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见王?” 守帐的两名赤狄武士像是听到笑话似的,对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声讥讽的嗤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王?” “没听说我们王不近女色吗?还想用你这副烂身子来开荤?” 两人语气猥亵,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婉儿单薄衣裙下那副纤细玲珑的身形。 婉儿静静立在夜风中,满身尘污却仍举止端正,那双眼像是冷霜中的梅花,未语先寒。 她没动怒,只淡淡道: “你们若拦我,是不想让你们赤狄王知道——雍朝耗时八年打造的一幅全大陆山河军事地图,真正藏在何处?” 守卫表情一僵,笑声顿时止住。 “你说……什么?” “你们赤狄来得太快,连内廷都没摸清就匆匆劫掠,当然找不到那张图。”婉儿声音不高,却每一字都不疾不徐。 “但若拿到那图,不只可占雍朝剩余山河,连东南蛮地与北境卢貉,都可一掌扫平。你们王,不会不想要。” 那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神色有些慌张,转头便疾步入帐。 不多时,帐内传来低语与脚步声,一道冷冽嗓音从帷幕后传来: “带她进来。” 王帐内灯火通明,兽皮铺地,帐中央高背铁椅如王座,坐着一人。 他着黑银披风,发色漆黑,眼色偏冷琥珀,面容俊冷如雕,身形极高大,肩阔腿长,眉骨深邃,带着混血特有的异域刚烈之感。 这便是赤狄现任族长——阿乌那罕。 十七岁继位,征三国,灭七部,尚未及弱冠,便让诸国胆寒。 也是婉儿知道的,从不近女色、不纳妻妾的“冰王”。 他正从高座俯瞰她。 “听说你有东西,想拿来换你那贱命?” 婉儿抬头望他,双目澄静,神色不卑不亢。 “我有雍朝地形军略图的下落,可以让你们避过关隘、夺下仓粮、直取南野。” “哦?” 阿乌那罕一声低笑,声音极有磁性,带着兽性般的压迫感。 “一个失国的女娃,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那是……由我父亲,皇太后的兄长,左丞相监造,藏图的墨迹由他亲笔摹画。”婉儿轻声回应,“你们不认得他的笔迹,但我认得。” 婉娩清楚这张图有多大的用处,可惜雍朝一向重文轻武,皇帝昏庸无能,父亲的心血并未得到重视,才落得如今羞辱至极的下场。 阿乌那罕眯起眼,像是在打量一件从没看过的新玩具。 他忽然站起身,迈步走近。那身高与气场逼人之极,如兽王逼近一只看似柔弱的小兽。 他行至她面前,低头凝视她那双清亮眼眸。 “那张图,在哪?你该不会是要骗大军掉头?好趁机逃脱?”赤狄王冷冷地问。 “不,那张图,就刻在我脑海里,婉婉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你只能留我,无法杀我。” 赤狄王还在细细思考她话语的真实性有几分,却瞥见婉婉已默默卸下身上那残破的衣裳,露出单薄的中衣。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要拿情报,换一个……只属于你的榻。” “不给别人,只给你。”婉儿轻声说。 “你若想试,就试。若嫌我笨,嫌我无趣,那就让我——死得干净些。” 阿乌那罕冷笑,指尖忽地勾起她的下巴,力气不重,却带着支配者的傲慢。 “你是否听过我从不碰女人?” 婉儿定定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那你今晚……便破一回例。” 王帐外,风声猎猎,狼嚎远啸。 王帐内,将有一场权与身的角力,肉与心的初试。 黎婉儿,这场赌局,她下得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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