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禁城地宫。
在红绡帐中，柳飘絮搂着芳名“芙蓉”的美人儿娇嫩柔软、羊脂白玉般的胴体，享受着再度激情之后的无穷余韵。或许是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太过紧张刺激的缘故，柳飘絮身体内澎湃的欲望几乎不可遏制，一次又一次美人儿身上大展雄风。难得这美人知情知趣，新承恩泽就能曲意奉迎，令皇帝龙心大悦，极为尽兴满意。
“禀皇上，玫瑰园仍在激战。徐陵、庞德言和雄振雷联手，实力极强，东方未明、练惊虹分率问剑阁、绝情谷弟子横插一手，护龙卫已损失十五人，蚀魂天音大阵已破，各大势力残部即将突围逃走，是否再增派援军？”
大内侍卫大统领张灵瓒进得殿来，不紧不慢，远远地仍用一贯的淡淡语气禀报着地面上的最新局势。
“玫瑰园”是血提衣卫总部的另一个称呼，以前那里栽有许多玫瑰，红艳如血，煞是美丽，当然经过今夜大劫，恐怕连花茎都找不到几根了。
柳飘絮问道：“朕已增派二十名护龙卫前往。泰王府、荣王府和宁国公府还没有动静么？”
“一直毫无动静！”
张灵瓒面不改色，心头却一紧：皇帝为何突然向他问起一直由血衣卫负责监视的这几府状况，难道……？
“这倒有些奇怪了。华映宏给柳清林制造出如此良机，他竟能忍得住不好好加以利用。莫非真的甘心认输丢位了？”柳飘絮似是自言自语，话里的内容更是莫名其妙，对大皇子柳清林直呼其名，显得太过奇怪。
“柳清林手下找不出多少能与护龙卫抗衡的高手，想来是不敢轻举妄动。”张灵瓒随声应和道。
就这几句对话，就知道皇帝对大皇子柳清林、荣王柳飘零、宁国公曹世禄等一伙人的野心和图谋，不是一无所知，而是知之甚详！
但是对大皇子柳清林，皇帝一直找不出妥善的处置办法——倒不是因为“虎毒不食儿”，而是顾忌北方郡那数十万雄兵，生怕后院起火！
华龙大陆战事一起，北方郡自然也大举扩军。北方集团军现在编制为三大军团，六十万大军。北方军的绝大多数骨干将领是柳清林一手训练、提拔的亲信，很多人还是与他经历过十年前与“枪圣”贺继光并肩血战考验的老将。大皇子柳清林一句话、一封亲笔密信在北方集团军可能会比柳飘絮的圣旨还要管用！
更何况，柳清林在自己的封地、两百多万人口的密云府苦心经营十年之久，密云府内究竟潜伏有多少势力，连血衣卫都没办法渗透更深，搞不清楚状况！
五年多前，将柳清林软禁于帝都之后，柳飘絮也想方设法试图削弱他对北方军的强大影响力，但愣是收效甚微，那些手握重兵的老将对皇帝派去的监军之类的人物根本不买帐！好歹趁扩充第二、第三军团的机会，皇帝安插了一些亲信进入北方军。不过，若仅仅维持相安无事还好，要是向柳清林下手，恐怕立时会引起兵变！
下道圣旨将柳清林杀了吧？那样只会将柳清林逼反：柳清林本身没有犯下什么足以致死的大罪，哪里能凭几句醉话就赐死？并且以他可与华龙第一名将抗衡的智计，哪能让皇帝轻易砍掉人头？
据传闻：柳清林秘密训练有六个一模一样的替身，每个替身就是站到皇帝面前，说上半天话，他都没法辨认出是否真身，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只要被柳清林不慎脱逃，高举起“清君侧、诛小人”的大旗，那可比东方家族还要让皇帝头大十倍！
五年来，父子两人已经暗斗不知多少次，却谁也奈何不得谁：血衣卫甚至秘密派出最顶尖的杀手，刺杀了柳清林一个替身。不久，柳飘絮极宠爱的一个妃子竟在去天台山烧香礼佛途中，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杀了侍卫劫走，最后变成一具污秽满身的裸尸给扔在禁宫大门处，差点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今夜皇帝的布局，对付华映宏固然重要，对付魔教势力固然重要，取得宝藏和天书固然重要，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标是诱使大皇子柳清林和暗中支持他的荣王柳飘零、宁国公曹世禄等各种势力发动叛乱，一举剪除！
柳飘絮神光奕奕的龙目紧盯张灵瓒，良久才有些落寞地问出一句惊人之语：“灵瓒，你可还在因你父母之事怨恨我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将张灵瓒吓得不轻！
“灵瓒不敢！”柳飘絮这话一入耳，张灵瓒立即跪伏在地。
“不是不恨，只是不敢而己。”柳飘絮幽幽一叹，声音更显落寞地道：“起来吧。费尽心机得了这皇位，这些年来我却没有一点成就感。我可以拥有天下，却一辈子输给了你父亲。李君信和大内供奉都进宝库了么？”
张灵瓒缓缓站起身来答道：“方才得到回报，李君信已率人疏通了被炸塌的地下通道，进了宝库大门。”
“灵瓒，你且随我前往神工宝库，一切自会真相大白，”柳飘絮不知所谓地道：“过了今夜，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是！”
柳飘絮与张灵瓒离去片刻之后，红绡帐中闭目假寐的美人儿芙蓉突然美目一睁醒转过来。
红绡帐微动，芙蓉曼妙动人的娇躯轻烟似地消失于空气之中……
地下宝库。
堵塞通道的青石堆终于被清理出一条通道，“护龙卫”首领何清流率领剩下的四十三名“护龙卫”全神戒备、小心翼翼地穿过。
一名功力超强的“护龙卫”被华映宏偷袭一击毙命，令一群修为强悍的“护龙卫”再不敢托大，一个个随时功凝全身，放出强横如实质的护体真气，一步步稳打稳扎向下，倒没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
下完所有阶梯之后，出现一条长约十五丈、宽约一丈、高约一丈的圆拱形横向甬道，尽头无路，又是两扇带着两个铜环的精铁大门！
“护龙四号掩护，三号打开大门，小心敌人偷袭！”
何清流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听起来十分奇特，教人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显然是用玄功改变了声线。
两名“护龙卫”浑身闪着奇异白芒，默不作声，稳步立于铁门之前。“护龙三号”手执一柄湛亮如一汪秋水的古朴长剑，吐出四尺剑芒，缓缓运劲刺入右侧门板之中，似利刀刺豆腐一般一刺即穿！
尽管这道铁门仅半尺厚，但仍显出这柄剑何等锋利、“护龙三号”的修为何等强横！
“轧！轧！轧！”
未等“护龙三号”继续运功用力切割，铁门受机关牵引，突然向两侧滑开，力道之强差点让宝剑都来不及拔出！
“嗖！嗖！嗖！……”
铁门开启瞬间，一干护龙卫眼前约二十多丈远处，数十名自由铁卫面向甬道严阵以待，三十六枝“射日箭”从二十石强弓上脱弦而出！
每一枝箭上都贯注有强劲的破虚真气，三十六枝箭射向两名无处可躲的“护龙卫”，可怕的杀气憾人心神！
一阵萧索肃杀的剑意从“护龙三号”手中刚从铁门中拔出的长剑上透出，似无限凄凉、天地同悲，催人欲泪！
若有秋氏家族中人在此，绝对大惊失色！这“护龙三号”所使剑意居然是秋氏家族压箱底的绝招“万里悲秋”！
那柄湛然如秋水的长剑，竟是秋氏家族已失落五十年的镇族之宝——华龙大陆十大名剑之一的“秋水神剑”！
“秋水神剑”上爆出一团耀眼的强光，轻轻颤动，空气似被疑成实质！
十八枝“射日箭”或快或慢、或左或右从不同方位射向“护龙三号”，却被剑芒悉数挡下，更令人惊异的是每枝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地上多了一滩细碎的铁屑！
几乎同时，左侧“护龙四号”手中古朴长刀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呤，一条碗口粗细的白色光龙在身前盘绕飞舞，十八枝“射日箭”飞抵“护龙四号”身前一丈后，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四尺处几乎静止下来，被白色光龙绞得粉碎，顷刻间也变成地下一小滩细若沙粒的铁屑！
若有龙氏家族中人在此，一定会认出：好厉害的龙象功！
护龙三号、四号——两名“护龙卫”怎会精擅秋氏、龙氏的镇族绝学，并且修为造诣绝不逊色于两大家族任何一名顶尖高手？先前那名死于华映宏偷袭之下的“护龙卫”，“烈阳诀”的修为已超过吕经纬远甚，其中又有何联系？
如果解开了这些谜团，“护龙卫”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射日箭”虽然挡下了，但箭上的强劲真气也消耗了两名护卫大量真气，逼得两人飞退丈余，眼见就要落入蓄势增援的其他“护龙卫”人群之中——
“锵！锵！锵！……”
甬道的石壁中发出一阵机关发动令人恐怖的的刺耳异响声，杀机涌现！
“小菲儿，你终于来了！呵呵，十余年不见，长成大美女了。”一个柔和似清风的声音在通道尽头处响起。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空气出现水纹一样的波动，仿佛从虚空中突然出现一名身形瘦削、仙风道骨的灰袍道人，面向华映宏和柳雨菲含笑而立，一双眼睛投在柳雨菲娇躯上一眨不眨。
这道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面白无须，五官端正，身上道袍一尘不染，颇显几分俊朗。只是这样盯着柳雨菲不转眼的神情和有些轻佻的话语，要不是目光明显淳正柔和，毫无邪念，华映宏肯定会出手将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你是？——”柳雨菲美眸中闪过疑惑的神色。
“我是张爷爷啊，你记不得我了么？”
灰袍道人忽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突然恍然大悟道：“你小时候淘气还拔过我的胡子。呵呵，我明白了，你那时人还小，如今张爷爷头发变黑，胡子变没了，当然认不出来了。看看这个——”
道人伸出右手，食指上突然冒起一团尺许长的青色火焰！
“你是道涵老爷爷！”
柳雨菲惊呼出声，美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术宗上任宗主张道涵大师是当年“一代天骄”柳随风大帝一统华龙大陆时期的风云人物，在柳随风一统华龙大陆和抵御欧巴、美斯联军入侵之时立有赫赫战功，被封为“天师”，地位比佛教的“国师”还要尊崇！
张道涵是大唐皇宫的常客，算起来是柳雨菲的曾爷爷柳随风一辈。柳雨菲六、七岁的时候，经常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童心未泯的长胡子老道士与一位美如天仙的道姑前来，最喜欢用道术变作法子逗她玩耍。
十年前张道涵就该有九十多岁了。如今不知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居然变成只有三十来岁模样，一头乌发，面如冠玉——简直就是返老还童嘛！难怪柳雨菲不仅认不出来、压根儿就没有把眼前这名道士与张道涵联系起来！
不过那手指尖上冒火焰的“小把戏”却是当初张道涵逗柳雨菲玩耍之时最爱玩的一个道术，柳雨菲的印象极为深刻，一下子就回忆起来。
“当然就是我老道士啦！小菲儿，这位少侠是哪一位？”
张道涵不自觉地搔了搔头发，没有半点修为高深的术宗大师的模样，说话举止颇为诙谐有趣。
“晚辈华映宏见过大师。”
华映宏脑中迅速闪过有关天师张道涵的一切资料，没等柳雨菲介绍就主动自报家门。这可是一个乖乖了不得的人物。至于返老还童之事么，这异世经历的怪事已经太多，也就不以为怪了。
张道涵眼中奇光一闪，一道金光扫过华映宏全身，惊咦道：“华少侠年纪轻轻，居然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更不似此世中人。怪哉！怪哉！老道士的相法比鬼谷子那个家伙也不差，难道竟会看错不成？”
华映宏听得毛骨悚然，心道“天师”果然名不虚传！张道涵这一眼就如当初在孤星岛被浪青云、关山月一眼看透一般，仿佛浑身上下都未穿衣服一样颇不自然。
要知道以华映宏现在金丹初期的修为和已经大成、不着皮相的凝心诀，就算金丹中期的神品级数高手，也未必能看透底细，更何况张道涵居然一眼看透自己是来自异世之人，未免太邪门了吧？
蓦地，一个柔和甜美的女声从空中响起：“道涵，小菲儿和华少侠带来的人手对上数十名护龙卫居然也不吃亏呢。用不上我出手帮忙，可以放心将宝藏交予他们啦！”
空气一阵波动涟漪，只见一个身段娇好高挑、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模样的美貌道姑现身张道涵身旁并肩而立，含笑望着华映宏和柳雨菲。
这道姑虽是一身道装打扮，但乌发如墨，柳眉弯弯，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睛绝不似尘俗之人所应有，黑白分明的眼眸折射出一种迷离的异芒，动人心魄，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一样。更难得一身气质清丽高贵，周身似有仙灵之气萦绕，较之“缥缈仙子”凌含烟也不逊色，活脱脱一个仙子谪凡！
“你是青娥姑姑！”
柳雨菲不禁失声叫出这道姑的身份，差点就扑过去。有了张道涵出现在前作为铺垫，后面出现的这位美貌道姑倒是一下就能辨认出来。
这美貌道姑外号“青娥仙子”，俗名杜青娥，是张道涵同门师妹，双修道侣，柳雨菲小时曾多次见过。不过因张道涵当时须发皆白，年龄尚小的柳雨菲就以“老爷爷”相称，而十年前青娥仙子也有九十岁高龄，却因驻颜有术，看起来不过比现在年龄稍大，如今变得更年轻了几岁而已，总体上的音容形貌变化不大。柳雨菲那时天真烂漫，总要以“青娥姑姑”称之，为此还让堂堂天师张道涵颇是自嘲。
“晚辈华映宏见过仙子！”华映宏拱手行晚辈礼，对眼前这美道姑不敢怠慢——“青娥仙子”可是与当年的问剑阁主“神瑛仙子”齐名的大美女，一身鬼神皆惊的道术修为不在张道涵之下！
只是华映宏心中纳闷：天师张道涵和青娥仙子已经失踪十余年，造成术宗逐渐没落颓败，世人都以为两人已像刀神关山月一样破碎虚空，前往另一个层面去追求天道和长生不老去了，任谁也想不到竟留在神工宝库之内替先皇帝柳清华作护宝奇兵！
张道涵似是看出了华映宏心中的疑惑，微微一笑道：“华少侠不必疑惑，我与青娥为何要在此守护宝库，个中原因一言难尽。且和小菲儿随我们来，慢慢说与你们听。”
“天师，敢问宝库中究竟有没有无字天书？晚辈只想尽快寻到天书救一个朋友。”
华映宏此时可不想听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和秘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满脸期盼之色溢于言表——水心月的伤能否有希望救治，就在张道涵一句话！
张道涵、杜青娥这样的旷世前辈高手既然甘心在地底生活十余年，想来不会仅仅守护一点钱财珠宝之类的身外之物吧？
不料张道涵却摇摇头道：“宝库中没有什么天书。”
“嗡！”华映宏只觉得脑袋似被万斤重锤猛击了一下，顿时怔立当场！
这些天来，华映宏将救治水心月的一切希望都寄托于“神工宝库”内的无字天书，为此耗费了无数心神来布局谋划，牺牲了众多自由铁卫、特战将士，把帝都搅得乱作一团……最后只得到张道涵一句“宝库中没有什么天书”！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华映宏顿时像被打入万年冰窖，一颗心巴儿巴儿变得冰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