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与成国公干的坏事不太一样,成国公干了坏事还杀害了汪昱的夫人。 张宁反而有些担心董氏会寻短见,他并不想董氏因此死了。 见了她之前的反应,张宁一点也不怀疑她有勇气自尽。 完事了他心中的一团火终于渐渐平息,忽然一阵空虚感就接踵而至。 欲念叫人期待不已,但罪恶的事的结束无非给人带来好的感受。 他很想劝董氏想开点,不要有短见的念头,但又说不出口了,现在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刚才人家苦苦哀求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张宁忙帮董氏把绑住她的绳索解开,她的身体已经软弱无力,他只好将其抱住、才不至于让她摔倒在地 ““ 。董氏被绑的脚下砖地上有一小滩水渍,而屋子里其它砖地都是干燥的;她身上的衣衫也是狼藉不堪,在凌乱的衣服中洁白的肌肤也处处暴露。 董氏至始至终都没昏过,她的心里一定遭受了极大的屈辱,但对于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张宁不觉得她身体上会有什么疼痛。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有些呆滞却没闭上,只是看向别处,任由张宁把她抱在屋子里的一把椅子上靠着。 “刚才……”张宁想说点什么。 忽然“啪”地一声,眼前金星乱闪,脸颊一阵火辣辣的,这娘们居然打了自己一耳光。张宁也怔在那里,本来想说什么话也被打得忘掉了。 董氏出气后倒也恢复几分生气,终于哭了出来:“你要杀便杀吧,我也不怕你了。” 任谁被人扇一耳光也恼火,张宁也不例外,心下一阵恼怒,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释然心道:打了便打了。 他沉住气,反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刚才是我不对,让你出气是应该的。” “你……”董氏因此反而无话可说。 显然在男尊女卑的社会,而且张宁怎么说名义上也是有着高皇氮统的亲王,被一个妇人打脸应该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张宁又道:“我是因被夫人的美色所迷才作出此等事来,绝没有认为做得对……你切勿有轻生的想法。” 董氏有气又羞道:“你说得轻巧,我是有夫之妇,现在名节已毁,你叫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谁知道?”张宁忽然道,“谁看到你的名节被毁了?” 董氏愣在那里,看着张宁那张并不坏的又带着英气的脸,“你……你什么意思?” 张宁耐下心,好言道:“我的意思便是,没人知道夫人的清白被糟践了、就和名节根本没被毁一模一样的结果,一点区别都没有。人活着不容易,何况生为夫人这般的条件,拿天下人比已经是很少数了,普通的贫民百姓哪有你这般好日子?你又何必轻易就放弃大好生命?” “刚才不是有几个人在这儿么,他们不是人?我们孤男寡女在这斗室之内长达半个时辰之久,人家不会怀疑我们做了什么?”董氏小声道。 张宁不以为然道:“她们几个是我的母妃手下侍从,我只要一句话,他们半个字都不敢乱说。就算万一……我只是说万一有一点风言风语不慎传出去了,有什么凭据?难道有一两个长舌妇嚼几句闲话,咱们就没清白了,就要去自尽?夫人应该明白的,那市井之间、街头巷尾总不缺一些没事干的妇人爱说闲话,或是心怀不满心生妒忌等纯是造谣生事,可又能把别人家如何?” 董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可是我……我确实犯下了不容于世的过错,可欺世人难欺上天。” “你有什么过错?你只是受害者。”张宁道。 董氏道:“我应该听夫君的话,早早自行了断,便不会蒙羞了。” 这或许就是礼德强加于妇人头上的逻辑。 张宁换了一种角度劝道:“夫人读过太史公的《伯夷列传》么?” 董氏道:“在家时闲来无事,读过史记。” “太史公在书中有一段话。或操行不轨,事犯忌讳,而终身逸乐,富厚累世不绝;或择地而蹈之,时然后出言,行不由径,非公正不发愤,而遇祸灾者,不可胜数也。余甚惑焉,倘所谓天道,是邪非邪?” 张宁道,“所谓天道不过如此,古人早有论述。这世道自古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守规矩的人反而能得到更多。你不必画地为牢,要把自己解脱出来,可以么?” “我……我不知道!”董氏的脸色依然苍白。 过得一会儿,她才担忧地说道:“我确定你把那东西弄到我身子里面了,现在还黏黏的怪不舒服,要是怀上了怎么办?” 在董氏眼里,张宁忽然能解决任何问题、什么事都有办法。 他说道:“没那么容易,我与贱内成亲两月了,几乎天天晚上都亲热,她也没见有动静。若是万一真有了,我安排地方,你悄悄生下来,我定把他当亲生养大……兴许本来就是亲生的。” 董氏低头道:“若是有了,肯定是你的。因为……” 听了她的担心,张宁反而放心下来:这说明董氏已经打消了轻生的念头,不然一个准备要死的人,还顾得上怀上不怀上么? 董氏转头看了一眼地砖上的水迹,脸色绯红,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把茶水泼在了地上。接着她便转过身默默开始收拾身上凌乱的衣服。 张宁心下也有些纳闷,先前她身上有裙子和脚踝上的裤子,都是能吸水的,怎么还有那么多水渍弄到地上了。 过得一会儿,董氏转过身来,说道:“天都黑了,你还收拾一下自己回家去。你脸上疼吗?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打你,肿了,人家问你怎么办?你的膀子上有牙印,夫人问起你怎么说?” “都是小事。我自有法子解释。”张宁道。 董氏想了想道:“你还是把我绑回去,然后叫人进来让她们给松绑。”张宁略微一想说道:“也好。” 董氏又小声道:“平安先生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我相信你要是喜欢某家的小娘,就算纳妾也有办法的,何苦呢。” 张宁点头:“若是夫人要离开辰州回家,我一定派人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走之前是否要见于谦一面?” 董氏想了想:“我想再等一等,万一肚子里有了……见夫君也得过一阵子,现在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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