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蒙蒙的细雨,细无声,风中的歌声清晰可闻。 烂泥的路面,长着青苔的陈旧房屋,目光呆滞的妇人,耳傍却听见了一阵清新的小曲,张宁驻足细听,“第一绣要绣啥?要绣要挑天上团圆月呀团圆月……” 本来他暂时就找不到什么事要做,此时更忍不住好奇,循着那歌声走到了一栋旧木楼前面,楼梯入口处站着一个短衣汉子,双臂抱在胸前,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张宁。 张宁虽然穿的是棉布料子,可确实与这地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半新的直缀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只有肩膀上有几粒雨水珠子,熨得很平整、折叠的印子清晰可见,身处这个环境恐怕得用“打扮跟新郎官似的”来形容。 汉子只是打量着他,他便不动声色尝试通过,见汉子没有阻拦,便继续往楼梯上走。 这时已经听见了上面的嘈杂声,除了歌声和弦声,还有稀里哗啦的杂音和说话吆喝的声音,很热闹的样子。 张宁倒想起了以前老街上打麻将的茶馆。 刚想到麻将馆,走上楼一看,张宁顿时就看明白,真是个赌坊。 桌面上摆着铜钱宝钞等玩意,还有人摇骰子,有的则围坐在桌子周围拿着一些木片在玩,不是赌钱是什么? 上来个把人,大多数人都盯着桌子没注意,对面有个中年汉子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有些空洞,然后伸手捏住鼻子“扑扑”醒了两下,顺手在凳子下面擦了擦手,就埋头继续看手里木片了。 张宁循着歌声一面看屋子角落里的人,一面向一张大桌子走去,伸手往怀里一掏,抓了几张宝钞出来。 唱歌的是个小娘们,之前听声音就知道了。 模样长得还行,脸蛋匀称下巴略尖秀气、带着稚气,就是身材太瘦,乍一看去好像很单薄也没什么看点,衣裳又破又大,看起来空荡荡的。 一旁还有个盘腿坐在地上用琴伴奏的老头子,凌乱花白的胡须,脸上的皮肤枯而多皱纹,照样是瘦,老少俩面相有点像,不知是父女还是祖孙。 那把琴长得土灰土灰的,倒是和他们的衣服及环境融为一体,只有五根弦,琴身显得短而小,大约少了少宫、少商两个音节。 卖唱的,只比乞丐稍稍好点。 张宁走到围着不少人的大桌子前,见面前画的图案上有大小二字,情知是押宝,就将一张面额一贯的宝钞顺手放在“大”上。 宝钞一贯和一贯铜钱是两码事,最多就相当于十个铜钱,要说流通时人们宁肯要十枚铜钱也不想要你那一贯宝钞,只是强制流通的币没办法将就用了。 “看好了!” 上方的庄家喝了一声摇起骰子,左手换到右手十分娴熟,不料初见呆滞的人玩起骰子来这般灵活。 “砰!”庄家猛地将木筒子盖在桌子上,回顾左右道:“下注下注。”这时周围的人才纷纷放钱在面前的图案上,张宁却早就放了。没一会儿庄家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地揭开木筒子,人们聚精会神地盯着,一时间有人叹息又人嘿嘿笑。三颗筛子加起来是十四点,应该是大吧?果然上方拿着钱一一对照时,陪了张宁一贯宝钞。 满是积垢的手背,填满了黑泥的指甲…… 张宁的观念里对人没什么贵贱之分,但古人言“新沐者必弹冠”,本来自己穿得干干净净的本能地不想弄脏,又想起刚上来见到那个擦鼻涕的动作,就算面前摆的是钱也不想拿,轻轻一掀把赢来的一贯和拿出来的几张宝钞一起放在“大”上面。 一把输完低调离开。 他对这地方已经没有了兴趣,本来好奇于小娘子的歌声,但亲眼看到了就失去了那一份神秘的幻想,发现不过就是无数众生中的一员罢了。 输光了再走,便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如果直接连钱都不要了就走、好似大款一般,不符合张宁平常的处事风格。 不料他一个外行运气却特别好,一连赢了几把,每次都是累加一起下注,一次都没输,面前倒堆起了一小堆宝钞和铜钱。 这尼玛反而左右不是了,就算收钱走人有可能也走不了,他一个陌生人赢了就走会让赌徒们非常不爽的。 “小哥运气不错哇!”庄家干笑道。周围好几个人都多看了张宁几眼。 张宁淡定地说道:“大伙儿帮我盯着一下,我去趟茅厕,回来收钱。” 说罢正待想下楼开溜,不料旁边有人“好心”提醒道:“边上就有茅房,那道小门。” 张宁干笑了一声,道了声谢,只好向那道门走去。 刚推开门,顿时一阵恶臭扑面而来,张宁低头一看,满地白色的蛆虫蠕动叫人头皮发麻。 总算中间放着两块砖头,他硬着头皮跨到那砖头上,反手关上门站了一会儿。 此时他的脑子里一阵空白,过了片刻,忽然有点小小的感触,人确实是很脆弱的,如果自己要生活在大明朝最底层,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过了一会儿,他从小屋子里走了出来,回到大桌子前,见自己那位置上的钱已经不见了,一分不剩,周围的人却仍然大模大样地站着坐着没走。 他顿时一脸愕然道:“我的钱呢?” “刚那一把你输了,你不是自己把钱放在‘大’上面的么?”庄家镇定地说道。 张宁皱眉把手往交领里一摸,空着手拿出来说道:“我不是没钱,今天带的不多。” 旁边的人笑而不语,估计不少人在暗想:遇到个富家小哥,完全是傻子。 张宁哎地“叹”了一气,庄家眼神倒是好,瞅着他腰带上挂的玉佩:“你那东西值个百十文,反正我赢着,换钱给你?” 真把老子当傻子了,这块玉确实不是什么高档货,但一二两银子是随便值的,张宁便故作生气道:“百十文?我不如送给那卖唱的爷俩……笑啥,本公子说到做到。” 说罢起身走到那角落里,只见老少二人面前的草帽里放着几枚铜钱两张宝钞,便顺手将玉佩丢在草帽里,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刚走几步,忽然听到背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手别伸得太快。咱们爷俩卖唱,贵人听得顺耳赏多赏少是人家情愿,唱得不好一文不赏或是撵咱们走,也没什么不对,就是没有收走别人家赏东西的理儿,当着这么多爷们的面,您说是不是?” 张宁顿时站定,不动声色地转身瞧过去,只见一个短衣汉子手里拿着玉佩,弯着腰,手腕却被那老头儿抓住了。 短衣汉子怒道:“那小哥输光了欠我钱,我要这块玉抵百十文,他使气丢到你这破冒里,怎么成你的了?” 这叫什么道理? “啥?老头年纪大没听清。”老头儿道。忽见那汉子脸色顿时变得像猪肝一样,咬着牙愕然瞪着老头。 老头儿神色如常,又问了一下:“你说啥?” 汉子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忙道:“玉是您的……我、我放下。” 波地一声轻响,玉掉进了草帽,小姑娘动作敏捷地伸臂轻轻一扫,草帽就到了她的怀里,动作非常快。“咱们走。”老头子站了起来。 顿时从押宝的桌子边跳出来三四个人,张宁兴致勃勃地正待想看他们大打出手,见识一下祖孙俩的身手。 不料刚才那庄家却坐着不冷不淡地发话道:“干甚,没见过钱?你们干脆把老子这楼砸了!” 那几个人一听瞪着老少俩,却后退了几步。爷俩不声不吭径直向楼梯口走去,“噔噔”下楼。张宁忙一手提住长袍下摆,一手抱伞追了下去。 走出门来,只见烂泥街上一高一矮两个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快步而行。 老头子背着琴,小姑娘踮起脚把草帽往他头上戴,老头子伸手取了下来复盖在姑娘的脑袋上。 张宁忙撑开伞,靠着边快步跟了上去,走了一会发现旁边有条窄狭的巷子,他观察了一下地形便转身往巷子里走,刚进巷子就跑起来,溅了下裳一片泥点。 出了巷子转头一看,见那两个人正过来,并没有避开的意思,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依然撑着伞,只是伞故意撑得比较低,只能看见他们的小腿位置…… 根据光线的直射原理,张宁看不见他们的脸,他们也不能看见。 俩人一言不发,既不跑也不慢下来,径直从张宁身边走过。张宁情急之下说道:“一曲《绣荷包》,天涯何处觅知音……” 出口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汗颜,居然用了这么恶俗的台词。 老头忽然站定,转身鞠躬道:“多谢公子赏。” “我想找人办件事,十两酬金,老先生有没有兴趣?”张宁淡淡说道。 “什么事?”老头子道。 张宁略一思索,说道:“扬州城里有个人我看他不顺眼,想找人揍他一顿,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我指使的。” 老头子道:“什么身份,打成什么样?” 张宁道:“一个盐商的儿子,身边常有练家子跟班。狠狠给我打,打得鼻青脸肿,但别伤筋动骨把事儿闹太大。” “成交,先付五两,事成之后再付五两。”老头子很干脆,性子很中张宁的意。

小说推荐

红楼遗秘封面红楼遗秘迷男补天遗石落尘凡,坠入迷津犹未知;但因群钗乱吾心,长醉红楼梦难醒。含苞欲放封面含苞欲放莞尔一笑官家小姐被贬为贱籍,入宫做了宫奴,不幸成为帝后博弈的牺牲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失忆前她是媚香酥骨的宫奴,失忆后她是一本正经的诰命夫人。 陆晗蕊:皇上自重!毕灵渊:你是朕的!忘记了没关系,朕会身体力行,帮你恢复记忆。 关于设定1、关于帝后的感情,之后会渐渐明了,两人一开始都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迄今为止帝后两人都在演!戏! 2、确实是1v1,男主和女主睡过后就没睡过其!他!人!了! 好惨的皇帝……混在女帝身边的假太监封面混在女帝身边的假太监卡牌大夏皇宫,干清宫前。 一群站成一排站若喽啰身穿灰色太监服饰,面无须,脸上泛着病态白的小太监。 在前面站着一位身穿绛紫色华丽服饰,体态有些佝偻的中年太监,是皇帝的御前长辈,名叫陈力仁,俗称陈长辈。 陈长辈微眯着双眼,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群低头新人,声音阴柔尖利说道:“都给洒家听好了,进了皇宫,此刻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抬头做人的时候。”*悦帝王成长计划封面*悦帝王成长计划幼冴南宫季烨17岁登基为帝,随着bug伴随,抬手风雨间,朝堂民生安居乐业,风生水起。 美人多姿又俏皮、风骚、*感、温柔、谄媚、应有尽有。 夜​​​夜笙歌,美人入宫不断,吊大气旺,活好位尊。 大办选秀,充实眷属,绵延子嗣,举荐姊妹,分夺宠爱,宫女爬床,皆为步步高升、盼君王恩怜…… 收集美人眷属,享母后风韵,女儿灵巧骚嫩,纠葛,臣妻,宫女,通通精华灌溉,播种ING。 放纵眷属,帝王的群芳环绕人【主打一个为肉而肉,多情播种】花无语封面花无语凤舞之爱京城第一妓院春满园,地处京城龙蛇混杂处,却占地极广,其中拥有天下最艳丽的十名头牌艳妓,中等女子几十名,下等女子近百来名。每当夜色降临时,便是春满园最热闹的时候,各种姿色的女子动荡摆臀的来往于春满园的各处,吸引了无数嫖客的眼珠。沉沦花丛中封面沉沦花丛中五妖花阮媚醒来的时候,小弟阮烨已经哭得嗓子都低沉还不停歇。 她蹙眉,想要抬起皓腕,最终还是无力垂下。 自己都保证不了自己,何谈曾在父母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付出再多代价,小弟一定会平安长大。 哪知,只是走到半路,阮媚便觉得,自己大概食言了。黑寡妇艾芙琳封面黑寡妇艾芙琳是阿芮鸭42岁的老少女美艳佳人艾芙琳担任摄政大臣,把持朝政,保养良好的她身材丰腴,充满了成佳人人的韵味,貌美的脸蛋不过30出头,充满了成佳人人的气息,眼角有一些怎么也盖不住的皱纹,只不过那气质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的高傲冷艳,高高在上,雍容华贵。 作为众所皆知的“黑寡妇”,艾芙琳的标志便是那变款不变色的长袜了,艾芙琳丰腴的腿肉总是能把长袜撑到又薄又透,仿佛马上就能透过长袜看到原本的肉色。顺着颜色较深的脚腕向上看去,纤细小巧的小腿只比手臂粗上一点,那大小适合极了把在手心摆弄,更别提那颜色由深至浅的大腿长袜了,一眼望不到底,充满了令人想要一探究竟,裂开长袜的冲动!亮剑同人封面亮剑同人马天生,幻想30001967年5月9日,南京火车站。 站台上,人潮拥挤。软卧车厢前,有一群人格外引人注意。看上去有四名军人正要上车,其余人则是来送行的战友和亲属。 “天生啊,真是舍不得你走啊,你一个北方人还要调到东南沿海去。这要不是许司令的命令,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人。”两名英武透着不凡的高级军官纷纷紧握住对面一人的双手。 对面名叫天生的这人,大约四十来岁,一米八的个子,宽骨架,肤色略微黝黑,文质彬彬的面容透露着平和坚毅,一看就是个历经风霜值得信赖的人物。“张师长、吴政委,我也舍不得老部队啊。现在这气候,千万多保重身体啊!”但此时他的脸色不由透露出几丝真诚与焦急。梁祝*传之*爱宿命之约封面梁祝*传之*爱宿命之约佚名这日夜里,因仇人之女--祝英台到县衙痴缠着儿子梁山伯而苦脑的梁母正在房中全身坦诚沐浴着,在房中由浴桶所散发出来的蒸气使得房间内有些朦胧不清,在浴桶中洁身的梁母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儿子山伯了解了自己背负了为父报仇的血海深仇,仍还是对仇人祝公远之女-祝英台念念不忘的爱恋着? 日间,她这个做亲娘的无论如何拦阻,但儿子始终还是违逆了她这个亲娘,在她面前与仇人之女难分难舍,虽然在最后她用了亲情逼迫了儿子山伯立誓不再与祝英台相见,但是梁母心中却是清楚明白的,儿子已对祝英台爱到了不可自拔的境界。江山美人谱(三国美人)封面江山美人谱(三国美人)风流龙哥先穿三国,再穿神雕。 倚天屠龙,其乐无穷。小李飞刀,香帅传说。 时空穿梭,花丛游龙。 同人世界,时空旅行。经典重现,绝对难忘。 寻秦的风流,盗墓的迷情,笑傲的江湖,神雕的执着,天龙的气魄,大唐的迷恋,覆雨的癫狂,虚空的破碎……无论是金庸大师的作品,还是黄易前辈的大作,只要你们喜欢的,就有可能出现在我的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