言，女娲玉其实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神！” “一个人！一个神？” 这个匪夷所思的结果，连一向见怪不惊的华映宏也不禁惊奇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