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林重安还以为是凌青忘了什么东西。 推开门看见白澈站在走廊里,发梢上残留着还没融化的雪,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她差点忘了白澈要来。 “下雪了吗?”林重安侧身让她进来。 白澈没有回答。 沉默着从她身边经过时,衣角扫过她的胳膊,带着一阵寒意。 林重安转身关门,回头时,白澈正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在四下游移,最后停留在桌上的照片上。 “那是我女朋友。”林重安下意识地解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僵,“初中毕业时拍的。” 白澈收回视线,看着她。 林重安的手指紧了紧,“你带了什么?感冒药的话——”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这说法像是暗示白澈的关心太过多余,“不过多备一些也好。” 好像没听到一般,白澈低头看自己的手。林重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注意到她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残留着一丝血迹。 “你受伤了?” “不小心划到了。”白澈抬起头,第一次在今晚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学姐不是感冒了吗?我想见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雪花打在窗玻璃上的细微声音。 林重安感到一阵头晕——可能是感冒还没好的缘故——她勉强笑了笑:“会传染的,还是早点回去吧?” 白澈从包里拿出一盒感冒药,“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什么?”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凌青,你也会赶她走吗?”白澈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林重安听出了其中的某种尖锐。 林重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没有赶你走,只是……” “只是我离开会更好,对吧?”白澈撕开药盒,抠出胶囊,“如果我也吃了药的话,可以待在这里吗?” “你在说什么?” 白澈没有说话,而是走近了几步。林重安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紧贴着墙壁。 白澈举起手中的胶囊,“张嘴。” “你想干什么?” “感冒药。张嘴。” “我可以自己——”话还没说完,白澈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下巴。胶囊被粗暴地塞了进去,卡在她的喉咙深处。 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林重安剧烈地咳嗽起来,但胶囊牢牢卡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只是让它更深地陷入喉管。 她本能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白澈比她更快。一把将水杯扫落在地。 玻璃碎片在地板上炸开。水花四溅,打湿了两人的脚踝。 林重安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试图缓解窒息感。她的脸迅速涨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现在你只能依靠我了,不是吗?” 林重安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你知道吗,”白澈的声音里满是愉悦,“我每天都在想象。想象你渴求我,想象你需要我。”她伸出手,轻抚林重安的脸颊,“现在你真的需要我了。” 她伸手抚摸林重安的喉咙,感受着她紧绷的肌肉。 “爱情让人痛苦。” 手指突然用力地按下,“这就是我每天的感受。被你困在这里,无法呼吸,无法逃脱。” 视线逐渐模糊,林重安伸出手胡乱挥舞,抓住了白澈的袖子。 余光扫过林重安已经充血的眼睛,白澈走向水池。 接了一杯水,她回到房间中央,狠狠踢向已经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上的林重安的肋骨,“求我。” 林重安摇头。 略微翻转手腕,杯中的水一滴不剩地泼在林重安的脸上。 “求我。”白澈重复了一遍,她蹲下身,手指挑起林重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耳边全是杂音,林重安听不清白澈说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摇头。 将水杯放在一旁,白澈双手捧住林重安的脸,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嘴唇,抹去水痕,“死也不愿向我低头吗?” 松开林重安的下巴,白澈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从药盒里抠出一粒胶囊。 手指在胶囊上摩挲片刻,她抬起头,“如果我陪你一起,你会觉得好受点吗?” 回答她的只有破碎的喘息声。 又接了一杯水,白澈走回林重安身边,蹲下身,将口中的胶囊吞下后,她将杯子凑到林重安的唇边,“该你了。” 水杯倾斜,水顺着林重安的脖颈打湿校服衬衫。 “要我陪你一起才愿意?” 白澈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林重安的脸,呼吸交错, “你也想要我,对吗?”将杯中仅剩的水含在嘴里,白澈掐住林重安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将水从自己口中缓缓渡入。 接触到水的瞬间,林重安的喉咙本能地吞咽,试图缓解胶囊带来的苦痛。 理性想拒绝,舌尖却不自觉地向前触碰。 林重安双手颤抖,既想推开白澈,又想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得更近。 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夹杂着白澈的气息。 水流顺着林重安的嘴唇淌下,混杂着白澈的温度,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密感。胶囊终于被冲下,林重安咳嗽不止,喘息着试图恢复呼吸。 白澈伸出手,替她擦拭嘴角,动作轻柔,仿佛之前那场施暴只是林重安的想象。 林重安猛地推开她的手,“……为什么?” “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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