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秦木会所言“微臣父子一片忠心，唯天可表”，那是话里有话，有特殊含义的。 几个月来，华龙大陆风起云涌，战争不断升级。自由盟异军突起，攻城掠地，越来越强，倭国大举入侵而新宋王国空有数百万大军，却一直按兵不动，只能干瞪眼。 新宋王赵构早就急不可耐地想派兵加入战局分一杯羹，但每次问计“枪圣”贺继光，答复都是：“密练将士，待机而动”！ 这个“待机”一等就是几个月。直到大梁王朱温向倭人投降，贺继光实在经不住新宋王赵构几次三番催促，同意出动与大梁王国接壤的浙河军团进军武夷郡，赶在倭人之前抢占武夷郡东部半府之地，接纳了武夷余氏家族，拓展了大约1万多平方公里领土，随后再次与倭军形成对峙局面，按兵不动。 在“九州封印”讲被毁后，尽管新宋国已作战争总动员，贺继光仍严令各处驻军扼守重要关隘，不得轻易向相邻任何一方主动挑起战事！如此小心谨慎过度，大有坐失良机之嫌，早在新宋王国内部引起无数争议。一些激进的主战派甚至怀疑贺继光拥兵自重、坐失良机是别有用心！ 秦木会之所言其实暗暗讽刺贺继光枉为“第一名将”，坐失良机在前，又意图调走王都日出城东南方向辽林军团主力前往驻防山海郡，不顾王都安危是“别有用心”！ 新宋王赵构今年不过21岁，唇红齿白，看起来像个白面文弱书生，接过秦木会的话头道：“贺爱卿，秦河不遵军令之举，也是出于卫护王都日出城的一片忠心。不如另调河洛军团增援如何？” 贺继光闻言即知新宋王赵构已对自己动了疑心，不敢再争，只得应声道：“陛下，山海郡是我国沟通南北的咽喉要地。若被美斯大陆异族军队占领，我国将有亡国之危。秦河违抗军令，未能及时调兵增援，恐怕如今再调河洛军团增援，为时已晚！……” “枪圣”贺继光身为第一名将，眼光自然锐利无比，把新宋王国局势说得如此严重，自有根由—— 从地图上看，整个神圣大陆是一个不规则马蹄形。但单从华龙大陆来看，却又大致像一只头向东方、被包围在茫茫大海中的巨大雄鸡。华龙大陆西北部金龙王国及“黑雾森林”像是鸡尾，中央后唐帝国像鸡身，西南面撒哈沙漠和玉龙王国、百夷王国、草原王国构成鸡臀，东南方原大梁王国则像是鸡腹，珍宝岛就像一只小鸡蛋！ 新宋王国占据华龙大陆东部地区、东北部地区，整个王国地形像是鸡胸、鸡颈和鸡头。 新宋王国辖辽州、河州二州，设八郡。不算连绵数千公里的大横断山脉以及其中名列四大绝地之一的“万兽绝谷”，仅有人烟地区领土面积就广达260多万平方公里，官方公布统计人口约5000万人，加上隐藏人口和白山黑水之间不服教化的少数民族，大约有7000多万人口。 在“鸡头”部分是新宋王国根本腹心重地黑龙河郡、吉宁郡和辽林郡，约占新宋王国面积的一半弱；“鸡颈”位置是山海郡、河洛郡，“鸡胸”位置分别是河东郡、苏杭郡、浙河郡。 新宋王国的最南端是浙河郡，与大梁王国武夷郡接壤；最北端黑河郡与美斯大陆隔着琼海海峡相望。南北两端的最长纵距达3600多公里。西面河洛郡与后唐帝国的连云郡接壤、河东郡与后唐帝国的保定郡隔着丽水河相望。正东面的苏杭郡与倭国隔海相望；处于“鸡嘴”位置的辽林郡则与东南方向的高句丽群岛隔海相望。 从河洛郡的北部与后唐帝国连云郡接壤的地区开始，自西南往东北走向是绵延数千公里直至黑龙河郡西北部地区的大横断山脉，将新宋王国与西面的爱琴海彻底隔绝。 山海郡位于河洛郡通往新宋王国东北部三郡的中间。西面是大横断山脉，东面则是魔鬼海的渤海湾。相比新宋王国其他幅员辽阔的郡而言，山海郡面积最小，只有3万多平方公里：南北纵深只有300公里，东西平均宽度只有100多公里，在“鸡颈”最窄处的山海关一线只有30多公里！ 但山海郡对新宋王国的战略地位却无比重要：从华龙大陆腹地到东北三郡，山海郡是陆路的必经之地。在1000多年前，自居华龙大陆正统的汉朝为抵御东北三郡剽悍的女真、高句丽、回鹘等少数民族侵袭华龙大陆腹地，在“鸡颈”处连绵群山中建起长约60多公里的城墙和天下闻名的“山海关”，。 300多年前，汉朝“镇国公”柴崇焕率大军北出山海关远征东北三郡，女真、高丽、回鹘等十几个少数民族死的死，降的降，最终被征服。柴崇焕被赐封周王，世袭镇守东北三郡，始建王都日出城。 后来，周王国被新宋王国取代。新宋王国50年前在“问剑令”号令下臣服柳随风所建的大唐帝国。 “五王分唐”之乱，新宋军在贺继光率领下挥师占领山海关和山海郡南下，所到处各地大小势力闻风而降，在与后唐帝国一番大战后，占据关内河洛郡、河东郡、苏杭郡、浙河郡，才形成如今新宋王国的版图。 在面临异族大举入侵之时，若山海关及山海郡失守，新宋王国将被拦腰斩为两段，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绝非危言耸听！ “枪圣”贺继光作为第一名将，其战略眼光无疑是许多人拍马都赶不上的，但是他不幸身为新宋王国兵马大元帅，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心中有太多太多无奈，属于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新宋王国自建国以来，历来有重文抑武的传统。 100多年前，如今新宋王族赵氏的先祖赵诓义曾是后周王国柴氏麾下股肱重臣，与后周王柴绍是结拜兄弟，官拜太尉，其官职相当于现今的“枪圣”贺继光担任的兵马大元帅，可谓得到柴绍极度信任。 柴绍英年早逝，病死前托孤于赵诓义。而赵诓义当时看起来颇讲义气，扶立柴绍年仅8岁的独子即位。不过没到半年，在一次统率大军出征平叛之时，赵诓义被麾下一干将领强行黄袍加身，“迫于无奈”废了侄儿，自己登上了王位，改国号为新宋！ 因有这样一段秘史，赵氏王族一直以来都怕重蹈覆辙，被麾下统兵重将再搞一次“黄袍加身”，夺了王位。所以，新宋军的统兵主将历来多由文臣担任，武将为辅。 除现今镇守苏杭郡的“贺家军”由贺继光的儿子“小枪圣”贺破虏直接掌握外，新宋王国8大主战军团均由文官或由赵氏嫡系的武将担任军团长。 赵氏所派的文官极少有真正懂得统兵打仗的。而东北三郡历来民风剽悍，各少数民族因受到不平等待遇，时常纠集造反闹事，倭国浪人也时不时侵袭新宋王国的沿海捣乱。 用那些文官统兵去平叛驱倭，大多数时候是瞎指挥，外行指挥内行，被一群乱民或者倭国浪人就打得大败亏输，损兵折将，迫使赵氏又不得不起用一些能统兵打仗的武将来收拾烂摊子。 “枪圣”贺继光出身辽林郡名门贺氏家族，从组织辽林郡沿海乡兵抵御倭国浪人开始，练出一支令倭人闻风丧胆的“贺家军”，而后被新宋王国收编，多次率“贺家军”在平乱、抗倭战事中取得大捷。后来又暴出贺继光竟是“枪神”燕南飞高徒，才一步步升至兵马大元帅高位。 赵氏历来对武将是需要之时珍若拱壁、用不着时弃如敝屐。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要你的时候是宝，不要的时候是草”。这么多年来，“贺家军”南征北战，精锐将士为赵氏死伤无数，立下汗马功劳，得到的待遇却令“贺家军”上下寒心！ 自华龙大陆烽火连天，爆发大战后，新宋王赵构下令各郡各大军团都征召预备役，秘密训练，配齐新式军械装备，大举扩军备战，原来每个军团4个师团都扩编为5个师团、20万人马，并且配备相同数量的预备役，正规军和预备役就多达320万，另外每郡还有与正规军数量基本相等的地方警卫队按照正规军的模式进行训练。 而远离老家辽林郡的“贺家军”虽在苏杭郡扩军为5个师团、征召了5个预备师团，但所配的装备却是各大军团最差，仿制美利坚人火炮的数量也最少，还有些军械不经过修理根本无法使用！ 这一切，当然表面上是文官之首、一向跟贺继光不和的左相秦木会所为，其实贺继光心如明镜：没有新宋王赵构授意，秦木会哪里敢如此大胆？ 新宋国内那些白山黑水之间被强力压服的少数民族其实一直不稳定，而美斯大陆诸国一直蠢蠢欲动，新宋军兵权还大部分掌握在不懂军事的文官手中，做不到如臂使指。这才是贺继光身为第一名将，一直以来按兵不动，不敢介入华龙大陆战局的根本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正因如此，在大梁王朱温投降倭人，新宋军出击武夷郡对付倭军之时，原本对新宋王国及第一名将贺继光按兵不动有所忌惮的“自由之子”华映宏，通过各条渠道摸清了新宋王国内情，这才说出了那句耐人寻味的话：“抗倭之事若要指望新宋军，是华龙人的悲哀；贺继光当世英雄，愚忠赵氏，是名将的悲哀”！ 若自由军中有秦河这样敢不遵帅令的将领，绝对一天之内人头落地！哪里像“枪圣”贺继光想要处置一个抗令不遵的军团长，还要与一干文臣、与新宋王赵构磨破嘴皮子？ 贺继光的母亲燕思敏出身苏杭名门“燕回山庄”，是“枪神”燕南飞堂姐，有“赤炼仙子”之名，50年前曾与“神瑛仙子”、“青蛾仙子”并称“武林三美”。据传闻，在贺继光组建“贺家军”抗倭前，燕思敏担心贺继光将来手握重兵，作出不忠不义之事，亲手在他后背刺上“精忠报国”四字。贺继光是出名的孝子，从此死心塌地为赵氏王族卖命，任劳任怨，没想到还要被疑为“不忠”！ 堂堂第一名将，一心维护赵氏如此腐朽之极的王权，贺继光纵然兵法再强、修为再高，在华映宏眼中也不过尔尔，纯属一个可叹可悲的悲剧人物而已！ “军报！十万火急！山海关遭到美斯大陆三国联军大举突袭！” 就在新宋王国议事殿上还在为如何处置秦河抗命之事磨嘴皮子的时候，山海关已传来告急讯号！ 昌隆城。 华映宏略略改变相貌，独自信步走在街头，望着人来人往骆绎不绝的热端庄场面，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作为自由盟临时首都，昌隆城政治中心、经济中心的地位开始迅速显现出来：旧城新开了八道城门，周边已经规划了8个新的小镇，为无数向往自由盟的移民提供了大量居住和就业的机会。 国强民自安。自由军的防线已推至数千里之外，兵多将广，威震天下，昌隆城安全程度不容任何人置疑。对大多数人而言，欧巴、美斯联军入侵毕竟还是遥远之事。像后唐帝国、金龙王国、新宋王国这样纵深数千里的大国，只要内部不出问题，欧美人再凶悍也非短时间能打垮。 何况，如今自由军正规军和预备役已多达900万之众，就算欧美人再凶悍，哪怕灭掉了北方三国，有“自由之子”率领，自由军绝对拒敌于自由盟之外，腹心之地不会受到多大危胁！——这是《自由日报》军事专栏中大多数文章的乐观分析。 华映宏并不特别关心北方三国与欧美联军的战事结果，只是看重交战过程：欧美联军显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有哪些威力强大武器装备和攻击手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向后唐、金龙和新宋出售一批军械部最新研制出的重磅炸弹，以每艘2万金币的“成本价”卖出“飞龙战艇”，都是要借北方三国军队之手，尽量逼出欧美联军的底牌来。“飞龙战艇”制造技术成熟并已可大批量生产，在物价上涨情况下，其实造价已降到每艘1约.5万金币，其中仍有利润可赚。 “解语楼”作为“天下第一楼”，收集情报、特别是快速传递情报的能力令人叹服！最优秀的异种灵鸽“万里灵”每小时飞行速度达到300多公里，持续飞行时间高达10小时！ 3月17日的营口港战事情报，18日上午就飞越3000多公里送到花解语手中，自然也就到了华映宏手中——柳雨菲说得不错：“解语楼”确是花解语的最好嫁妆！ 魔法战舰、飞龙骑士、群伤魔法……这些东西既然已亮相，就会给华映宏找到弱点，想出对付的办法！ 新航线开通后，自由盟的民众服饰开始多样化起来，这种变化有通过米兰公国前来作生意的欧巴人的原因，也有柳兰、南宫楚楚推动的原因。 移风易俗从自由盟高层开始，自然显得容易些。柳兰与南宫楚楚合谋创办了“宏兰”、“宏楚”牌连锁服装店，把21世纪的现代服装做出来，而柳雨菲、苗幽兰、雪纤纤、柳菊、华映宏这些头面人物偶尔穿着现代服饰在公共场合露几次面，自然比什么模特都更管用，引得群起效仿，现代服饰大行其道，畅销无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唐式长发原本是华龙人标志之一，自从华映宏酷酷的板寸头亮相后，从方诗呤及18侍卫开始，自由铁卫随后，一个个全都成了平头。要不然只有华映宏一头短发，岂不是变成了最明显的刺杀目标么？ 变化太多，太大……那是一种奇异的感受：一个民族甚至一个世界的历史都会因自己而改变，那种创造历史的动人感受岂能用言语形容？ 不知不觉间，眼前“玲珑楼”三个烫金大字出现在华映宏眼中。 南宫楚楚的“玲珑楼”在短短几个月内已发展为自由盟内最大珠宝连锁店，仅昌隆城就有10家分店。 眼前这间“玲珑楼”主店位于昌隆城中心最好地段，共分三层。底楼经营大众化的东西，卖相好看而价值不高；二楼是中等价位的东西，适合家底比较富足人士采购；三楼却是属于拍卖奇珍异宝的地方，没有预付100万元“中华金钞”作保证金，换得一张贵宾卡，连三楼的楼梯都不允许上。 “玲珑楼”大门一侧10米处，一个身材高大、满面皱纹的欧巴老头衣衫破旧，已看不出式样，一双眼睛却直直望向“玲珑楼”底楼大厅，却不敢走进去，那副样子引起了华映宏的兴趣。 “Can I help you?”（我能帮助你吗？）华映宏用英格里西语向老头发问。 这个老头身份绝对古怪：穿着破旧，一点不像那些前来自由盟做生意的有钱欧巴人；身上没有修炼斗气的能量波动，看起来体质孱弱又不像是水手。如此奇怪之人偏偏往珠宝店里窥探，实在令人好奇。 华映宏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欧巴人产生好奇心：他只用神念稍微扫视一下，这个老头身体虽然孱弱，但精神力却强大得令人吃惊，绝对是欧巴大陆的高阶魔法师！ 甘兰要塞一战，魔法师强大而多变的攻击手段决定了胜负；营口港一战，起决定性作用的不是重型火炮和枪械，仍然是魔法师！ 要想对付魔法，先要了解其攻击和防御原理。军情部门、安全部门奉命费尽心机在前来自由盟的欧巴人中寻找魔法师，但因欧巴人对魔法师视作宝贝，严禁私自到自由盟来，魔武学院也不对华龙人开放，以防泄露魔法的秘密，没想到华映宏却一下就撞个正着，简直撞上大运！ 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个欧巴老头都休想逃过华映宏手心，哪怕直接用强，抓也要抓起来！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华映宏还是不会这么野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