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臭小子,总算想起姐姐啦?”电话那头传来钟神秀慵懒的声音,这会儿才是早上8点,钟致远刚刚早训回来,想来姐姐也才起床不久。 “嘿,这不是前段时间军训吗,我这边也有点儿忙,今天周末,这不立刻给你打过来了。” “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嘿嘿,哪能呢,就是离家太久,想你和老爹了。” “那你怎么不跟你老爹打电话?”钟神秀嘴角一翘,悠闲的躺在沙发上,一双足有1米2长的白腿抬了起来,正架在沙发的靠背上,以让自己躺得更为舒适。 “这,这不是和你有些话说嘛。” 钟致远“厚颜无耻”的傻笑两声:“姐,我想找你借点钱。” “嗯?”钟神秀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左腿稍稍一抬,右腿一屈踩在了沙发上,却是在空中翘起了二郎腿:“说吧,多少?” “嗯,是这样的姐,我一个同学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她爸半个月前从高空坠落,断了四五根肋骨,肺部挫伤,哎,挺惨的,手术费这边差十万块钱,我想帮她。” “致远,”钟神秀的眉头稍微皱了起来。 “啊?”钟致远应了一声,倒是有些心虚。 “钱是小事。只不过你也这么大了,有些东西需要自己的判断,当然,能帮到别人,也是好事。” 钟致远脑中浮现起温雪柔弱的身影,想起她那无助的眼神,尤其是想到她为了这个竟是差点走上了这么一条歪路,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姐,我觉得我应该帮她。” “好好好,”钟神秀温柔一笑:“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张黑卡不?” “啊,记得。” “你拿着卡,在地上搜一个叫‘紫云茶庄’的地方,会有人给你钱的。” “噢,好的。”钟致远挂上了电话,从行李箱里掏出了那张通体漆黑的磁卡,心中却是不禁猜疑起来:“姐姐这几年老是这么神秘,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钱?” 正想着,晓雨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一想着昨晚的荒唐行径,钟致远不禁又有些头疼,连忙接过电话。 “喂,晓雨,昨天我跟他们去喝酒了,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喝多了,我……” “好啦,没事的,我们昨天也喝了点酒,你是不知道,萱姐可厉害了,我现在都还有点晕晕的。”晓雨的声音娇憨可爱,却是带着几分清晨的慵懒。 “啊?你们,你们宿舍都去了吗?”钟致远突然想到了那个自己守了一晚上的“失足少女”,也不知怎么的,似是而非的问了出来。 “也没有,雪雪她爸爸生病了,她去医院照顾了就没来……” “哦哦,好吧,她,回来了吗?” “嗯,早上才回来,看起来有点累。” 钟致远顿了顿,随即想起取钱的事,编了个理由:“晓雨,我这边中午还有点事,就不陪你吃午饭了,下午回来再找你。” 林晓雨自是不会多想:“好啊,那我就陪萱姐她们了,对了,咱们晚上还练球吗?萱姐说后天就开打了,想趁著周末加练一下。” “好好好,我去市里取个东西,我姐给我寄的,取完就回来联系你们。” ********* “紫云茶庄”,这么一个安谧优雅的茶庄居然是坐落在深海的高新技术园区,四周不但车水马龙,更引人注目的还是茶庄对面那幢高楼——冠雄大厦。 这栋高楼可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闻名全国,100层的高楼在哪里都是这么显眼,而这栋伴随着全国目前形势最好的智运集团而崛起的冠雄大厦,自然是影响不凡。只可惜钟致远对这些金融大佬兴趣不大,只是稍稍对著大厦望了两眼便向著眼前的茶庄走去。 “您好?先生,请问您有会员卡吗?”刚一进门,便有一名穿着得体的男礼仪上前问候,看这架势,这茶庄倒还不轻易对外开放。 钟致远从兜里取出那张黑色的磁卡,递给男礼仪问道:“是这个吗?” 男礼仪职业性的笑容突然间一愣,抬头仔细看了钟致远一眼,面色有些惊讶:“额,你稍等,我得去上面问问。”说完便匆忙的向著二楼走去,只留著钟致远错愕的呆在原地。 还好只过了一分钟,钟致远便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那位男礼仪在前,身后却是走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同样穿着一身职业化的工装,见著钟致远便笑了起来:“你就是秀秀的弟弟小远吧?” “啊?你是?”钟致远有些懵,但既然是姐姐的安排,那她能认出自己倒也不稀奇。 “叫我玉姐就好啦,你跟我来。”玉姐倒是个自来熟,见著秀秀的弟弟长得倒是俊俏,心里自然多了几分好感,这就把钟致远向著楼上引去。 这紫云茶庄里面倒是一派古典,纯中式的装修,到处可以闻到轻柔的红木澹香,一路走来,倒好像也没有几个客人,玉姐将她引到一处雅座包厢坐好,接著又从外头端来一杯清茶,热情的递到钟致远的手里:“小远啊,玉姐我呢和你姐差不多大,你姐让我以后啊多照看着你点,所以我以后就把你当自己弟弟看咯,嘿嘿。” “好啊,玉姐,”钟致远笑了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拒绝的话:“不知道我姐跟你?” “我们是同事啦,都是给老板打工的,嘿嘿,”玉姐面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听你姐说,你要十万块啊?” “嗯,玉姐,我一个同学的爸爸出了点事……”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玉姐倒是不关心什么事,反倒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估计还是个美女吧?” “啊?”钟致远被她说的摸不著头脑:“是个……是个女生。” “玉姐懂的,”玉姐一面娇笑着,一面伸出手来,摊开那雪白的手掌,除了先前那张黑卡,却是赫然多出了两张银行IC卡:“喏,这里面一张卡里十万,多的一张算是玉姐的见面礼啦。” “啊?这怎么行。”钟致远连连起身,长这么大他虽然手头不怎么缺钱,可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大的数目,更何况居然是个才认识几分钟的陌生人。 “行啦,追女生要花钱的,”玉姐一把将他手给掰开,直接塞在他手里:“来,留个号码,没事的时候就过来坐坐。” “这?”钟致远面露难堪之色:“玉姐,我,真不能拿这钱,我也不是追女生,就是想帮帮她。” “嘿,你还害羞了,那这样,你要不想追她,那就追我呗,嘿嘿,下次来的时候给姐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就算姐没白疼你。” 钟致远无奈的笑了笑,实在不知道姐姐怎么会有这么怪的朋友,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倒也不好推辞,收下卡,互相留了个号码,在玉姐热情下喝了几口茶才从茶庄出来。 “小远还没车吧?要不要姐姐送你。” “啊,玉姐,真的不用了,我,我自己坐地铁回去。”钟致远苦笑一声,倒真有些不适应这位玉姐的热情。 “坐什么地铁啊,跟姐来,姐送你过去。”玉姐说着就要拉著钟致远向著地下车库里走。 “叮叮……”一声轻响倒是止住了玉姐的步伐,玉姐自兜里拿出手机,笑容稍稍一紧,可不过一秒钟便恢复了先前的热切:“小远啊,那你自己回去吧,玉姐这边忽然来了点事情。” “嗯嗯,好的,玉姐你慢慢忙,今天已经麻烦你很久了。”钟致远暗自松了口气,要真被她开著车送回去,万一被晓雨给看到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望著钟致远远去的背影,玉姐这才划开手中响个不停的手机,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喂?老板。” “紫鱼,黄山牺牲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异常沉重。 玉姐的手颤了颤,双唇微微抿动,强忍着心中悲楚:“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接到的消息,深海国际大桥底下发现的尸体,确认是他。” 玉姐没有说话,只是另一只手已是捏得咯吱作响。 “上头决定了,智运的事先缓缓,你这段日子继续守在那里,等咱们的人手齐了再说。” “他们都很忙?”玉姐径直问道。 “嗯,如今是特殊时期,他们都有任务,”电话里的语音突然顿了顿,忽然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接著说道:“紫鱼,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们忙完了,我派人过来你那边,不会让黄山白白牺牲的。” ********* “你……你在哪呢?”在学校里,温雪又穿回了她的那身粗布格子衫,倒是显得有几分土气,可她眼眸里闪烁着的明媚倒是不容掩盖,配上她那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瞧见的模样,倒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接到钟致远的电话,她便心中惴惴不安,她从来没有想过,对她那贫苦的家庭而言望尘莫及的数字,居然半天功夫就被人解决了,一想到自己差点走上了那条不归之路,心中不由又生出几分庆幸,只觉著好像天无绝人之路一般,父亲有救了,她,也有救了。 “嘿,在这!”钟致远从身后钻了出来,恰好站在了温雪的跟前,倒是把温雪吓了一跳。他此刻穿的是一身球衣球鞋,一身精壮的肌肉尽数展露,贴得如此之近,那叫人悸动不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温雪俏脸一红,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他们约的是学校里另一个校区的咖啡厅,钟致远想了个办法,先是打电话约著晓雨她们练球,让她们先去球场等著,自己便趁个空荡约著温雪出来,将手中的卡递给温雪:“来,这是给你的,以后,再也别去那地方了。” 温雪望著手中的IC卡,只觉著这冰冷的小卡片突然间变得滚烫起来,鼻尖一簌,眼泪便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唉唉唉,你别哭啊,你这一哭让人看了怎么想。”钟致远赶紧止住她的哭声。 “谢谢。”温雪清了清嗓子,可依然没用什么效果,带着些沙哑的哭声说道:“我,我毕业依旧努力挣钱,我一定还你。” 钟致远点了点头,倒也没拒绝她的承诺:“行吧,你快去医院吧,我这边还要陪她们去练球,就不多陪你了。” “嗯,好,你去吧,我这就去医院。”温雪应了一声,不再多说,就这样看着钟致远告别向著球场走去,看着他高高的身影,温雪一时间有些痴了,心中不禁想着:若是昨天他没有醒过来……旋即又想起宿舍里那位纯真无邪的小妹妹,苦涩的心灵瞬间一阵酸楚,温雪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站起身来向著校门口走了出去。 短暂的咖啡厅之约落下帷幕,本应是二人心中不为外人所知的小秘密,可却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隐蔽,咖啡厅的另一侧角落里,一道狡谐的目光闪烁,似是已将一切看在眼里。 ********* “喂,张科长,我是先前跟你联系的小叶……” “哦?是你啊,不是说让你联系法院那边吗?你这是诉讼刑事案件,主要还是靠法院那立案的。” “是是是,张科长,我昨天按您的指示联系了法院的李副院长,可他说案件涉及到公安系统内部,还需要你们检察院的公文批示,您看什么时候……” “这个老李啊,还真是……这样吧,我这几天有点忙,你过几天再来找我吧。” “可……可是……”电话这头的叶诗翩有些焦虑:“张科,之前那位和我联系的岳姐好像说检察院是可以立案的。” “那你去找她啊。”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不是,张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叶诗翩心里愁苦万分,自那日与岳彦昕见面之后,本以为这件事会很快有个结果,可谁想着岳彦昕电话过来说是有接了个紧急任务,这桩案子交给了如今耳边这位张科长来跟进,自此之后音讯全无,连电话都打不通了。而这位张科长却是与岳彦昕的热情关怀完全不同,一上来就打著官腔,竟是让她兜兜转转去找法院,把她们当皮球一样推来推去。 “要我说啊,你就跟老李好好说说,应该就会给你立案的,到时候咱们才好调查嘛。”电话里的声音稍稍缓和,旋即又是熟悉的那句:“好了,小叶啊,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回头咱们再聊。” “嘟嘟嘟嘟……” 刺耳的忙音响起,叶诗翩颤抖的放下手机,望向身旁陪著自己的妹妹,苦涩的摇了摇头,面上柔滑的肌肤微微皱起,似是想挤出几丝笑容来宽慰妹妹,可心头的痛楚深入人心,她终究是挤不出来,双眼只微微一闭,眼泪便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姐姐,他们……”叶红雾见著姐姐这副失了神的样子,心里哪里能不急,赶紧一把搂住了姐姐,轻轻问著:“姐姐,你别哭啊,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用的,那是厅长级别的,整个深海,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得罪得起,我们是什么人啊,我们就是这大城市里的浮萍……”叶诗翩哭诉著,虽是不比那日苦难,可这心头的大山却是越压越重:“我好恨啊!” “姐姐,你别想不开,没事的,你还有我,还有爸妈,要不,我陪你回家休息段时间吧。” 叶诗翩闭了闭眼,稍稍推开妹妹的怀抱站了起来:“你又是班导,又要准备考研,聂云他比赛也快了,哪里有时间陪我回去。” “可是,姐姐,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叶红雾了解姐姐,姐姐虽然看起来有些柔弱,可骨子里却是天生要强,自小认定了的事就是怎么劝也拉不回来,也因为这样,大学里也没能找个合适的男朋友,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真有可能干出点傻事来。 “你这样陪著我也不是办法,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我想一个人睡会儿。” 叶红雾轻轻“嗯”了一声,又朝著房间里望了望,想着房里早早被自己收起来的剪刀等危险品,应该是确认著房间里再没有什么危险,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走出。 *********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落在房间里的时候,本应熟睡的叶诗翩却依旧挣扎通红而又惺忪的双眼,本是年轻美丽的深海校花,本是落落大方的电视台主持,此刻却是变得憔悴无力,青春的朝气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光彩,彷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个白发魔女,满是伤痛。 叶诗翩一宿没睡,每当她睡意来临合上双眼,眼中总会浮现出那头恶熊向他扑来的场景,她彷佛置身于一片迷宫之中,每每寻得出口,那恶熊便正守在那里,一次次的希望燃起,一次次的希望扑灭。就在这样的痛苦折磨中熬了一宿,哪里还能有什么精神,叶诗翩自床上坐起,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刚刚六点,天色刚刚放亮,街道上却已隐隐有着些许环卫在做轻扫,叶诗翩嗅了嗅鼻,轻轻的打开了房门。 妹妹还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想来也是在担心自己,叶诗翩轻手轻脚的迈过客厅,连洗漱都已不想去弄,打开了出租屋的小门,径直便向著外头走去。 她要去的地方离家不远,越过两条马路,眼前便出现了“深海大学”的校门,这是她的母校,住在这附近,她总是时不时的回来看看,她特别喜欢那片青山湖,在那里,她彷佛能寻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她家境一般,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有些穷困,毕竟培养著两个女大学生的开支也是不菲。叶诗翩好强,自进入大学的第一天起便选择了播音主持这个方向,初时她的普通话还有些家乡口音,为了练好,无数个清晨她都在青山湖畔独自发声,为了未来的路,她逼著自己去了解各项体育赛事,大学四年,她拒绝过许多男生的爱慕,对她来说,带着妹妹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才是重中之重。于是乎,她一路奋发,终于是靠著优异的成绩和表现被深海电视台录取,才毕业一年时间便已经开始有了跑散场的待遇,按照她的估算,再过五年,她就能登上更大的舞台。 这算是站稳了脚了吧,然而在尊严面前又有什么用呢? 一想起那个夜晚的噩梦,叶诗翩就恨得牙关紧咬,浑身都是一阵颤抖,忽然之间,她觉著自己有些孤独,要是这个时候,有个爱我疼我的人在身边陪著我? 要是那个时候,有个高大威猛的人站出来护著我?然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青山湖依旧清澈安静,朝阳微微升起,湖水周围的草坪还带着些许朝露,一切的一切在叶诗翩看来都是那么的美好和惬意。 “再见了!”叶诗翩的脑中终于是生出这样一句台词,彷佛酝酿许久,又彷佛是突然萌生,她自己也琢磨不清楚,她一步步的向著湖水走去,悠然而神伤。 “再见了妹妹,再见了世界!”叶诗翩轻声呢喃了两句,双脚已是走到了湖畔边缘,拖鞋缓缓踏入水中,一股凉意传来,但她却已没有半点退缩。 “唉,你干嘛啊?”便在叶诗翩正要迈步之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道男声,叶诗翩一个踉跄,还落在岸上的脚突然一滑,竟是“扑通”一声坠入湖里。 “唉唉……”岸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叶诗翩已是听不真切,虽然是失足坠落,可毕竟也已是如她所愿坠入水中,感受著水中窒息的压迫感,叶诗翩淡漠的心突然之间生出了几丝畏惧,突然,水中猛地传来一声炸响,叶诗翩只觉著背上不多时传来一阵力道,只听得“轰隆”一声,已然沉入湖底的她居然被人抱了起来。 无数的水滴自身上坠落,叶诗翩浑身湿透,一脸茫然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是他? 是那个曾经为他解过围的少年! 他为什么在这里? 钟致远自然不能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一早醒来正要去球场练球,可经过青山湖畔之时却是隐约望见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摇摇欲坠的,像是喝多了酒一样,钟致远看得仔细,当看到这女人果真是冲著青山湖而去的时候,钟致远哪里还顾得上许多,“扑通”一声便坠入水中救人要紧。 “呼,呼……”钟致远狠狠的呼了几口气,好在自小练过游泳,这湖水也不算太深,饶是如此,从水里抱个人起来还是得费上些力气。 “呕……”二人才刚刚上岸,叶诗翩便觉著腹中积水涌动,脑袋一偏,嘴中便吐出一道水箭,钟致远连忙将她放下,轻轻的替她拍打著后背,好让她缓过气来。 可这一翻身才发现不对,叶诗翩早上出门哪里顾得上收拾,这一身白色睡衣沾了水立刻紧紧贴住肌肤,不但将她那身曼妙身材勾勒出来,更严重的是,她那背后两道胸罩扣子的勒痕也是显露无疑,而钟致远好巧不巧的偏偏手拍打在那根系带上。 “别……”叶诗翩虽然是精神恍惚,可一旦触及到她那隐秘之地却不由得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 “对,对不起啊。”钟致远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模样有些拘谨。 “不是,我,你,”叶诗翩有些语无伦次,她心中强暴的阴影犹在,对这轻微的触碰都有些敏感,可她也并非是非不分的人,当然知道钟致远的好意,愣了半天,才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啊?我,”救人自然不需要理由,钟致远正要说只是路过而已,可侧目之时却突然觉著这女人有点熟悉,不由得将头凑近了些,这才惊呼著:“你,你是那位?” 叶诗翩抿了抿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不想承认,她多么希望此刻的自己还是那个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主持,多么希望,一切的一切还没有发生。 “学姐?”钟致远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路:“学姐,有什么想不开的啊,我送你回去吧。”说着便要扶她起来。 磁性的声音传入叶诗翩的脑海,她突然有些不舍得,不舍得就这么离开,叶诗翩沉吟几许,突然间抬起头来望著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生:“借下你的肩膀给我把。” “啊?”钟致远还未反应过来,美女主持便已靠在了她的肩头,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嚎啕大哭,反而是把眼睛闭上,静静的靠著,一动不动。 “学姐,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委屈,可你还年轻啊,还有很多的梦想要实现的,”钟致远不太会安慰人,但却也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梦想?”叶诗翩呢喃了一句,她突然很想和这个男生说上几句。 “对啊,我小时候看我爸爸打球,就觉著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就梦想着有一天能跟他一样打球,可到后来训练,我被折磨得要死了,可心中有着梦想,咬咬牙也就过来了,记得小学六年级一次比赛,我们班最后时刻还领先一分,结果我一个失误给运丢了,最后愣是给对手翻盘了,当时所有人都对我失望,我差不多也有想死的心了……” “那,那后来呢?” “后来?还不是就这样了,还能真死了呀,继续练球呗,到初中的时候约那些对手打球,他们都打不过我了,虽然输了那一场比较可惜,可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未来,我还有很多球赛要打的。”钟致远轻轻一笑,事情过去多年,回味起来却是有些云淡风轻。 “嗯……真好。”叶诗翩点了点头,这些浅显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这些天来她无时无刻不再告诫著自己要向前看,可是她终究不能说服自己,可今天,她突然好像想通了些。 “姐姐!”叶诗翩正回味著少年的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急斥,回头一望,却见著叶红雾与聂云两人一齐扑了过来。叶红雾睡得不深,手机闹钟一响便突然惊醒了过来,见著房门大开,猛的意识到不对,急忙呼出男友一起寻找起来,万幸的是,他们两个一出门便直扑著青山湖,倒是没有太费周章。 “姐姐,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啊这是?”叶红雾一眼就看到姐姐浑身湿透,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下一把将她搂住,趴在她身上狠狠哭了起来。 “班、班导?”钟致远看着叶红雾,有些吃惊。 “唉?钟致远,你怎么在这?”叶红雾自然认得自己班上的学生。 “我刚好路过,看见她……” “是他救得我。”叶诗翩叹了口气,却是缓缓站了起来:“走吧,回去吧。” “姐姐?”叶红雾还有些一头雾水。 “走吧,我不会做傻事了。”叶诗翩言语庄重,倒真像是恢复了几分神采。 叶红雾望著她的面容,心中依然有些担心,但既然姐姐想要回去,那她自然要跟著,当下拍了拍钟致远的手:“钟致远,谢谢你啊,我先去管她,改天,改天我再感谢你。”说着连忙向著早已走了几步的姐姐追去。 聂云看了一眼愣在草地上的钟致远,不由得露出几分笑容,同样的学著叶红雾的模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谢谢你了,”言罢亦是朝著两女方向追了上去。 ********* 下午四点,文学院篮球场高挂著“文学院15级迎新篮球赛”的横幅,作为深海学院的最早办迎新赛的学院,围观的新生们早已将球场围得水泄不通,钟致远来得早,在他的指引下,晓雨班上的队伍早早开始了热身。 “嘿,看她们那模样,还像点样子唉,”围观著的男生们自然少不了一番玩笑,女子篮球在国内受众很低,高中阶段校园里很少有女子篮球比赛,到了大学里看到这么多穿着运动服的女生在那跑动运球,柔柔弱弱的身子在那耍著花枪,自然让人有着耳目一新的感觉。 “哟,还会上篮呢!”围观人数一朵,素质便有些参差不齐,少不了有些素质低的在旁边吹著口哨,然而队员们却是毫不理会,这些天她们跟著钟致远一番苦练,早已将这些闲言碎语看得清淡许多。 “来了,来了!”也不知是谁开始一声呼喊,众女抬头望去,却见著一群同样穿着球衣的女生们走了过来,看那球衣上面写着的队伍字样,赫然正是她们今天的对手——汉语言3班。 “这,这么高啊,”站在钟致远身边的温雪小声的念了一句,心中不由得替晓雨她们担心起来。钟致远同样也是皱起眉头,虽然也知道晓雨队伍里的身高一般,最高的也就是张萱晓雨这样的,也才165左右,可想着是女生比赛,应该差距不会太大,可这一瞧对面,迎面走来的就是两个1米7的大高个子,尤其是其中一个,那身板,说个180斤都不嫌夸张,另外一个虽然轻便,可一看那套武装到牙齿的运动装备,显然也不是个善茬。 收起心中的无奈,作为教练,钟致远自然不会将压力带给球员,他拍了拍手,示意著队员们靠拢过来:“来来来,都热身好了吧,比赛快开始了,我给大家交代一下。” “她们有身高,那今天我们就打速度,把我先前教你们的快攻战术打起来,大家放松心态,不要害怕,打球就是这样的,你拼得越凶,对面就越乱,这样,待会儿张萱你盯那个10号,胖的那个,晓雨你先盯那个9号试试,剩下三个你们自己分,方颐你得多跑动,今天能不能赢还得看你……” “嘟”的一声哨响,钟致远正好吩咐完毕,向著张萱示意了一下,张萱默契的点了点头,旋即在人堆中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来:“来来来,一、二、三……” 连带着钟致远与林晓雨,十几只手一齐搭在了张萱的手上,异口同声的喊出了那句:“加油!” 伴著张萱的一马当先,林晓雨,孔方颐还有另外两名队员一齐走了上去,步伐昂扬自信,在这一刻,她们都不是文学院的窈窕淑女,篮球场上,只有敢于拼搏的女运动员。 比赛正式开始! “走!”篮球才刚刚向空中抛出,对手10号便是一声怒吼,所有人几乎还没进入状态,这个大胖妞便已是跳了起来,她跳得不高,有些笨拙,可凭借著碾压的高度和精神状态,张萱还没有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入了“10号”的手里,可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却是让人大跌眼镜,这个“10号”显然是早早预料到自己会抢到开球,她急切的想要将手中篮球扔向前场的队友,可一时间脚步不稳,竟是拿着球连走了好几步才将球给扔出去。 “嘟!”哨声响起,裁判示意,走步违例。 “哈哈,哈哈……”这一下可把围观的人群给逗笑起来,这个“10号”看起来威猛,可基本功实在太差,连基本的运球都有些不稳。 然而晓雨班上这边却也好不了多少,晓雨站在边线将球发出,接球的队友正要运球,可一下子四周突然冒出三四个防守人,这可一下子乱了阵脚,四周被包得严严实实,她没有甩开对手的能力,自然也就无法将球传出。 “啪”的一声脆响,却是对面的“9号”突然出手,一巴掌打在了晓雨队友的手上,篮球立时掉落下来,9号一鼓作气,竟是拿着球毫不犹豫的向著对面篮筐冲去。 “打手了啊!打手了啊!”场下的队友们立时呼唤起来,可裁判根本未做理会,虽然刚刚这一球近在眼前,他也能看出是打手,可篮球吹罚哪有这么简单的,就算是男生,这种程度都可吹可不出,换做女生,裁判自然要将吹罚尺度降低一些,不然这比赛断断续续更没法看了。 “哇哇哇哇……”场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所有人目光对准了那位9号,她抢过篮球便一个劲儿的朝著晓雨这边的篮筐冲了过去,那运球速度,夸张的步伐,感觉比很多男生还要有冲击力。 一步、两步,上篮——篮球在篮板上转了一圈,却是并未如她所料一般滑入篮网,而是稍稍偏出,自篮筐的另一侧落了下去。 “唉,可惜。” “呼,好险!”钟致远身边的队员们纷纷舒了口气,然而钟致远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1米70以上的身高,运球稳定,不但会上篮,还会快攻时候不减速的上篮,虽然这一球没进,可她展现出来的基本功便已经说明问题,这是个专业的,至少是打过几年比赛才能练出来的水平。正如他先前所料,这个一身运动装备的9号,才是她们今天的最大麻烦。 “啊!”这边晓雨队员们才刚刚发球,对面的防守已是跟了过来,对女生而言,独自运球过半场都已不容易,更何况是有人逼迫著防守,一时间运球人方寸大乱,林晓雨急匆匆的跑了过去,这才将球接了过来,可她还未起步,突然眼前便冒出一尊巨大的身影——9号!林晓雨有些害怕,本就不稳定的脚步这时候变得更加凌乱,这会儿功夫,对手的几个防守人又是扑了过来,本来还算灵活的林晓雨突然之间被这阵仗吓得不知所措,抱着球左推推右转转,实在是找不到分出来的路线。 “晓雨,别怕,”张萱突然高喊了一声,林晓雨这才听到声音,猛地跳起,使出自己最大的劲儿将球向著张萱的方向扔了出去,可身在人堆之中,她所用的全身力气推出去的球却是有些泱泱无力,对手的10号突然冒了出来,稳稳的将球从张萱身前拿住,猛地一甩,篮球向著远方奔走,而与此同时,那位9号却已早早的开始了快下。 “又是她!”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里,这个9号彷佛与所有人都不在一个档次,快速甩开身位,恰好跑在篮球所传的位置,接球,稍稍稳了一秒,运球推进,又是一个快攻大三步。 “唰!”篮球打在篮板内侧,轻松滑入篮网之中,比分0:2! “她是谁啊,怎么,怎么这么厉害啊?”人群之中响起了一阵狐疑,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位9号吸引,虽然才0:2,可胜负,似乎已经见了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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