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林玄言看着那张脸,首先感受到的是典雅与端庄,其次是大家闺秀一般的贵气。她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不属于凡尘的花,随着天上的风徐徐落向人间。而那几与发色相当的白暂肌肤也似有柔柔的光,那略带笑意的眸子清澈而沈静,盈满了失昼城万古无垠的幽幽夜色。 女子腰肢纤细,玉峰挺拔,那一身绸滑的黑袍也似洒着点点星芒,更衬得她肌肤如雪。 南宫望向他的时候,林玄言看到的不是美,而是舒和与平静,犹如置身在浅浅的溪流里,但是稍一抬眼,便可看见两岸花海绚烂无双。 陆嘉静也看着南宫,作为女子的她也心悦诚服道:「大当家真不愧为第一美人。」 南宫轻轻摇头,柔声道:「陆姑娘谬赞了,不知接下来二位要去何处?」 林玄言收回了视线,取出了那张南绫音标注的地图,道:「这是最后一处,月海中的那处无底洞。」 南宫接过地图看了一眼,柔柔地笑了笑,道:「此处我百年前曾去看过,并非真正的无底洞,而其下,是一座荒芜已久的宫殿。」 「宫殿?」 南宫点点头,解释道:「那座宫殿没了原主人坐镇,早已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满地流光溢彩的砖瓦和一些崩塌的石柱。那座宫殿极大,我只是粗浅地转了一圈便离开了。」 莫非是琉璃宫的遗址? 秋鼎让我寻找的,便是那座琉璃宫?林玄言心中一个激灵,连忙道:「大当家大人可以随我们再去一次吗?」 南宫温和道:「那方圆百里了无生迹,皆是废墟,应该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林玄言道:「我们已经找了四十余日,最后一处没有不去的道理,若是大当家琐事繁忙,我们自己去便是了。」 南宫静思片刻,点头答应,「也好,我带你们再走一趟,不知为何,对于那一处,我心中总是有种异样的抗拒感。」 林玄言立刻想到了方才,那白骨巨龙所说的话,大当家的身上带着龙族的气息?难道她的出身与龙族有关? 南宫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微笑道:「三万年来,我魂魄轮转了数次,对于那不知多少世之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兴许三万年前,我的出身与龙族相关,但是前尘已缈,无论如何,此时和未来的我皆会为失昼城当家。」 一旁的陆嘉静点头笑道:「那就有劳大当家了。」 「陆姑娘不必客气。」南宫笑容柔和。 说着南宫转过身,腰侧的手微微抬起,掌心对外,一圈又一圈的月轮带着繁复的花纹涟漪般漾开,终年笼罩着岛屿的灰雾渐渐消散,月色清澈地照了下来。 「跟紧我。」 南宫才一出声,身形便已到了数十丈外,而她经过的地方,亮芒点点。 这便是星移步?林玄言看了一眼那稍纵即逝的光点,拉着陆嘉静的手,紧随其后。 陆嘉静在握剑之后身子虚弱至极,无法调转法力跟上,即使是被林玄言拉着手也有些吃力,林玄言自然也察觉出来了,看着她笑问道:「抱还是背?」 陆嘉静没有回答,如今有外人在,若是被抱着走太丢人了。她走到林玄言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趴了上去,丰满的酥胸压上了他的后背。 「抱紧了。」林玄言扶着她的大腿,话音一出,身子便冲了出去,快如飞剑。 海风拂面,带着咸涩的腥气,瘆人而阴冷。 陆嘉静靠着他的肩膀,搂紧了些,她望着不远处南宫斗转星移的背影,黑衣白发,身段柔和曼妙得难以言喻。 「漂亮吧?」陆嘉静低声问道。 林玄言笑了笑,熟练回答道:「若不是还有静儿,我就要以为她是天下第一美人了。」 陆嘉静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 「那……和妖尊确实有些像吧?」 「眉目上是有几分相似。还有……」林玄言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陆嘉静下意识地问。 林玄言道:「兴许是我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她的打架方式,太像邵神韵了。」 陆嘉静眸子蓦然睁大了些,经过他的提醒,她很快回想起方才杀白骨巨龙时的场景,那平日里端庄柔和的女子如杀神附体,不借任何兵器,每一道劲力都是发于拳脚,那看似一力降十会的莽撞路子里,又夹带着许多恢弘意象,拳脚之间大气磅礴,如陨石成雨沱沱泻下,足以生生凿破京观震颤天地。 与当日试道大会,邵神韵连破十三门入城一观的气势十分相近。 陆嘉静与他对视了一眼,喃喃道:「莫非……」 她也没有想好要莫非什么,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或者太过凑巧,希望林玄言可以把话接下去。 林玄言很没有灵性地看着她,问:「莫非什么?」 陆嘉静思虑片刻,一时间也拿捏不住思路。前面的南宫身形忽然慢了下来,她疑惑地看着两人,缓声问道:「你们方才……说我像谁?」 陆嘉静坦诚道:「如今的北域妖尊,邵神韵。」 南宫点点头,思索道:「我听三妹说起过她,她也曾说那位妖尊姑娘与我几分神似,但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林玄言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那位妖尊姑娘便是三万年前琉璃宫的主人。」 「琉璃宫主尚存于世?」南宫沈静的眸子也不由泛起了波澜。 林玄言注视着她的眼睛,道:「兴许你们前世相识。」 南宫茫然地嗯了一声,对于不知道多少世之前的事情,她自然记不得,也不会特意去在乎。但若是遇到当年旧物,触景生情,她兴许能打开尘封的记忆,回想起一些当年的往事。 「难怪当年我前往琉璃宫,会生出一种熟稔却痛苦的感觉,当时我未敢多加探寻便匆匆离去。」南宫喃喃道:「今日若非你们,或许我今生都不会重踏入那琉璃宫中,莫非这便是缘?」 林玄言笑了笑,「或许是命。」 海面上,一道月华伴着剑气呼啸而过,分出两道深浅不一的浪流,朝着某处黑漆漆的海水中坠了进去。 鱼群惊散开来。 光滑无鳞的鱼身反身着月华与剑光,一下将那一片深邃的海域照得雪亮。 海水之中,林玄言的视线扫过过去,海底下,某一处的颜色要比周围深邃黑暗许多。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南宫以心神传音道:「便是此处,随我下去。」 一道月华照亮了漆黑的洞口,许多本来趴在洞口岩石壁上的海螺蚌类纷纷合拢了身子。 林玄言亦手掐剑诀,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催生,罩住了林玄言和陆嘉静的身子,护着他们坠入那洞穴之中。 「此处洞窟深不见底,还使用了空间秘法折叠出无数轨道,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其他通道回到海面,跟紧我。」南宫话语穿透海水,清静柔和,不掺丝毫杂质。 周围的石壁开始簌簌作响,似是什么古老的秘阵生出了感应。 「这些应该是三万年前遗留下来的,阻挡误入者的阵法,但被海水浸泡万年,早已形同虚设。」南宫解释道。 两道光影向着洞窟深入笔直滑落,如海水中划过的两道极光。阵法破碎的声响劈里啪啦地在海水中炸着,完全无法阻挡这两位入侵者。洞窟越来越宽敞,两侧的壁垒上时不时可以看见大片的森森白骨,那些白骨深深第陷入岩体之中,望上去极其沈重,像是鲸鱼的肋骨。 而越往深入,嶙峋白骨越是犬牙交错,密密麻麻如海草一般,其间更有数不清的刀剑盔甲,只是俱已腐朽。 又坠行了许久之后,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洞窟,马蜂窝一般相连着。南宫随手唤出了一道白光,在其上周旋片刻,便锁定了某一处,她身形一动,向着那一处探去,林玄言跟了上去。 海水沈重的压感顿时消失,才冲入那洞口,便进入了一片无水的领域,应该是接近海底的龙宫了。 传说中龙王居住在海底的最深处,他们为了保存许多从各族掠夺来的珠宝美玉,会创造出许多无水的空间贮藏她们,防止它们变质腐烂。 而此处非但没有珠光宝气,反而弥漫着一副腐朽的气息。 两边的石壁上,还存有许许多多的小洞窟,其间存放着大大小小如棺椁一般的盒子,盒子早已被打开,其间的宝物也被劫掠一空,甚至宝盒上的珠玉雕饰也被挖取带走。 林玄言经过那些宝盒时,不过是稍稍泄了些剑气,那些早已腐朽,只是空有架子的盒子纷纷破碎崩塌,化作一滩又一滩烂泥般的木屑。 又穿行了半个多时辰,眼前豁然开朗,那是 无边无垠的海底,入目满是幽蓝的光。 从上空俯视,一大片崩塌的建筑鳞次栉比地铺在地上,上面生满了黑色的藻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生物。 巨大的幽蓝空间下,浓烈得化不开的死意笼罩着这片宫殿的废墟,那些流光溢彩的破碎瓦片,如一只只自海底仰视的,幽幽的目光。 南宫停下了身形。 「这便是琉璃宫的遗址。」南宫平静的声音微有起伏,她用手轻轻揉了揉胸口,似是有什么压抑着,让她觉得抗拒。「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林玄言微异问道。 陆嘉静也摇了摇头。 「只有我能听到?」南宫轻声道:「或许是幻觉吧。」 说着,她向着宫殿缓缓游去,如一条偶然途经的美人鱼。 林玄言放下了陆嘉静,拉着她的手向着琉璃宫缓缓游去。 琉璃宫的废墟中,因为无数水晶圆柱的折射,空间似乎都有微微的变形,那些依旧残存着的海兽雕塑昂首挺胸,静默在海水里,像是孤独的士兵坚守着最后的繁华,陆嘉静缓缓走过,手指轻轻触碰了一座蛇龟扭战的雕塑,那雕塑受到了一点点推力便轰然倒塌。摔碎成满地的粉末。 南宫的目光缓缓环视过这座曾经恢弘无比,如今早已倒塌在光阴伟力下的宫殿,心中竟有种悠长的落寞。 而远处的崖壁上,有着半截巨龙的屍骨,那半截屍骨自悬崖上垂下,一直横亘到琉璃宫的中央。南宫曾以为,那是这座宫殿原主人的屍骨。如今看来,应该是某位为宫主战死的亲王。 「有找到什么吗?」陆嘉静问道。 两人在这片巨大的废墟里兜转了许久,目光所及唯有遍地的疮痍。 林玄言闭上眼,识海勾连上了那道圣识,与之融为一体,与此同时,识海糅合着圣识缓缓铺开,雪亮的光芒犹如潮水。 他沈默地感受了许久,忽然睁开了眼。 「似乎……感应到了。」林玄言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陆嘉静。 他本已对秋鼎的信誉不抱什么希望了,这次也是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谁知他方才在融合了圣识探照之时,这片琉璃宫与自身真的产生了微妙的感应。虽然他说不清那道感应来自哪里,但定然在这片废墟之中。 陆嘉静同样有些惊喜,「能确定方位吗?」 林玄言摇头道:「不能,或许是被此处古老的大阵所影响,只能感受到一个模糊的大概。」 陆嘉静道:「没有白跑一趟就好。咦,大当家呢?」 陆嘉静环视四周,发现南宫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得离他们很远,她来到了原本正殿附近的位置,痴痴地仰着头,望着一块字迹难辨的匾额。 林玄言和陆嘉静很快走到了南宫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块自中心断裂的匾额,字迹古老,那是龙族时代遗留下来的文字,饶是陆嘉静博古通今也无从辨认。 「这些字,我好像认识。」南宫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力地笑了笑。 林玄言看着那些字亦有熟稔之感,三万年前他的灵性还无比模糊,就像一个婴儿一般,纵使真的见过这些,也决然想不起它们的含义。 「过去看看吧。」南宫抬步穿过了那道半坍塌的石门。 穿过石门之后又兜兜转转,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整齐的区域,那水晶的桌椅皆已断裂,一张桌子上还残留着一个镜子的支架,只是其上的镜面早已不知所踪,林玄言环视四周,打量了一番,推测道:「这应该是琉璃梳妆的房间。」 他有些无法想象,那杀神一般的女子安静地坐在镜前,认真描眉的模样。 「那是什么?」陆嘉静忽然道。 林玄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片杂七杂八的废墟之间,赫然露出了矩形的一角,那像是一个箱子。 林玄言心中微动,俯下身子,轻手轻脚地切斩开那些压在箱子上的残骸,小心翼翼地按着箱子的边缘,缓缓抽出。南宫也被他们的举动吸引,视线凑了过来。 那是一个木制的箱子,那木头沈重得更胜金银,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海底放了万年竟然丝毫没有腐烂的痕迹。那木盒的表面绘制着龙凤共舞的图案,大团大团的牡丹簇拥雕琢着,祥云如织,桂子如雨,这喜庆的意象与这幽灵般的地方格格不入。 「这是……」南宫俯身下身子,眸光闪烁地看着这个沈重的木盒,白嫩如葱的手指摩挲过木盒上的纹路,一只摸到了那原本铁锁的位置。 箱子的扣锁的位置空空如也,似乎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打开这个箱子。 南宫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了林玄言和陆嘉静,「此处龙宫,此物保存万年依旧完好,我虽察觉不到其间有何气息,却有种本能的畏惧,或许……里面藏着魔物,是否要打开?」 陆嘉静唤出青色道莲探查了一番,摇了摇头。林玄言也睁开剑目,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箱子,道:「大当家无需多虑,其间并无任何邪灵的气息。」 得到了双重确认之后,南宫不再犹豫,只是她的神情难得地凝重,她手指轻轻划过木箱的缝隙,随着她手的动作,那尘封的多年的箱子缓缓打开。 幽蓝的景致里,残垣断壁死气沈沈的王宫废墟内,在箱子打开的那一刻,像是燃起了熊熊的火,那明艳热烈的颜色犹如灼灼桃花漫山遍野,燎燃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世界最炙热、最孤绝、最浓墨重彩的颜色。 那是一件叠放整齐的火红的嫁衣。 它安静地躺在木箱中,却像是一阵不团不停跳跃燃烧的火焰。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看见嫁衣的那一刻,林玄言似是听到了龙吟凰鸣,看到了龙凰的幻影腾飞在这座宫殿的上空,万年不会散去。 陆嘉静望着那身满是灵气,刺绣精致到了极点的火红嫁衣,眼神竟是痴了。 「这……这是……」南宫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她手扶着头,手指陷入了雪白的长发里,紧紧地抓着,声音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她从木箱子中颤抖着捧出那一身嫁衣,缓缓起身。 南宫捏着肩膀处的衣料,手指一松,嫁衣在海水中缓缓展开,如一朵春风中妖冶绽放的牡丹花。 南宫看着这身嫁衣,似是看到了有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穿着这一袭如火如荼的衣裳凝望这她,嘴角是最清冷,最不近人情,也是最温暖最柔和的笑。 过了许久,她的声音才迟疑道:「琉璃……姐姐?」 陆嘉静看着失神的南宫,没有去打扰她,视线回到了箱子里,那箱子之中犹有一件凤冠,凤冠之下,似是压着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凤冠,取出了那块凤冠低下压着的木牌,木牌上正反面都有字,两边字数相当,她望向了其中的一面,那不是龙族的文字,而是大陆的古文字。 在许久的回忆之后,她才认出了其中的几个:「天?红衣?」 南宫望着蹲着身子查看木牌的陆嘉静,清冷的声色有些凄然,她柔柔开口,补全了陆嘉静未识得的那几个字:「天下何人配红衣。」 陆嘉静看着南宫,又翻到了另一面。 南宫看也没看一眼,便说出了上面字:「那上面写着……琉璃姐姐,珍重。」 南宫猝然合眼,泪水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似是有许许多多纷繁复杂,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如千军敲阵般在她脑海中嗡嗡嗡地回荡。 她脚步有些错乱,失神地望着琉璃宫的废墟,那些残垣断壁在视线中仿佛又缓缓升起,搭建起了那座璀璨无双的琉璃宫殿。 她听到了无数嘈杂的声音,有怒吼,有谩骂,有悲惨的哀嚎,有痛彻心扉的咆哮。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在心湖中央响起,那声音一经出现,那些喧嚣和吵闹便都渐渐沈寂了下去。 「小南宫,那些人都是你的族人,可他们却都想杀了你,你恨他们吗?」她听到那个声音缓缓发问,如刀一般插入心扉。 「我爹娘呢?他们怎么还不来接我?」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 「你娘是个贱人,她根本不在乎你的生死,你爹不要你了,丢下你走了。最后只有天天打你骂你的姐姐陪着你,伤不伤心?」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冰冷而无奈的笑意。 「爹娘不会不要我的。」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们都想杀了我们啊……我的很多亲人都死了,而你的亲人,呵,只有我了。」 「这里要被毁了,所有人都会死的,你想活下去吗?」 小女孩似乎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除了打骂你,就没有教过你任何东西,你恨我吗?」 小女孩沈默了许久,轻轻摇头。 「那今天姐姐就教你怎么杀人,睁大眼睛看好,一下都不许眨啊。想要活下去,就要学会杀人,听到了吗?」 「嗯。」发色如雪的小女孩抬起了稚嫩的脸望着她。 红衣如火的女子立了起来,转过身去。她背对着她,逆光而立,在视线中只剩下了一个衣袂飞舞的漆黑剪影。 小女孩跪坐在地上,睁大了眼,满脸泪痕,却一眨不敢眨一下,她像是要将所有的画面都烙印在灵魂里。 她看见那火红的身影杀入了泱泱的人群里,如沐火的蝴蝶。火光与血色之间,天地都岑寂了下来。 小女孩长长地凝望着,望着那一袭红裙宛若飓风骤起的身影,望着那横飞的血肉和燃烧的地狱之火,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那红裙飞舞的背影不过是在跳一支舞蹈,一支要埋葬世界却只给自己一人欣赏的舞蹈。 小女孩不由自主地唱起了歌,咿咿呀呀,在吵闹与喧嚣之间没人能够听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废墟,女子红裙更艳,十指之间却淌满了鲜血了。 接着她的视线一片雪白,人群不知何时分开了,一个白衣如雪的男人发疯似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力竭倒下的红裙姐姐。 小女孩像是流干了所有的泪水,眼眶干涩极了,她痴傻了一般地看着那个相拥的画面。 「爹?」 小女孩闭上了眼。世界一片漆黑。 南宫睁开了眼,长发如雪。 她踮起脚尖,痴痴地环视过琉璃宫所有的断壁残垣,像是跨越三万年的光阴河流,去寻找那个永远明艳的影子。

小说推荐

我和我的道家仙子美母们-剑宗篇人宗篇(无绿改)封面我和我的道家仙子美母们-剑宗篇人宗篇(无绿改)Kars《逍遥赋·红尘道歌》 玄帝断锁绝仙旌,太上玄阳辞玉京。 娲皇袖纳千秋劫,伏羲卦演万象星。 妖渊裂土封魔醒,轩辕劫火淬凤鸣。 龙气崩摧星斗黯,紫薇空悬国祚惊。 姑射剑洗山河乱,玄胎寻真溯往因。 八纮敢镇中原脉,倭鬼妖瀛血海腥。 轮回因果终须了,爱恨交织岂无期。 十重天宫通大道,九曲蜿蜒登天梯。 阴阳造化参妙法,天地混元破玄机。 今日方知我是我,红尘证道叩太清。堕落三部曲之我欲成魔(三改精校版)封面堕落三部曲之我欲成魔(三改精校版)醉蝠浩劫过后,一代魔头出世。江湖之中再掀风雨,武林绝色屡遭劫难。一朵朵娇艳的武林之花身心沦陷,成为魔头玩物。此人为一代*贼,一代邪魔,一代人精,也是一代枭雄。武林美人遭遇此人,是伤神,是销魂,是纠集还是磨难? 三改者:FORSAKEVER 原二改后依旧存在很多人称错误和一些郁闷或者说是雷,还有一些肉戏部分写的不行,本次修改尽量解决以上问题。 可能的雷点:主人公会派她们去和别人交涉,其中一些人会对她们有邪念,不过最多就是言语交谈,没有身体接触,还有一些问题没必要说了。 牵了线的风筝 精校: 主角出场里上了一个女子,我把这里改掉了。修改了一些不通顺的句子。其他就是修正了一些错别字 标点符号等。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错误了,可以收藏了。覆雨大唐之无限风流(覆雨大唐)封面覆雨大唐之无限风流(覆雨大唐)八方极乐平凡的韩星在一次奇遇下认识了幻世之神,穿越到《覆雨翻云》的世界,随后更拥有随意穿越《覆雨翻云》和《大唐双龙传》的能力。 且看主角如何不建势力,不登基,不称帝,却能不费一兵一卒暗掌两大王朝,一人独拥两大眷属。异世之风流大法师(加料版)封面异世之风流大法师(加料版)天堂不寂寞他身怀精神异能和中华顶尖古武绝学,灵魂穿越到这片陌生的苍澜大陆,附身在正要侵犯公主的豪门少爷身上,谁知这家伙竟然服了强力灵药金枪不倒丹,意志被磨得差不多的主角只好无耻地将公主玷污了……为了与身边佳人过着无拘无束的逍遥生活,而一步步踏上了问鼎巅峰的旅程……轻慢支配之王封面轻慢支配之王Surya各国情报机构早已发现,世上第一“夺妻之贼”康拉德,竟然拥有一件无上至宝,能将最纯洁的少女化为渴求不止的野兽——黄金之杖! 为了夺得这件奇物以满足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权势滔天的政客们派出精锐小队追捕他,妄图邂逅并研究那根黄金之杖。康拉德被从世界的一角追杀到另一角,最终陷入绝境。然而,他却在愤怒之下,选择毁掉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去你们一万代祖宗!这黄金之杖只有我能掌握!既然你们想要,那就去捡残渣吧!” 他咆哮着,将枪口对准黄金之杖。就在此刻,天色骤暗,紫色雷霆从天而降。 “蠢货!这是国宝!谁给你的胆子去伤害它?” 幸福之神愤怒沉吟,将康拉德打入轮回。 “这一次,好好利用这件宝物。完成所有任务,也许我还会让你享尽天国的甘甜果实!” “神啊!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幸福之神甚至赐予他一个量身定制的系统。可问题是,他竟重生在一个半魅魔、因冒犯皇帝宠妃而被杖毙的阉人身上! ——惨了—— 皇后、妃嫔、公主、权贵之女……在圣炎城的疆域之内,没有任何美人能逃脱康拉德魔手的侵染。 “终于,得到一个与我魔*相符的躯体。” “天下美人听着,你们的征服从此刻开始!”琼明神女录 同人封面琼明神女录 同人暮色鱼汤白云深深,不知去往何处。山崖依旧,树林花影,但难掩其世间诸巍峨孤绝苍翠。耳畔间依稀可闻阵阵的鸟语,飞瀑溪流漱雪碎玉般横扫过云雾的声音传来,千千千万的山水朝着自己不断涌现。多年以后,那个白衣如素的清秀少年回到了自己曾经创立的剑宗门前,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他看着潮断峰外,那个只披着一件黑白单衣,容颜清丽的美丽少女正向着自己走来,并挥舞起手中三尺长剑的模样——她英武逼人,剑气如裂,长发飘舞,身姿窈窕而美好,她整个人就仿佛是一柄矗立在天下间的绝世名剑,犹显古意,锐不可挡。就突然回忆起了在五百年前,自己当时身边也有个*格倔强,特别不喜欢低头认输的小女孩,在风雪中一声不吭,默默练剑的光景。穿越成坏人征服仙界封面穿越成坏人征服仙界全佛仙人大学毕业生钟子辞猝死后穿越至修仙大陆,冰山美艳的当代人皇是他的母亲!神秘莫测的太古钟氏是他的强劲后盾!九天万界不容的坏人皇是他的身份! 冷傲无比的人皇母亲暗地里竟是一条媚强的随从,先拿下母亲身边的绝色极品丫鬟……开启下界的修道历程,征服下界的无双女帝,收服倾国倾城的魔教圣女,拿下正道第一仙子,还要跟她的师傅并肩!正派主角不仅被戴上情感背离还被搞得众叛亲离……且看钟子辞如何踏破桎梏,飞升上界,放纵仙域! 是一个beautiful的文 ˃ʍ˂灵兮传封面灵兮传兰尼露“天下豪杰谁人能接下苏灵兮一剑?”   大胤京城繁华闹市,烟雨楼顶层包厢里一名蓝衫公子哥独坐房中当心的位子,兀自感慨一句后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斐兄对这苏仙子也有兴趣?”,一旁身着白衣的公子哥怀抱微露舞女,饶有兴致的望着身前的斐墨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似好像随口一问,但眼神却丝毫不曾游移。双月之彼岸花封面双月之彼岸花肥天神猪“官人,快来这边,来这边嘛~~”在一个漆黑的连月亮都收起了光泽的夜晚,一个娇滴滴如同百灵鸟般清脆甜美的声音正不断的催促着一个体态臃肿不堪,而且一脸猥琐,相貌非常丑陋的男人。随着声音的主人走进一片茂密的小树林,男人低喘笑着加快了脚步。 “小美人……你……你慢点,我……我跟不上了……”体态臃肿的男人明显是运动过少,走了几步就气息紊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天魔堕仙录封面天魔堕仙录weiweix120深邃幽暗的地下宫殿中,一袭金色长袍,神态威严的人端坐在宽大的黑金色座椅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由小变大的厮杀声和兵刃交接声,“是大夏的禁卫军!她最终也背叛了自己?” 玄冥教,教主秦厉,忽然开始回忆起过往。 自己的师祖在死前,将天魔神功传授给自己,自己也暗自发誓,要将玄冥教之名响彻寰宇,无止境的苦练,无数次险死还生的战斗,自己终于成为了这个大陆的极乐。 那个时候,她的笑颜是自己人生之中唯一的精神支柱,但原本无暇的少女,待自己回去找她之时,竟然成为了贵妃,这二十年岁月,一切都物是人非。 怀着振兴师门的愿望踏出江湖,凭借天魔神功得来的力量,一切都非常顺利,十年来横扫天下无人能挡,玄冥教更是发展壮大,在国家内乱之时,帮她稳固了政权,将她的孩子扶上皇位,自己也被赐予国师之位。 她为何会背叛自己?自己的失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