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吃过晚饭,姚姬叫人拿清水漱口,然后沏了一杯清茶。 内侍撤了饭桌,摆上了一些果子和点心。 张宁看着她做着一些琐碎的事,便打算闲聊几句就回自己的房里休息。 就在这时,她忽然提及:“你打算要把于夫人怎么办,欲从她身上得到官军方略?平安,我有一点建议。于谦已经被我们俘了,其夫人也来了辰州;官府理应断定出于谦的遭遇。如此一来,就算于谦身为湖广巡抚时为官军留下了什么方略,到现在还有什么用,他们还会用吗?我得提醒你,你是太看重那个湖广巡抚了,有些事该放下便放下罢。” “您说得是,但也不全然是我太计较的关系。”张宁沉吟道。 “哦?”姚姬打量着他那叫人看着舒服的外表,“此话怎讲?” 提到正事,张宁倒也显得很正经严肃,他沉思了许久才抬头看着姚姬的美目,说道:“这该如何表述呢?” 姚姬轻笑道:“你要不怕周二娘等得久了,便不用着急,在我这儿再慢慢说几句话。” 张宁便道:“凡事就如博弈,它总有个规矩;当然咱们也可以不守规矩,多年前我也有过这样的叛逆,但后来发现有些规矩咱们不得不守。博弈也总有个输赢,我不是输不起的人,承认之前和于谦过那几手都没赢,老是被牵着鼻子走……” 他好似在说着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但姚姬很沉得住气,她依然保持着那份高雅的、得体的和耐心的表情,目光注视着张宁,平和地倾听着。 不过这或许与张宁自身的样子和说话的声音有关,有些人他就是没做什么、只说废话,人就是爱听。 “为什么?” 张宁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不甘不服也有反思等等,“我站在六百年后的高度上早就看清了于谦是什么人物,难道是我智商不如人,还是我一个凡人的资质本就比不上他几百年一出的名臣?或许是,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一场大战从一开始,规则就是他于谦制定的,我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和他玩,能不处于被动?” 姚姬听到张宁再次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六百年后的人,嘴角不禁微微一动,但还是没说话,只是倾听着并且琢磨他的话。 张宁继续说道:“或许官军在于谦被俘后会改变作战方略,但万变不离其宗;官军掌握着主动权,该他们来制定规则,而正确的规则通常只有一个。有些规则它没法改变,就如冰雹在空中只会往地上掉,不会反着向天上飞。只要北路军的掌权者头脑清醒,他们还得照着于谦制定的规则来走下一步棋;咱们眼下这一步也只能按照这个规则来,问题就在于咱们要搞清楚于谦设定的这个规矩,它究竟是什么玩意。” “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又好像很玄虚。”姚姬沉吟道,“照你这么说,那于谦还真是个厉害人物。” 张宁道:“当然他是个厉害人物,但也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原因,主动权在他们那边。现在要是换一个处境,我手里有后勤无限制的八万官军去平叛,这规则也可以由我们来定。” 姚姬想了一会儿,问道:“平安你的意思是说,就算于谦被俘了,官军会改变一些具体方略,但在大局上也没得选择。就比如双方的优劣掌控、掌控了多少,是要速战还是拖延,是要进攻还是防守这些战略思路?” “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张宁微笑道,“除了我的敌人,最理解我的人也只有您。” 姚姬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明白了,我们着实不得不守一些规矩,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身不由己。” 张宁观察她的表情,脸蛋上些许红晕,想了想便自以为“善解人意”地欠了欠身,把上身前倾,靠近一些了悄悄说道:“那晚在荒郊野岭,我确是有些邪念的,如果我真做了什么破坏了世人定制的道德规矩,又能怎样?” “你不会的。” 姚姬脸上依然保持着勉强的微笑,“在总坛的温泉石窟内,你干了什么坏事,那是因为你事先不知道隐情;而那晚在荒郊野岭,就算天地不应你也不敢,因为你知道规矩了。我太了解你,你要真敢那么做,就不是平安了……平安虽然年轻,却是很懂得克制的人。” 张宁道:“要是无法克制呢?” 姚姬摇摇头笑道:“不会的。我不愿意,你岂会忍心伤害我?” 张宁默然。姚姬又道:“我们不能为了一点淫邪之欲便做出有伤天道人伦之事,犯不着。” “是。”张宁服气地赞同道,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不过难掩心中的微微失落。 不料他刚刚平息冷却的心又再次被姚姬燃起,她接着轻轻说道:“不过你不能失了斗志,等你战胜了湖广官军,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我一定会给你一些奖励的。” “什么奖励?”张宁忙问。 一向表现大体的姚姬忽然有一丝妩媚:“你想要什么,我还能不知?到时候你便明白了。” 张宁在幻想着什么。这时姚姬便看了一眼窗外的光景,说道:“天色已不早,你该回去了。”他听罢只得起身告退。 他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和周二娘共同的地方。 当然现在名正言顺的他有一个妻子还有一个次妃,完全可以去徐文君那里让她侍寝,不过最近还是多陪陪周二娘比较好。 果然不出所料,周二娘在枕边就说起了于夫人,张宁少不得找借口好言地哄着。 她还不太满意,嘀咕道:“夫君迎了徐文君过问也罢,惦记着顾春寒他们姐妹俩也好,我都认了,可董氏是别人的夫人,你对她再好也没用,她不属于你。” 周二娘虽然话里有醋意,却提醒了张宁,他颇赞同地说道:“对,二娘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对她那么客气作甚?我自己的女人不好好疼爱,管别人家的女人是死是活?” 二娘听他说得诚恳,心下便满意了,粉拳轻轻捶了他的胸口,用撒娇一般的口气道:“你明白就好。” 张宁伸手往她胸口上一探,摸到软软的滑滑的丰腴之物,吞了一口口水,嘴唇贴近她玉白的耳朵,小声说道:“肌肤相亲可不全是‘一点淫邪之欲’,当心中非常喜爱特别想亲近那个人时,这种方式便是情绪的最高体现了。” “夫君这话我爱听呢……”周二娘的呼吸渐渐急促,“我自是明白那事妙处,不过只有心里容下了你,才会想要。妇人大抵如此,却不知夫君如何能沾花惹草?” 张宁不予回答,避重就轻地细语道:“我们夫妇如此相亲相爱,今晚更亲近点如何?” 周二娘上身前倾,把柔软的胸脯贴近他,颤声道:“夫君要如何亲近奴家……” 张宁便伸手悟到她的耳朵上,把嘴靠过去悄悄说了两句。 周二娘的脸顿时就涨红了,“这太……你也不嫌脏呢、还很丑。” 张宁道:“夫人的身子都香喷喷的,我喜欢你,自不会有那般感觉了。” “可是,你也不怕不吉利……”董氏红着脸道,她的素手摸着张宁的脸,小声说道,“你亲我的胸吧,那里又白又软也要好看点,你不是最喜欢么,就不要亲那里、很丑的地方了吧?”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说道:“你含我的胸脯,它们一样会变硬变红的。我只是觉得不太好。夫君,难道你亲过别的女子、那里?” 张宁:“……” 周二娘又告诫道:“文君年纪小,嫁你之前应是清白之身,你要是亲了我也原谅你,切记不要对别人那样,特别是那个……你明白么?” 刚才张宁一时兴奋有点忘乎所以,这时才恍然醒悟过来。 原来母妃的话总是很有道理: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 某些事真不能和老婆做,何况是从小被礼教熏陶的老婆。 在这里成亲之后,他也感受到古代女子也不是真愿意接受三妻四妾的状况,除非那些嫁人看重的是另外的东西。 周二娘这般心情,设身处地替她稍微一想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她有什么错? 张宁忙好言哄道:“我一定听娘子的话,有句话什么说的……对了,听娘子话不会吃亏。”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周二娘温柔地说道,“就是嘛,我什么都是你的了,咱们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你不成?在外面呢我听你的话,在家里呢你听我的就对了。” “谨遵娘子教诲。”张宁笑道。 他当然就打消了让周二娘为他口舌之乐的念头,稍微一想也就想得到,她会觉得自己明媒正娶的正妃,总是有点身份的自重之人,怎能做那种低贱的事? 果然周二娘自有想法,她撑起上身主动悄悄说道:“我坐到夫君怀里去,一会儿你那讨人嫌的舌头便够得着那里,逗得人家心里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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