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除了我? 除了我什么? 林晚荣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老头什么意思,话里有话啊? 你打我的主意,我没问题,可关键是你那丫头现在和我不对路子啊。 大小姐见徐渭和林三二人说话,又见徐小姐脸色凄惨,便一拉她手道:“徐姐姐,苏姑娘,林三那人就是一张烂嘴,我们别听他胡说。走,我们进去。我有好东西送给你们。” 林晚荣知道大小姐是要送香水出去了,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大小姐脸色一红,瞪他一眼,取过账本,便拉着两个女子走进内院去了。 “林小兄,林小兄,你听到我与你说话么?”徐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 “啊,哈哈,有听到,有听到。那个什么什么——”他打了个哈哈:“徐先生,这些事情稍后再说吧。你先看看这画像,你认识这个女子吗?”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递给徐渭。 老徐接过画像,只见这画笔法独特,棱角简洁,画的是一个飘飘如仙的女子,神态、容貌俱是绝色。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皱眉道:“似乎有些印象,却又说不清在哪里见过。” 林晚荣大喜,抓住他胳膊道:“徐先生再想想,是不是在皇宫里见过?” 徐渭摇头道:“只是看着似乎有印象,至于有没有见过,我也不敢肯定。” 林晚荣道:“那徐先生有没有见过当今皇上的二公主?” 徐渭苦笑道:“二公主?还是在她年幼的时候见过,这十几年来,她深居简出,为人低调,见过她面的人,怕也只有皇上了。我与长公主甚熟,可是长公主也与二公主没见上几面。唉,这里面涉及到皇上登基时的一段秘事,不提也罢。” 林晚荣道:“那徐先生再看看,这位小姐和长公主抑或是皇上长得像吗?” 徐渭看了一眼,笑道:“林小兄,你问我这么多话,莫非你画里的便是二公主么?” 林晚荣点点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些怀疑而已。若这真是二公主,那她与皇帝或者长公主之间应该有些相像。” 徐渭摇头道:“人之相貌,虽是取自父母,却也大大的不同于父母。单凭相貌来判定血亲关系,未免过于偏颇了。皇家血亲,更是如此。历朝历代的公主,绝无难看之人,这是为何呢?因为身为皇帝者,自有一股威严气质,那容貌绝不会太差,而身为妃嫔更是容颜俏丽,因此生出的公主集合了父母的优点,大多美丽异常。因为皇帝的威严不适合出现在女子身上,所以这些公主又绝大多数是遗传母亲的容貌。便说那长公主吧,她是遗传了她母亲的容貌,二公主亦是如此。这两位公主乃是异母姐妹,不相像也甚是正常。” 林晚荣顿时有些失望,若青璇相貌与长公主或皇帝相像,那就好判断多了,偏偏老徐抛出个“皇家公主相貌都随母亲”的言论,看来光凭样貌想知道青璇的身份,还真是难了。 难道真的要再搞些功劳,等那皇帝开金口,请老子入内宫? 见从老徐身上找不到突破,林晚荣心里也颇多无奈,青璇啊,青璇,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啊? 两个人又说了些闲话,林晚荣对那什么从军之事顾左右而言他,一会儿说边疆好远啊,一会儿说我军真强大,尽扯些没边的事。 徐渭郁闷无比,和这小子说了半天话,也没弄清他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第一学士遇上第一滑头,也是没辙啊。 林晚荣和老徐进了内院之时,只见苏卿怜和徐芷晴一人拿了一瓶香水,正在好奇的摆弄。 徐小姐的脸色似乎好看了许多,涂抹了些香水在晶莹如玉的手腕上,轻轻闻了闻,脸上现出一丝喜色道:“果然是香而不浓,媚而不俗,好妹妹,这可真是好东西,我喜欢极了,还有没有,我想再要一瓶兰花的。” 汗,手里拿着一瓶玫瑰的,还要再来一瓶兰花的,这丫头到底喜欢哪个调调啊? 难道是时而清纯,时而风骚? 奇女子果然品味不同啊,和我品味很相近唉。 苏卿怜笑道:“芷晴,这香水在杭州可是抢都抢不到,价钱都已经翻了几番,这么一小瓶已经炒到三百两银子了。京中的太太小姐们也已经开始流传起来,只是数量太少,也极少人知道,大家都是敝帚自珍。你这一开口,就又是几百两银子呢。” 徐芷晴笑着道:“姨娘,我自然知道了。第一次与玉若妹妹见面,她便如此大方,我若是不再要上一瓶,岂不是亏了。再说,玉若妹妹也是聪明人,她是让我们替她做宣传呢。” 大小姐见徐芷晴这样清高的女子都钟爱这香水,自然是满心欢喜,笑道:“无妨无妨,我就再赠徐姐姐和苏小姐每人一瓶兰花吧。这是我们家林三秘法酿造,别处再无可寻的。” 徐小姐看了林三一眼,淡淡的哦了一声。 林晚荣摸摸鼻子,心道,我还以为你听了是我制作的香水,会将这两瓶还给大小姐呢,按黑市价,这可是六百两银子啊。 正思索间,却见徐芷晴拿着大小姐的账本,缓缓走过来道:“林——林公子,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一下。” 徐渭见女儿与林三说话,顿时哈哈一笑道:“你们两个见识俱非凡俗,正应该多聊聊才是。大小姐,老朽今日就赖在贵府,讨上一杯水酒了,卿怜,去取了琴来,今日心情甚好,咱们就唱个小曲,与大小姐林小兄共乐一下——” 我靠,我和你女儿说句话,你就又是唱歌跳舞,又是美酒佳肴的,出力的是我,享受的是你,有没有天理了? 林晚荣打了个哈哈道:“啊,徐小姐,请教么?待会儿吧,我也想去听苏小姐弹琴呢,唉,说起来,我也挺喜欢谈情的,可就是谈的不好,没谈上几个。” 徐芷晴淡淡点头道:“我本来是想向林公子请教一下阿拉伯数字的事情,不过既然你不得空,那便也罢了吧。” 林晚荣大惊道:“你知道阿拉伯数字?” 徐芷晴眼中闪过一丝狡光,笑道:“还是先听苏姨娘弹琴吧,林公子不是挺喜欢么?” 靠,这丫头纯属报复,老子今天就和你谈情了。 他嘿嘿笑道:“既如此那就算了吧——唉,我本来还想和徐小姐讨论一下这阿拉伯数字的计算方法的——唉,谈情吧,谈情吧!” 两人俱是心怀鬼胎,暗中较劲,比的就是耐心,看谁先投降。 走了几步,林晚荣想起自己要将阿拉伯数字在这世界传播的事情,这虽是一门基础,可是办好了,就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也许大华追赶欧洲的步伐就从此开始呢? 老子不会造大炮,不愿制火药,但是这数学和理学的基础,我要是传播下去了,那是造福千秋万代的事情。 罢了,罢了,这无名英雄我就做了吧。 徐芷晴有恒心有毅力,又知道这阿拉伯数字,我又何必为了斗气,而耽误了这个机会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停住脚步,严肃道:“徐小姐,我也不与你怄气了,咱们好好说话。不管你如何看待我,当我胡说也罢,当我不学无术也罢,我想说,这阿拉伯数字和基于此的计算方法是一个极为伟大的发明,没有它,就没有西洋人的强大。掌握了它,大华也许将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徐芷晴见他神态严肃无比,与方才那个愤青又似是换了一个人,忍不住叹道:“你这人怎么说变就变。这阿拉伯数字是西洋人传进来的,在沿海那边曾有记载,我也是在约克传教士翻译的杂书上看到了些微的记载。今日在大小姐的账本上看到你用阿拉伯数字计数,心中好奇,这才问上一问的。这阿拉伯数字,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么?” “厉不厉害,我说了不算,这样吧,你出个算术题,咱们一起来算。以事实证明。”林晚荣道。 这样的确公平,徐芷晴点点头,想了一下道:“那我便出个题吧。一个横五竖二的棋盘共有十格,第一格放一两银子,第二格放二两,第三格放四两,依此类推,要将十格全部放满,共需多少两银子?” 见徐小姐拿纸笔去算,林晚荣心算一下,笑道:“不用算了,一千零二十三两。” 这题目是自己出的,他肯定无法作弊,徐小姐惊道:“你是如何算出的?难道这便是阿拉伯数字的计算?” 林晚荣笑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学会了使用阿拉伯数字,这些公式你们自己推演去吧。徐小姐,你学问广博,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目前使用的计算方法,你觉得方便吗?” 徐芷晴想了想道:“以前不觉得繁复,只是见了你算数,看来我得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 林晚荣点点头道:“我告诉你,无论是天文历法,还是工程计算,这阿拉伯数字都是最有用的计算手段。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就把这一套教给你。我也不指望你能惦记我的好,我只希望你把这些学好了,再教授下去,让更多的有志于数学和工程的人加入进来,大家集思广益,将这数学发扬光大,有可能的话,将它们编结成册,一直流传下去。有了这些,我就心满意足了——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伟大?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搞个人崇拜,我怕会出问题。” 徐芷晴摇头笑道:“你这人,刚觉得你有些正经,你却又变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事实上,这也是我一直在做的。” 林晚荣是铁了心要将这计算方法流传下来,面对徐芷晴这个学生,他讲起来甚是细致。 可惜他没有做过老师,讲起小学数学,也颇有些不知从何使劲的感觉。 好在耍嘴皮子本就是他的长项,马马虎虎,倒也凑合下来了。 这徐芷晴果然聪颖无比,这几个阿拉伯数字她早熟悉了,四则运算林晚荣只讲了一遍,她便理解了,让林晚荣也暗自咋舌——这丫头,比我小学时候聪明多了啊。 见他如此好学,林晚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什么指数运算也一并教与她。 管她理解不理解,先讲了再说,这情况,老子只能填鸭教学,要想理解,你课后慢慢钻研去吧。 讲了个半时辰,林晚荣口舌都干了,那徐芷晴叹道:“这阿拉伯数字,果然精妙。有了这些计数方法,我大华工艺铁定能更进一步。” 林晚荣点点头道:“徐小姐,你记下了多少?” 徐芷晴低下头,脸色有点发红,轻声道:“我才记下了九成。还有最后那指数一项未曾贯通。” 汗,果然是天才啊,再讲下去我就要给她证明勾股定理了,够了够了,老子任务完成了,其他的就靠她自己领会了。 他与徐芷晴也见过几次面了,见她红脸还是第一次,心里忍俊不禁,板着脸叹口气道:“唉,也就将就吧,我讲授过的学生里面,你是领悟最慢的了。” 徐芷晴却不是那么容易被唬住的人,抬头笑道:“你这人说谎话也不脸红。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这人也不算聪明,不知道这阿拉伯数字的学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靠,我不够聪明,你是哪只眼睛看到的?林晚荣愤愤道:“等你觉得我够聪明的那天,我再告诉你吧。我饿了,吃饭去。” 徐芷晴愣了一下,旋即咯咯娇笑起来,丰满的娇躯急剧抖动,竟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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