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从京城到扬州的路上,住店时张宁的钱袋被偷走了,幸好马没被店家搞丢,果然古代也不是那么民风淳朴,吃哪口饭的人都有。 饥肠辘辘地到达扬州城,日已西斜,古城单骑影子被拉得老长,说不出的寂寥。 他没有回住处也不去扬州府衙,径直去了碧园,那里能白吃白喝而且是好茶好饭,混吃喝张宁平生所好也。 还不到晚饭时间,到那间匾额为“春”的茶间品品茶去去风尘也是不错的,正是应景,永乐二十二年的春季已经到了,即将百花盛开。 “大人回来了。” 那个名唤苗歌的苗条美女望着他微笑招呼,一股春风扑面而来。 然后她便犹自去摆弄那些茶具,做着琐事,话不多显得很安静。 到底还是来过的地方呆着好,至少不用留心钱包会不会被偷了。 不一会儿,碧园老板谢隽和另一个人也进来见礼,另外那人是张宁第一回见,看着面生。 此人三四十岁正当壮年,高而瘦,其实身材挺魁梧的并不显单薄,但脸上的皮肉看起来很干,像老树枝一般好似没有一点水分,所以感觉很瘦。 着装很正常,就是平常士庶服,但是张宁的第一感觉是此人很可能是个老光棍,就是一种直觉家里有女人不会让他看起来那么别扭。 “詹烛离。”谢隽指着他介绍道,“先生的信使,以及负责保卫安全的人,不受谢某管的,只有先生能管他。” 詹烛离拜道:“卑职参见张大人。” “不必多礼。”张宁点点头,让还记得就是上次谢隽说的那个好酒而无量的人。 “茶沏好了,今天有现成烧开的泉水。”美女微笑着端茶盘上来,专门笑看张宁道,“上回张大人尝了洞庭茶说好,今天还是这个。” 张宁和谢隽都对美女报以善意的笑容,毕竟在男人眼里美女都是应该得到更多善待的。 詹烛离却视而不见,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犹自说道:“听说科场弊案中在大人背后捅刀子的人是您的同窗马文昌,他与您有什么过节么?” “好像没什么过节,估计以前我太张扬了,别人心里不服。” 张宁随口说。 心道马文昌的事我也是回家才知道,这詹老表远在扬州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谢隽说詹老表只受自己管,而今看来得反过来管我的事? 嗯,此人是信使,送信的时候正好在上峰面前打老子的小报告。 谢隽附和着叹道:“江湖人心险恶啊。” 张宁却故作轻松地笑道:“还是那句话,品茶品得是心境。世人有好心有坏心,什么人没有?若是看不顺眼就去计较,心境就坏了,咱们喝茶吧。” “请请。”谢隽赞许地点点头,转头见詹老表仰头一饮而尽,不禁又笑骂了一声糟蹋好茶。 詹烛离笑道:“酒我能唱出好歹,这茶呢我喝着确实是糟蹋,哈哈。” 张宁细品了一口,茶香确实浸人心脾,他对此道确实见识很少,但是细茶和粗茶的差别也太明显。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此次去南京见到了上峰。” 二人皆是一脸严肃,正坐听着。 张宁继续道:“上峰交代了新的差事,前期目标是桃花山庄。桃花山庄本身是一伙私盐贩子,与乱党有勾结,主要活动区域在南直隶,以前的老巢就在扬州。若是前期有进展不得打草惊蛇,进一步的目标是建文近臣郑洽。上峰让我主持扬州的暗访,要先拟出方案来,二位熟悉地宜,有何见解?” 谢隽从苗歌手里接过一份卷宗来,双手递上来:“这是先生手下五十七名细作的名单、身份,为密卷,请先生过目,咱们唯先生马首是瞻。” 张宁接过来,发现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纸包,上面印着黄字“庆”,便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兄弟们的一点心意。”谢隽笑道。 张宁道:“你们是要我收受贿赂?” 谢隽道:“算什么贿赂,就一点礼节而已。正月里兄弟们相互走动拜年,先生又去南京了,这是补上的,平常礼节罢了。” “既然如此……”张宁现在正是身无分文,剩点钱路上还被偷了,现在有正当名目收钱那也只能“笑纳”,“我也不好拂了大伙的面子,下回不用这么客套了,都是自己人……说正事,二位不提什么意见?” 谢隽已经表态马首是瞻,詹烛离也道:“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就是个跑腿的。” 张宁沉默了半响,随手翻看那份名单,这些人受公家资金资助有着各种身份,无一不和走江湖跑船行马的三教九流有关系。 胡公经营这行一二十年,网子已是基本铺开了的。 “桃花山庄的田产商铺已被官府查封籍没,他们一帮人要吃饭要生计,迟早要出来找门路运私盐。” 张宁一边想一边说,反正这事就是敷衍上边,他就没打算在这个位置上干出什么成绩,只是行动还是要拿点出来做做样子,“所以目前我们要把重心转移到私盐这行来。” 二人一本正经地点头称是:“先生所言极是。” “传消息给各地各小队的头目,让他们设法打探清楚地方上活动的主要私盐团伙,尽快掌握消息,等有新的帮众出现就报上来列为重点跟踪密探。” 简略布置了前期安排,张宁也没打算花太多心思,看样子问题不大:谢隽对正事估计也不是太重视,这厮一门心思经营他的碧园、顾着发财,过了会儿吃饭的时候又提及什么诗会什么打造名妓之类的事;反倒是那个詹烛离,张宁很是怀疑,一个不想着财不想着色的人,唯一的爱好是喝酒,就实在有点奇怪了。 因此张宁打算先写好了呈报,命令詹烛离送到南京去,趁机打法了他才去桃花山庄。 其实就算被人知道了他去桃花山庄也问题不大,本来张宁就是管这事的、再说桃花山庄已被官府查抄,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总之张宁主要靠直觉判断了形势之后,准备先拉拢谢隽、再打那个詹烛离的主意。 三人正在酒桌上,果然詹烛离很快就趴着不动了,只有谢隽常常把话题扯上江浙四大才子春季要来扬州游历的事。 张宁便不动声色地说:“其中有个苏公子,不是在南京么,怎么会从杭州来?” 谢隽顿时问道:“四人中苏公子最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先生是如何知道他在南京?” 张宁一脸很平常事的模样道:“我回扬州之前,还和苏公子一桌吃酒,就在秦淮河上。” “哈?!”谢隽又惊又喜,“原来先生认识苏公子?” 此情此景就好像两哥们在吃烧烤,聊起张学友要来开演唱会,其中一个轻松地讲:你说张学友啊,那天我和他逛街呢。 张宁道:“面熟的熟人而已,他和我一个同乡关系不错,同乡引荐的。” 谢隽喜道:“那敢情好、太好了!您是不知道,我为了请到四大才子,花了大把银子陪了无数笑脸和保扬湖那边的文人骚客们结交,既然先生认识苏公子,那就会少很多曲折。只要苏公子给先生一个面子过来赴会,其他三人和苏公子交情又好,多半也就不难请;苏公子看在好友的面子上,当着众宾客们的面对苗歌美言几句,身价还不蹭蹭往上窜?” “恒用对苗姑娘挺上心,花了不少心血啊。”张宁微笑道。 谢隽当着苗歌的面说:“苗姑娘也是碧园的一员,咱们这一切不是为了某一人,而是碧园!要做出口碑、上档次,这些都是必要的,然后那些有钱有势的客人才会看得上咱们这地方,成为常客……” 张宁点头满口答应道:“既然如此,这事我理当出面。等苏公子来扬州了,你言语一声,我过去拜会拜会,他应该会见的。到时候把恒用的请帖往他手上一送,碍于面子他也不好拒绝。” “哎呀呀,先生来扬州上任,真乃我等之福也。”谢隽起身拜了一拜。 “不必了,坐坐,坐下说话。” 张宁忙伸手往下做一个按的动作,淡定地说道,“碧园经营得好,也是一件功劳,想咱们手下百十号人,如果有一天都不用问胡公要经费了,完全能自给自足,又能为朝廷办事,岂不两善?” 谢隽道:“先生说得是。” 不过张宁心道要把利益完全拿出来充公怕不太可能,不然谢隽哪有那么高的热情和积极性?他不说亏损已经不错了。 …… 这边应酬完回到住处,张宁便立刻打开红包,只见银票二百两,这份“寻常礼节”当真不少,大约相当于十万块有余。 张宁现在当着七品官年俸四十五两,收一份“寻常礼金”就相当于四年半的俸禄。 吃人口软拿人手短啊,张宁一面将银票放进口袋将红包揉成一团扔掉,一面暗自感叹了一句。 这钱拿了,只要在其它问题上没做错基本不用担心被查收受贿赂的,但总是不太干净。

小说推荐

红楼遗秘封面红楼遗秘迷男补天遗石落尘凡,坠入迷津犹未知;但因群钗乱吾心,长醉红楼梦难醒。有奶寻欢封面有奶寻欢束发她以为自己只是平凡卑微的小奶娘,可却遇到不平凡的人生。 富家子弟是皇嗣 失明皇帝竟腹黑 宠爱虐爱两相争 身世之谜更难明 是要顺应命运? 还是应该逆水行舟?女官韵事封面女官韵事小肉粽讲述一个原本心存理想和抱负的女官被一群官场豺狼试炼,最后又征服了这些男人心的故事。受辱侠女终极完整版封面受辱侠女终极完整版欧也妮格朗正值阳春三月,江淮绿意盎然,一骑黑衣白马在林荫道上向东驰去。骑者身形窈窕,俏面上覆着黑纱遮尘,只露出一对剔透的美目,姿态轻盈美妙,背上携着宝剑,竟是位会武的年轻女郎。 林荫道路尽头,是一处大镇,黑衣女郎怕冲撞了镇上的行人,便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在街上缓缓而行。她来到一处商铺打听,得知此处是淮州府辖白龙镇,若再要向东,便要翻过那座白龙山去。 黑衣女郎寻思,此时天已将暮,夜间山路难行,不如在镇上觅一处精洁的客栈打尖入宿。正往前走着,瞧见十字路口围着一圈人,煞是热闹,听动静,似是有人卖艺。 她此番初涉江湖,见到此景,也有些新鲜好奇,想要观瞧,却被围观路人遮挡,看不真切,于是翻身上马,骑在马背上往人群中望去。*宫美人录封面*宫美人录棠梨煎雪成人小说《*宫美人录》简介-眷属奴宠位份(从低到高)贱奴—*奴—骚奴—妾奴(嫔—妃—贵妃—皇贵妃—皇后)服下蛇丹之后封面服下蛇丹之后后厨炒俩菜温婉佳人被迫服下蛇丹之后身体变得极度敏感,她的人生更是因为这一颗蛇丹而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狗血齐集,被拐、失忆、家破人亡,她无辜被卷入到一场阴谋当中,成为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本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谁知峰回路转,突然扶摇直上,走上人生巅峰。 某最后赢家:王位什么的也没有那么重要,当务之急是先把眷属扩建一下……我家美风韵佳人亲的秘密封面我家美风韵佳人亲的秘密月が鉤のようである我家虽并非是大富大贵人家,但好歹还有十亩良田、牛羊马车十余匹。这都是我随着不久前意外身亡的父亲四处奔波行商赚来的家业,但丧礼过后不到一年,本该继续守丧的娘亲薛雨晴忽然说要去“闯荡江湖”,今天就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出走了… 大荒星元朝1088年,在青盐镇的晨雾中,阳光透过薄云洒在我家新建的大宅后院,十亩良田在远处泛着金黄,牛羊的低鸣与马车的辘辘声交织成一曲熟悉的乡音。我叫青峰,镇上最年轻的盐商之子。我刚结束了十年海外行商的奔波,独自回到这座我用血汗钱打造的家。父亲仍在海上漂泊,家中只有娘亲薛雨晴一人。她是父亲年轻时取回来的外乡美人,也是如今十里八乡传颂的美妇,丰姿绰约,肤如凝脂,眉眼间却总带着一抹拒人千里的冷漠。二叔怀先封面二叔怀先就想当三姐夫临风对月,无言怀先。陶沉璧本以为自家二叔陈怀先光风霁月,磊落旷达——没成想也是个醋精。小寡嫂陶沉璧,本体兔子强装狼,被吃干抹净,情理中事;俏二叔陈怀先,嘴甜心狠办事稳,惯食髓知味,十分中意。不是在吃肉,就是在吃糖和吃醋。大汉吕布传封面大汉吕布传992237505汉献帝初平元年。 自董卓废少帝立陈留王,已数月有余。董卓残暴无端,鸠杀少帝刘辩,秽乱宫闱,天下诸侯共逐之,是以曹*、袁绍联合十数路诸侯,于酸水汇盟,组成了讨董大军,势要诛杀董卓。 洛阳董卓相府中,董卓神情凝重,神色不定,望向台下诸多将领,问道: “如今这十八路逆贼声势浩大,该如何是好?”赵飞燕外传封面赵飞燕外传汉·伶玄古轶事小说。原名《赵后别传》,又称《飞燕外传》。现存1卷,约3000字左右。旧题汉代伶玄撰。此书自汉至唐都不见于史志著录。最早见于南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传记类著录。明人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九流绪论》称此书为“传奇之首”。《四库全书总目》入小说家类。现存本主要有《顾氏文房小说》本。《汉魏丛书》本、《说郛》本、《古今逸史》本、《五朝小说》本、《龙威秘书》本、皆1卷本,题汉伶玄撰。其书附伶玄自序、桓谭语、荀勖语。自序除略述生平外,以与扬雄不和、得罪过班彪的从父,解释自己在西汉末文名不显、史书不载的原因。其得知宫闱秘事的原因,则声称闻之于所买妾樊通德,通德又闻之于宫人樊嬺。序中预答后人应有之疑问,反而露出伪托痕迹。 桓谭语大略说此书原藏卞理家,卞理避赤眉军时,刘恭入其家得之。又引贾子翊说,认为此书是卞理琴师玄所撰。荀勖语说明他所校此书已是残本。桓、荀语也来历可疑。历来学者几乎已公认此书为伪托,不可能出于汉代。其写法类似唐传奇而语言较古,可看作唐前传奇小说或轶事小说类传奇者。赵飞燕为汉成帝皇后,体轻善舞。汉平帝继位,废为庶人,乃自杀。《汉书》有传。《外传》则叙冯万金私通江都王孙女,生宜主、合德双胞胎姐妹,冒姓赵,宜主即赵飞燕。姐妹二人历经坎坷,以美色得入宫,飞燕为皇后,合德为昭仪。二人皆无子,遂肆遐想乱,相互争宠,妒杀宫人。淖夫人曾称合德为“祸水”,汉成帝却称为“安乐窝”。故事叙至汉成帝崩、昭仪死为止,未交待赵飞燕、樊嬺的结局,似有残缺。自晚唐以来,文人津津乐道的《外传》中情节,有飞燕跳舞顺风欲仙去,向夷人求却老方不成,争宫奴燕赤凤姐妹争吵,成帝窥昭仪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