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张宁恍惚中感觉自己从哪里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眼,正看到张小妹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哥哥……”他顿时又是欢喜又是诧异:“小妹怎么来了?没事没事,安全无事地到了就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功名恢复啦!领导很看好我哦,还封了官拿俸禄了……嗯,俸禄是不多一开始官小嘛,不过肯定够咱们俩花用,而且哥哥有了立锥之地,再也不用委屈你,更不用寄人篱下……日子有点清苦,但小妹肯定不会在乎的,我知道;再说你要相信哥哥,日子会越过越好……” 忽然小妹的身体竟然渐渐往地下沉,好像她是站在沼泽上一般,隐约之中周围好像很多水,“小妹!” 张宁大急,不知道怎么身体动不了硬是走不过去,他顿时冷汗唰唰狂冒,急得如猫爪抓在心头一般。 “哥哥,你以后会记得我的吧?” 张小妹忽然又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的脸很模糊好像是记忆深处的某一个人,他竟然连那个人的样子都看不清了。 “不要啊!”张宁浑身都绷紧了,感觉这个世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窒息般的压抑铺面而来。 ……“不要啊!”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前一个小女孩吓了一大跳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随即好言道:“张先生,您做噩梦了?” 一缕午后的阳光从门口照射进来,正好洒在他的脸上,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身上湿漉漉的全是汗,心头“咚咚咚”地响,但他忽然露出了一个很天真的笑容,对面前的丫头说道:“原来只是个梦。” 只是个梦,真愉快的发现,快乐原来如此简单。 “我给你拿笔墨砚台过来的。”丫头恢复了平静,这本来就是一个平静的午后。 张宁一踢被单就爬起来穿鞋:“放那儿吧,刚才我倒头就睡过去了,可能路上没休息好的缘故。” 他穿了鞋就径直向书案走去,留下乱糟糟的一张床。 那丫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他收拾起来,张宁这才发现,回头报以歉然的一笑。 按理在别人家里,应该多注意生活和形象的,可有些坏习惯他实在改不掉,一不注意就要暴露出来,比如懒散不爱收拾自己的屋子。 他坐下来提起笔,却发现砚台是干的,只好放下拿起砚台出去找水。 进屋来的这丫头叠被子的时候就笨手笨脚的样子,显然是个做粗活的丫头不会侍候人,更不熟悉侍候笔墨了。 摆弄好东西,他便开始书写供词。 这种供词也无须太多文采,只要说清楚事儿,并经得起推敲。 所以张宁念头通达写得很快,破天荒这回写东西打了草稿,而且一边写一边修改。 草稿写完,他又不怕麻烦地重新阅读修改了八遍,这才用标准的小楷一笔一划地抄写。 不得不慎重,当胡滢上奏之后说不定皇帝也会看供词,万一什么地方犯忌讳了掉脑袋真的是分分钟的事。 紧张地干完正事,张宁便无所事事了,他暂时还不打算出去逛逛大明的首都,毕竟这事已经成功了大半,总归还悬着的,来到北京挺不容易他不愿意为了一时的好奇出去招惹任何麻烦。 不过人身安全大抵是没有问题了:不说周讷的人是不是混进了北京,就是他在这里有人,此时再做什么显然已经没用了,胜负已分…… 哎,欲置自己死地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于谦插手进来是谁恐怕都不知道。 总之暂时还是宅着比较好。 再次体验了一把真正寄人篱下的生活,难怪老人们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住别人家里很不爽,比如吃了晚饭沐浴的时候,倒是给了一套换洗衣服,却和在驿站领衣服一样没有内衣;毕竟不是自己家,也不好问人家要。 还有张宁的生活习惯不怎么好,在家里很多细节顾不过来,胡家也是大户人家书香门第很讲究的,家人奴仆见了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张宁意识到之后自己也觉得很不舒服。 还有一件事,他很想尽快找人向家里报平安,但是又不能向胡家的人开口。 你算哪根葱,有脸要求人家派人跑两千多里专门为你报平安? 人情这种东西,只能别人主动给你,然后还得记着找机会还,没有张口要的道理、没人欠自己什么。 但是张宁确实很牵挂这事儿了,寻思和胡家比起来,于谦和罗么娘要熟一点。 于谦暂时没有到京,罗么娘是杨士奇家的人,现在住胡滢家暂时却不便和杨士奇家的人联络,彼此都在避嫌,张宁进京后就没得到过杨士奇的片言只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目前的情况确实蛮惨的,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不过张宁换下脏衣服后清理随身物品时,发现腰袋子里有好几颗银子,让他有点意外:记得罗么娘的钱袋后来是还给她了的,这银子怎么跑自己袋子里了? 一想到自己出门时身无分文,如果她没有留下这几颗银子,还真是买条内裤的钱都没有,张宁的心下微微一暖。 罗么娘这娘们心倒是挺细的,也知冷暖。 再次不穿内裤了一天,第二天打听了一些市井去处,趁旁晚金鱼胡同北边的灯市热闹地摊多,就径直跑去逛了一圈,买了一条犊鼻裤和一把牙刷。 接着继续死皮赖脸地宅在胡滢家混吃混喝,一混就是很多天。 大人物胡滢是一面也没见着,那个姓燕的管事儿也没再见着。 一开始张宁还是比较淡定的,反正没人撵自己走,这里有吃有喝有住挺好,只要脸皮放厚点就是了;再说住在胡府有个什么事也好找到自己,因为不能住于谦或者杨士奇家去。 否则孑然一身要在京师过活的话,一开始恐怕没那么容易,就像前世改革开放之初那阵子,南下闯荡的先驱者很多经历过睡甘蔗林、烟瘾发了拾烟头的苦比生活…… 相比起来,还是死皮赖脸混吃混喝比较好一点。 但是转眼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什么音讯都没有。张宁免不得淡定不起来,难道吕缜的事儿没成? 有一天终于在院子蹲守到了“燕大侠”,张宁便上前询问:“吕大人的案子有人审了吗?” 燕某人虽然神龙首不见尾,但被逮着了还是比较客气,说道:“胡公已经拟折子上奏,但皇上八月初就阅兵北征了,现在不在京师,太子无法决断只能将奏折转呈北征军营,现在还没有回信。张先生别心急,先等等。” 能不心急吗? 我家妹子现在还不知道我是死是活,这尼玛打出门算都一个多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连个音信都没有。 但燕某人很淡定,你家妹子关他鸟事。 张宁只得说道:“胡府礼遇,我却是自在,可恩师吕大人还在诏狱受苦,我于心不忍啊。” 燕某人好言劝道:“吕大人是六部的大臣,只要真证明了清白,几个月就出来了,你不用太过担忧……放心不会像大学士黄淮那样的,在诏狱里九年了,现在还在里面。” 张宁愕然,心说那个黄老表也太霉了,暗无天日关上九年,比劳改还苦得多吧!他已是无言以对,只得和这燕老表废话了几句客套的,作罢了。 只是他总算宅不住了,身不由己地出门去了干鱼胡同溜达。 因为罗么娘临别时特别提过“回干鱼胡同”,她们家应该在这边。 如果能在外头遇到罗么娘就好了,比敲门拜访要低调一些…… 想让她帮忙想个办法找人捎个信回家,虽然认识不久毕竟罗么娘和自己勉强算是过命的交情,这点事儿求她也没什么。 主要的风险是避嫌杨士奇和胡滢,自己可是在胡家住了个把月的人。 张宁忽然对永乐帝有些反感,不贬低永乐帝的文治武功,但政治局面也太他娘黑暗了一点。 他在干鱼胡同来来回回晃悠了一整天,旁晚正要放弃时,一个姑娘忽然叫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我家小姐有话带给你。” “什么话?”张宁忙问。 那姑娘道:“小姐说,你家妹子早就得信了,老早就知道你挂念着。” “啊?”张宁呆鸡一般定了片刻,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连谢谢一声都忘记了。古代的人们,还是有那么多可爱的。 “我家小姐多好的人啊,是不是?”姑娘笑吟吟地看着他。 张宁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大约他的动作有点滑稽了,姑娘掩嘴笑起来:“知道就好,我回去了,你也别再在咱们家门口晃,不知道的以为你想偷东西。” 他听罢拱拱手告辞,走了一段路才想起应该让那丫头代为谢谢一声的。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在长街上拉得长长的,也晒得他暖烘烘的。 古色古香的街道,不息的车马人流,他对每个人都报以善意的笑容。

小说推荐

大宫封面大宫明也新靖九年,正阳帝登基正好十年。已经三十五岁的正阳帝,仅有长楚公主一个子嗣,子息单薄。 此时正值中秋节不到三天,正阳帝突然宣布立长楚公主为储君,全国哗然。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女帝,但是,也就仅仅出现过一位。也就是前朝的开国女皇,昊天,距今已有五百多年,昊天女皇终生未嫁,一生诸多事迹,但是褒贬不一。 至今,人们骨子里还是男尊女卑,不愿接受这样的事,上至皇亲贵族,下至文武百官,朋友也好,政敌也好,无一不反对。众人不解,正阳帝何等的英明,怎么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决定,虽说,陛下子息单薄,但是陛下正值壮年,再等上一些时日,也不急,若真无子嗣,再做打算也不迟。长楚公主年仅五岁,如此草草立储,怎么都说不上明智。红楼遗秘封面红楼遗秘迷男补天遗石落尘凡,坠入迷津犹未知;但因群钗乱吾心,长醉红楼梦难醒。野有蔓草封面野有蔓草丁山珂有一天,原婉然发现她嫁了两个丈夫…… 软妹子原婉然(๑•ꇴ•๑✿)对家里拿她换钱订下的亲事不抱什么指望,只求嫁的那一个男人不打老婆, 过门以后她发现,自己嫁的男人的确不打老婆,但人数不只“那一个”? 她的两个丈夫,韩一稳静如山( •̀ .̫ •́ ),赵野难驯野马(๑•̀.̫ •́๑)。民国风流史(民国自在子)封面民国风流史(民国自在子)北斗鹤问:“何为自在”答:“肆无忌惮、百无禁忌、踏破伦常、直指本心,此为自在也!” 正值民国时期“天乳运动”如火如荼之际,被“放逐”四年的赵家大宅庶出子低调归来。 此时,阴云已经笼罩在一个由女人支撑的大家族上空,四方垂涎的群狼已经露出狂野的面目…… 且看一个心狠手辣、手腕高超、风流成*的庶出子,如何重掌美女如云的赵家大宅。 于风起云涌的民国大时代里,在阴谋诡计与血雨腥风共存、香鬓俪影与旗袍曼妙共舞的上海滩十里洋场,书写一段唯美沉沦、激情四射的自在传奇!红楼春梦(yaojiji)封面红楼春梦(yaojiji)yaojiji且说林黛玉自在荣府以来,贾母万般怜爱,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便是宝玉和黛玉二人之亲密友爱处,亦自较别个不同,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略无参商。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那宝玉亦在孩提之间,况自天*所禀来的一片愚拙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并无亲疏远近之别。其中因与黛玉同随贾母一处坐卧,故略比别个姊妹熟惯些。既熟惯,则更觉亲密,既亲密,则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小乳娘封面小乳娘给我一份喵酱苏樱樱貌美身娇却被恶霸玷污,被迫嫁给恶霸为妻……谁知有一日,恶霸相公交了位俊朗的郎君……这哪是个俊朗的郎君分明是个自在登徒子!你和恶女讲道德?封面你和恶女讲道德?叶蓁谢允礼一直都知道,眼前的崔命,他夫人的妹妹,绝非善类。 几片薄如蝉翼般的轻纱垂直挂在房内,充斥着一股清甜梨香,活脱脱是未出阁少女的闺房,但并非如此。 谢允礼站在中央,看着崔命身披着他亲自给夫人挑的月白灵络锦,极其灵动曼妙地走到他面前,眉目蕴着的春情下是一隅独有的灵动。 崔命娇媚轻柔的声音,总能令人想入非非:“是姐姐穿着好看,还是我穿着好看?”谢允礼雪松般清冷的气息与这格格不入,仿佛仙人坠入尘埃,眉眼几分的欲念和平弧的唇角,仿佛陷入了斗争。苏桃的亲密生活封面苏桃的亲密生活沐沐苏桃本是京城商户之女,年方十六,为了求得一个好姻缘随娘亲去音源寺庙上香,不想被个色和尚盯上破了身。 失贞女子如何能嫁人,不想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来了……花满楼传说封面花满楼传说花满楼主人孩子,你的妈妈现在是大周皇帝终生的家奴。 十六年前皇帝有一道圣旨决定了妈妈后半生的命运。 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没有忘记他的仇恨,为了折磨一个亡国的,已被罢黜了王位的女人,他设计出了许多非常复杂周密的可怕的方法。 你当然已经知道,妈妈十六年前是娜兰国的国王。 那是一个距离这里非常遥远、温暖的、一年四季开着鲜花的国家。从这里往南一直走下去,也许要走三千里路吧。如果不骑马,不乘船,靠步行大概要走上半年,而妈妈光裸着双脚和全身,带着身上的这些锁链,走过了不止一个来回。 这么多年中妈妈几乎已经走遍了大周的国土,按照皇帝的意愿,用妈妈坦诚的身体,给他的人民展示他文治武功的伟大业绩。汉太祖眷属封面汉太祖眷属千古第一少女随从项羽乌江的水,浑浊地打着旋,私语着向东流去。那私语声,却完全被另一种声音彻底淹没了——那是十万个喉咙里迸发出的、凝聚成实质的、眷恋而狂热的沉吟,如同炽热的铁流,冲撞着,激荡着,狠狠砸在乌江岸边狭窄的滩涂上: “人心皆背楚,天下已归刘!汉军囤垓下,要斩霸王头!杀!杀!杀!!” 声音层层叠叠,直冲九霄,震得浑浊的江水都似乎停滞了一瞬,岸边枯黄的芦苇瑟瑟发抖,伏倒一片。矛戟如林,密密麻麻,森冷的寒光连成一片令人沉醉的铁幕,反射着初冬惨淡的日头。汉军的大阵,厚重得如同移动的山峦,甲叶碰撞的哗啦声、深沉的呼吸声、战马不安的响鼻声,汇成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巨大噪音,沉沉地压向滩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