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里仁街派的水车终于运到,之后衙门里还来了更多的人救火,好像连县衙和中兵马司的官员都来了。 火势蔓延的事态被有效控制,总算没有酿成大灾。 这个时代的房屋用木料比较多,易燃很怕火灾,特别是南京这种人口房屋密集的城市,防火是地方官施政中特别重要的一项。 救完火要查原因,如果是李大婶家自己不慎,被烧了房子还要被拿到衙门里惩罚;若是有人放火,要查出凶犯。 反正里仁街这边闹腾一宿都不会完事。 张家的人也是个个唉声叹气,却不是为了火灾,而是因为张宁的事。 张九金一个老实做生意的良民,最近一而再地和官府扯上官司,大半夜家中还出现了可怕的陌生人,老百姓任谁都会胆战心惊的。 “二郎又被官府带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邹氏的脸上毫无血色。 张九金将提回来的水桶重重地丢在天井里,拉着一张脸道:“他一家子得把咱们家拖累死才罢休!都这么个年纪了,早该分开过!” 邹氏看了一眼张小妹,忙道:“就二郎惹了麻烦,和小妹没关系。” 张小妹开口欲言,最后还是埋下头一言不发。 张九金满脸怒色,指着大门道:“那小子本就不是张家的种!这回他要是能回来,咱们也不贪他的那些份额、扯些麻烦,张九银的东西都给他!咱们家有哪点对不起别人?” 邹氏拉住张小妹的手道:“你伯父说气话,一家人别见气。想想办法才是正事。” “想什么办法?” 张九金红着脸道,“你要去衙门门口喊冤吗,嫌祸事不够!还有张小妹,你最好规矩点别自作主张再惹事,你有一天没嫁出门老子就有一天能教训你!” 这时的张小妹实在是可怜极了,削肩在微微地颤抖,一双大眼睛里的眼泪珠子转啊转的就是没掉下来,这么看着张九金却一声不吭。 …… 忽然从火灾现场出来,张宁穿着一身亵衣被夜风一吹还挺冷。 一行四人过了大中桥,方向完全不是去县衙和礼部行馆那边,衙门在里仁街西边、大中桥却在东南。 但张宁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几个人沉默着走路。 来到通济门内一家叫“悦客来”的客栈时,两名差役停了下来。 月白衫青年从袖袋里摸出几串铜钱来递过去:“兄弟俩喝杯茶。” 差役忙摆手道:“你们是京里来的官,没这个规矩的,不敢要。” 月白衫青年不由分说塞他手里:“鞋袜磨损也是要钱买的,什么规矩不规矩,这么点事我还能再提起不成,你们平时也尽量别聊今晚的事。” 与差役分开,月白衫青年敲开客栈的门,带着张宁进去了。 两人上楼时,青年说道:“于主事身边的人手不够,今晚只有我在那边盯着,发现出了事想帮一把也来不及了。后来觉得平安的情况太危险,想请你暂避却苦于不知如何让你信任,毕竟你我素不相识。只好出此下策冤你纵火,还望勿怪。” “事有权宜,理解理解。” 张宁不动声色地答了一句。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隔壁李大婶家的火不是这家伙点的吧? 但略一思考,认为不太可能,砸老鼠还怕砸到旁边的东西,何况是在老百姓家里放火。 上楼之后照样敲门,进了一套客房。 只见里面有三个人,都穿戴整齐没有睡觉的痕迹。 一个穿青衫戴四方平定巾的年轻人,白面、坐得四平八稳,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读书士子的打扮,但只看一眼就不像书生,书生没有那种气度。 另外两个,一个白胖的少年、一个约五旬的老头,都穿灰色的棉布袍服,没戴帽子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没染任何颜色的木头簪子叉着。 戴平定巾的人见到张宁就问:“怎么弄成这样了?”说话的人应该就是于谦。 张宁不急回答问题,先抱拳打拱见礼:“上元县小民张宁,拜见大人。” “好了,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 于谦仍旧坐着,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去找一身衣服来给平安穿上,夜里凉。” 白胖少年闻言就走进另一屋去了。 还有那个五旬老头一直没开腔也没动,像个木雕一般站在入口的门边。 带张宁过来的那个月白衫青年说道:“他们果然来阴的,学生唯恐夜长梦多,便自作主张找到平安把他带大人这里来。平安是信大人的……” 于谦打断了青年的话:“自打你们进来我就知道了,要是平安不信你,你拿着我那张盖礼部主事印的纸,能把人请过来?” 青年忙躬身道:“大人见微知着。” 于谦又看向张宁:“倒是平安为何这么轻易就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没怎么看懂。” 张宁不紧不慢地吟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哈哈……”于谦顿时爽朗地笑起来,与张宁面面相视,张宁也报以微笑的目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白衫青年也陪笑道:“大人早年一首诗,平安兄便敢以生死相托,实乃士林之佳话。” 于谦的笑声渐渐消失,显然对手下这句煞风景的话不太满意,有些话真的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反而没那种感觉了。 这时白胖少年拿着一件衣服出来了,于谦却说道:“拿的谁的衣服,平安的个子能穿?去拿我平时穿的袍服,他的身板应该差不多。” 张宁注意到白衫青年对自己的称呼多加了个“兄”,有心亲近的意思,自己当然要投李报桃,便转身抱拳道:“失礼,末学还未请教这位施以援手的仁兄尊姓大名。” 于谦接过话道:“他叫王俭,也是举人功名,你叫他的表字养德就行了。”张宁忙道:“不敢,王兄请受末学一拜。” “先别忙着这等末节,我要问你一件事。” 于谦正色道,“你在牢里画押过一份供状,现在已经在北京了。我相信你是身不由己,这些都不用再计较。现在左谕德杨士奇大人要让你去北京翻供,并讲明被严刑逼供及遭人暗算的实情,你愿意否?咱们行得正站得直没有什么邪门歪道,只求一个真相和公正,所以不逼你,随你的选择。” 选择? 张宁心道现在我有选择吗? 再说一来到这个世界身上就已经惹上了权力场的破事儿,想要继续混必须要有组织,目测眼前这个组织前景还不错的样子。 电影《投名状》里刘德华说得好:这世道没有兄弟,活不下去。 张宁压根想都不用想,爽快地说道:“我有没有贿赂吕大人,自己还能不知道?吕大人是主考官,便是学生的恩师。天地君亲师,恩师因我而陷诏狱,哪有做学生坐事不顾的道理?我愿意尽、力所能殆的作为帮助吕大人洗清冤屈。” 于谦一本正经地点头赞赏道:“平安知大义、识大体,若是吕大人没有出事,手里出了这样一个举人,也是为朝廷社稷为大明君父觅得一位贤才。” 他说罢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微微有些泛白了,今晚一整晚就要这么折腾过去。 于谦又道:“唯恐夜长梦多,卯时咱们就从通济门走。等一会平安写一份新的供词先交给我,以备万无一失。” “末学随于大人北上,会不会连累您?” 张宁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暗示担心路上安全。 刚才于谦叫自己连夜写翻供,显然在路上可能遇到麻烦,意思万一张宁人死了,到底还有一份亲笔翻供,这就是于谦所言万无一失的含义? 王俭道:“大人早就安排好了,平安兄无须担忧。” 于谦放低声音道:“现在回京只能坐粮船或走陆路,陆道车船辗转停留住店,道路不太好走;粮船人员混杂,而且南直隶巡按御史周讷以前在都转运盐使司任过职,可能和京杭大运河的漕帮等一些江湖人士有来往,也存在隐患。左谕德杨大人让我来办这事,一定要办好,不能出任何纰漏!所以我另想了一个办法,可称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张宁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八个字在心里一默,马上明白了于谦的所谓妙计是什么,便提醒道:“今晚养德兄与末学同行,于大人就已经暴露了,那周按台不可能不盯上于大人。您自京里来,带了几个人一查便知,若是少了一两个恐怕是没法摆脱他们的眼线。” 于谦听到张宁这口话,知道他已经领悟了八个字的含义,和反应快的人打交道挺省心,他便点头赞许道:“平安说得有道理,不过咱们另有安排。” 他没有说是什么安排,张宁也不便多问。 这时于谦看了一眼他手上包扎伤口的粉红玩意,说道:“给平安换块纱布,大家歇一会养养神。” 因这丝巾是张小妹的东西,张宁想到至此离开南京不知何时能见,就没舍得扔、顺手揣袖袋了。

小说推荐

野有蔓草封面野有蔓草丁山珂有一天,原婉然发现她嫁了两个丈夫…… 软妹子原婉然(๑•ꇴ•๑✿)对家里拿她换钱订下的亲事不抱什么指望,只求嫁的那一个男人不打老婆, 过门以后她发现,自己嫁的男人的确不打老婆,但人数不只“那一个”? 她的两个丈夫,韩一稳静如山( •̀ .̫ •́ ),赵野难驯野马(๑•̀.̫ •́๑)。穆桂英平南封面穆桂英平南zzsss1金銮殿上鸦雀无声,群臣都默默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丹陛之上的宋仁宗,端坐在龙椅上,满脸怒容。在他面前的龙案上,摊着一份刚刚从广南西路传过来的塘报。塘报是征南大元帅余靖写的,报称侬智高叛军已经西折,二度攻陷邕州。宋军各路人马接连战败,损失惨重,请求朝廷再发援军。奉宫欲史封面奉宫欲史幽椤桦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宫殿,这里有YINMI的皇室,激烈的争斗,不伦的爱恋。眷恋的人们,他们最终想要得到什么?权利,爱情,一切都不过是过往云烟。 奉天宫上,凤凰于飞。 情爱何?仇恨何? 欲女也好,贪男也罢。繁花落尽,皆是罪人。 生亦何?死亦何? 一代妖后,三代帝王。成王败寇,谁主沉浮? 贪为何?欲为何? 这本史书,述尽YD。世间万物,皆为浮云。有奶寻欢封面有奶寻欢束发她以为自己只是平凡卑微的小奶娘,可却遇到不平凡的人生。 富家子弟是皇嗣 失明皇帝竟腹黑 宠爱虐爱两相争 身世之谜更难明 是要顺应命运? 还是应该逆水行舟?女官韵事封面女官韵事小肉粽讲述一个原本心存理想和抱负的女官被一群官场豺狼试炼,最后又征服了这些男人心的故事。金陵十二钗之李纨三难贾宝玉封面金陵十二钗之李纨三难贾宝玉lqy1224宝玉见她*骚太甚,暗想:“可笑女子白日文文静静,可一干起屄来,却不管甚礼数不礼数,妇节不妇节,只要快活,便恁般的曼妙,只管畅意一回!” 当下,忙将香菱抱起,架在凉亭醉翁椅上,架起双脚,对着牝户,耸进孽根,又是─阵狂捣,没脑推根,往来冲突,一连又是百余抽,弄得那香菱活一回死一回。 宝玉渐觉丹田急缩,龙柱根部悸动,暗叫一声:“乖乖!精儿来了!”太子殿下的追妻之路封面太子殿下的追妻之路花浓晴朗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令人昏昏欲睡,可真真儿是个好日子,楚国的封后大典便选在了今日举行。 几个月前楚皇的原配皇后因病崩逝,入葬皇陵以后,楚皇便心急如焚要封自己心爱的女子元贵妃为后,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讲讲他们的爱恨情仇了。 楚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兄弟之间斗得厉害,再加上母家势弱,为了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就放弃了和元贵妃的感情娶了护国将军的嫡长女赵雯为太子妃,而后又有不舍就立了元贵妃为侧妃。皇朝的另一本秘史封面皇朝的另一本秘史subzeropoint三十二年后,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十二章纹服,立于高耸于永安南郊祭天坛之上的王嗣璁,凝望着匍匐于自己脚下的紫衣赤袍,良久,运足内力朗声道:炎黄三千八百一十年春正月初五,臣皇帝嗣璁,敢用玄牡,昭告皇天后土:夏飨国二十有六世,历年五百七十有九,行气数终,禄胙运尽,普天弛绝,率土分崩。 臣生于永安,遭值期运,承干秉戎,志在拯世,奉辞行罚,举足为民。 群臣将相州郡百城执事之人,咸以为天意已去于夏,夏氏已终于天,皇帝位虚,郊祀无主,休征嘉瑞,前后杂沓,历数在躬,不得不受。 臣畏天命,敢不敬从。干遍美女称帝王封面干遍美女称帝王画纯爱的JIN本书以王朝争霸为主体,辅以武侠(低武),新书的书名很俗气,发到P站的那份可能会加个很长很长,符合论坛特色的轻小说式副标题,我并没有去苦思冥想书名(放弃治疗了属于是)。 新书属于架空世界,所以一些地理、历史上面会和现实有冲突(比如长袜、绣鞋等符合我*癖的存在),一切以我写的为准。但是大体以南北朝为原型,男主糅合了高欢、宇文泰等等历史人物的特点,其他的人物也会和那时候的很多历史人物为原型。元气娘出嫁封面元气娘出嫁香弥尤不休闭着眼坐在颠簸摇晃的马车里,即使此刻外头正刮着狂风下着暴雨,还伴随着闪电雷鸣,他也一动不动,彷佛老僧入定。 但与他同坐在马车里的随行小厮可就没有自家主子那般镇定,他神色紧张,心惊肉跳,两手合十对着虚空,嘴里喃喃的念念有辞—— “天上的神明、佛祖、菩萨,求祢们保佑咱们这一路上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可别出事……要是能平安回到繁城,小的一定到城里的几座寺庙还愿……求各路神仙一定要保佑咱们……” 刚祈求完,轰地一声,天上打了个响雷,把他吓得跳起来,抱着头惊叫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