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初春夜里，营外火光闪动，主房内慌忙无比。
裴玄一回来便立即召集军医治伤，没想到才刚走进屋里，便感头晕目眩，经细查竟是箭头沾有寒毒，他的额间已开始发烫，高烧不退，军中军医手足无措。
婉儿急匆匆赶来时，便是一听这消息，掀帐而入时，正见他满身冷汗，额发湿透。
“为何不早通知我……”
她跪坐床侧，轻轻扶起他，手掌复上他额间，那灼热让她心口猛然一紧。
她迅速取出随身药包与竹针，吩咐婢女取热水，亲自调药、敷穴、祛毒。
整夜未歇，她以手帕湿敷他额，双唇贴近耳畔，喃喃念着旧时宫中女医的密方。
裴玄迷迷糊糊间睁眼，望见她眉眼间焦急之色，轻声唤：
“婉儿……”
“嗯，我在。”
他却紧紧握住她手，忽然一笑，声音哑得像风：
“你为何……如此紧张？”
她怔住，片刻后，轻轻开口：
“因为你不是只把我当女子看待的人。”
“你给我兵图、给我席位、让我讲策、让我改制……你让我知道，我不只是个被救回的废弃公主，我是黎婉儿，是可以与你共谋天下的人。”
他静静看着她，眼中光火交错，忽而将她一把抱进怀中，喉头滚动：
“你知不知道……我想要这山河江山，不只是为了给百姓谋福祉，更是在遇见你后，为了……能把像你这样的女子，从耻辱里救出来，再也不让谁碰得一下。”
“婉儿……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不是因为我救过你，是因为……我已经没法想像，没有你的朝代，将会有多么失色。”
她放下这段时间的矜持，埋在他胸口，眼泪轻落，指尖紧紧扣住他腰侧的衣襟：
“你若敢死……我这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你若敢负我……我便亲手毁你山河。”
“但你若许我……婉儿便与你共坐天下，至死不离。”
裴玄垂首吻她额心，额上冷汗未干，却只觉这世间最热的温度，都藏在她怀中。
这一夜，寒毒渐退，两颗心却愈发灼热难熄。
他将她握在掌心，如握着此生仅有的安宁与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