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汪昱的幕僚梁砚被派往县衙行馆见新来的苗使,在张宁看来,梁幕宾这种长期出谋划策又见多识广的师爷对于待客应酬之道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梁砚刚进行馆,苗人中一个男“副使”来说话。 这苗人长得又黑又瘦,不过肤色很明显是晒黑的,倒不是本身就黑;他的汉语说得不甚利索。 梁砚与之寒暄问候了几句,便客气地说道:“殿下让老夫向贵使致歉,因诸事紧迫,不能设宴款待,怠慢不周之处还请贵使勿怪。” 副使生涩地答道:“你们的人……待客很好,吃饭和住处都很周到。” 梁砚又道:“苗使是贵使不能这般怠慢,殿下吩咐请使者移塌到县衙内宅的厢房居住。” 那副使想了想,说道:“您先坐会儿,我进去问问。” 说罢走到里面,嘀咕了几句,片刻后又出来了,说道:“我们白姑娘问,内宅不是汉人官员居住的地方么,她是妇道人家,怕住那儿去不太方便。” 新来的正使是苗王白叟家的女人,上的文书里称名字叫白莒,所以那副使称呼白姑娘。 梁砚笑道:“白姑娘误会了,县衙官府的内宅和百姓人家的内宅大不相同,因为大部分县官都是当地五百里以外的籍贯,大部分上任做官也不带家眷,所以县衙内宅厢房的功用就是接待上司或同窗好友等贵客之所。接待贵使到厢房是殿下表尊重之意,同时也能避开人多闲杂的地方。” 这时里面的正使开口说话了:“既然是殿下的好意,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那正使说话要利索多了,虽然仍带着很重的地方口音,但汉语说得很流畅。 于是四个苗使在梁砚的安排下走“宅门”,从二堂进了内院的西厢安顿。 按照梁砚的说法,西厢面东是贵客的位置。 他的任务就是从各种小事上让使者感到受人尊重宾至如归的感觉,表面功夫做得很足,大概还是很成功的。 及至旁晚刚刚用了膳,梁砚又到西厢请苗使去书房饮茶。他和苗使相处了一整天,却也看见那白莒究竟长啥样,因为她带着一顶遮着脸的帏帽。 梁砚引白莒等人到书房门口时,自己却不进去了,只让使者入内,说殿下在里面等候。 四个苗使,二男二女,女的除了正使白莒,还有个是上次来的白妱。 正使白莒回头从帏帽中隐隐瞧见白妱微微垂目面红脸色有异,心下也好奇,那自称建文帝三皇子造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们进了屋门,只见书房里只有两个人。 有个年纪十几岁的小姑娘默默在旁边沏茶,好像是个侍女,而一张书案前坐的一个男子大概就是那个三皇子张宁了,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加上帏帽挡着白莒的视线,看不太清楚面相,只能看到他身材颀长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 张宁回头见人进来了,便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一脸和善的微笑站起身来,拱手拜道:“贵使不辞舟马劳顿前来,幸会幸会。府中官吏若有怠慢之处,还请你们多多包涵才对。” 白莒开口说道:“你们待客已是很热情周到了,陈先生到我们那里也未亏待。” “请坐,几位坐下说话。我找到一些好茶叶,稍事片刻便能沏好。”张宁笑了笑说道。 “殿下也坐。” 白莒说道,见张宁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和其他人才一一入座。 这个苗人看起来还挺懂汉人规矩的。 她又微微转头看那个沏茶的小姑娘,见她专心做着琐碎的事,看来那茶泡起来却是比较复杂。 张宁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苗使,脸长啥样是看不到,不过身段线条很好,穿着一身红青相间花纹很多的衣裙,手腕上带着好几圈银镯子。 乍一看就确实有些异域风情,汉人女子一般是不会穿那种花纹繁多的衣物的,也不会带那么多手镯。 因为对方是个妇人,不以脸示人也可以理解…… 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如果长得和白妱一样,还遮着掩着就很多余了。 不过据张宁的经验,一般女人遮遮掩掩的多半都长得很好,或者像桃花仙子那样脸上有缺点。 “这个陈茂才太不懂礼数了……”张宁故作责怪之色,“苗使既然要前来,他为何不带引?” 白莒道:“殿下不必怪他,是我家主人(白凤娇)留下他的。” 张宁听罢心里“咯噔”一声:这厮去忽悠苗人说自己的人杀了朱勇的幼子,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被扣了? 不过转念一想便释然了,如果真是那样,苗人也没必要扣人,更不必再派使者过来。 不过白莒这么一解释也是说得通的,只有苗人扣了陈茂才,他才可能没有跟苗使一起回来。 “陈先生说你们的人在京师暗中谋刺了成国公朱勇的幼子,成国公愤而发兵讨伐。这事是殿下吩咐他说的?” 白莒又道。 她说起汉话来口音像西南地区的方言,云贵川这一带的口音在张宁听来很相似,反正在他听来就是川话,从白莒口里说出来倒是很好听,只是话里仿佛带着辣味。 张宁毫不迟疑地立刻辩道:“不是我吩咐他说的,是确有此事。” 他说的是南京官话,此时大明的通用语言,语速平缓而快。 给人的感觉很沉稳而镇定,但他的神色之间隐隐有些郁色却很难察觉。 仍谁面对他现在的压力恐怕也会郁闷的。 “原来如此。”白莒冷淡地回应一句。 张宁品着她的语气,便又说道:“湖广到京师两千余里,此事并非我们蓄意布置。建文余臣内部的人大部分不是我能掌握的,刺杀朱勇幼子之事并非我们蓄意安排,那人恰好在这个时候被杀,时间上完全是个巧合,以至于朱勇把仇算到我头上。” 白莒微微点头,这么一个说法倒是可以让人将信将疑了。 毕竟张宁军没必要为了帮助苗人故意吸引官军主力的攻击。 她开口说道:“不管怎样,朱勇的官军北上,确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苗人绝非恩怨不明,我们苗王愿意回报殿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可是陈先生在苗王面前提出的要求,让我们进军龙头寺之事,恐怕……很多头人都不赞成,我们继续东进很可能再次被官军断了后路。” 张宁问道:“冒昧问一句,诸苗部追随苗王起兵,要图甚么,你们想要这场战争的结局是怎样?难道在原地等着朝廷调兵去平定?那起兵又有何益?” “这……”白莒一语顿塞,随即又道,“这是苗人的事,不便向您透露。”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其实古往今来苗疆起兵不只一次两次,少则数月便被击败平定,多则数年,唯一的结果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张宁口吻锐利地说,“为何?因为以苗人的人口和实力和中原王朝相比实在悬殊太大,西南苗疆更没有北方游牧人的彪悍武力,所以结局几乎都是注定了的。你们甚至连受招抚的机会也没有,因为朝廷里有太多的人想要通过这种机会立功封爵,献酋于京师,对于明朝武将来说是一件功劳更是一种荣誉。结果你们会死很多人。” 白莒被说得动了气,驳道:“您要这么说,无论如何被盘剥欺压也只能逆来顺受?既然如此,你们的人比我们还少,为何不逆来顺受,却要起兵谋逆?” 张宁道:“我们不是谋逆,道理很简单。就假如你们白家外面有个亲戚,突然带着一帮人回来将你们家的人打杀了一通,然后抢走了房子和地;过了一些年,你们家剩下的人又拉了一些人打回来,想要夺回家产,这是谋逆么?” 他顿了顿又道,“其次不同的是,比如白家总共有很多人,家主暂时虽然人少,却能有可能拉拢其它白家的人一起去夺回家产;假如一些别族的人,人数和实力远远不如白家,他们想来谋夺所有白家人的家产,如何能办到?” 白莒的情绪微微冷静,说道:“你的话我听懂了,意思是你们可以拉拢其他汉人一起造反?而我们只能靠苗人?” “正是如此。” 张宁道,“几个月前我手下只有一百四十八人,起兵攻占了石门县,数月之后的现在已经有一两千之众。我们起兵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夺回大明朝廷的政权。” 白莒道:“中原朝廷可是控弦百万,你就算有了一两千人马,真的能成?”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尽力而为罢了,但对于咱们来说,起兵的路总有一个终点。” 张宁淡淡地说道,“苗王何不早作预谋,制定一个方略目标?” “苗王自有打算,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白莒道,她顿了顿试探道,“以殿下的见识,咱们苗人应该如何做方有出路?” 张宁道:“以小事大,天道常理。实力小的部族,就该依附侍奉大国才能自保,这是规则使然。况且苗人自古就是华夏一脉,称臣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如一个普通百姓,屈服服从于知县地方长官,实属正常,难道一介白衣,非要和权贵争个上下强弱?” “可是自称父母官的人如果肆无忌惮地欺压百姓,又如何屈服侍奉?” 张宁道:“可以挑一个更好的‘父母官’,若是与他又有良好的交情,甚至是亲戚,自然不会被欺压了,还能跟着富贵。” “亲戚?”白莒脱口轻轻问道。

小说推荐

风流奸臣封面风流奸臣几把毛线人前,他谦恭卑微;人后,他从幕后伸出黑手血淋淋…… 与嫪毐相同的资本,让他周旋在各种女人之间。 以间谍起家,纵横捭阖,在前三国时代,宋誉凭借着宋大炮的赫赫声威,打下了一座大大的眷属,不管是权势熏天的太后、娘娘、公主;还是小姐、丫鬟,只要宋大炮炮火所至,通通都要沦陷。而且他造小衣,造旗袍,造长袜,他要让家里的女人们全部穿上后世的制服…… 宋誉:我为宋大炮,大炮所至,所向无敌。无良公子封面无良公子五莲山樵飞贼陆如风不幸被卫兵毒镖打伤,幸遇药师李善得救治,此后李家便富甲一方,陆如风也眠花卧柳,好不逍遥。 陆如风是情中圣手,也是旷世神偷,故事曲折,美的东西不胜收!!玲珑眷属封面玲珑眷属茶叶面包本文改编自rking的H武侠《玲珑孽缘》,这是非常经典的老作品。但对于有精神洁癖和强迫症的我来说,不能接受那个悲惨的结局及无止境的绿,所以就动了改编的念头。改编《玲珑孽缘》其实很多作者和读者都做过,但是我觉得都不是自己喜欢的。所以就亲自*刀,整个改编,除了保持大致的主线和人物不变,又要纯爱和眷属结局,困难是非常巨大的,不亚于全新创造,所以我重新取名《玲珑眷属》,希望大家能喜欢。艳骨神医封面艳骨神医路易波士茶喜欢,如何能不喜欢?前所未有的愉悦像是潮水一般席卷了他,刺激得精华一股接一股岩浆一般绽放着。密口里异物入侵的感觉令他矜持,矜持却令他兴奋。谢钧死死衔住嘴唇,在赵杏儿的手下起伏着,手指几乎抠进了沙子里去。 方才给她的巅峰,如今全还回来了。依旧紧绞着的秘境像是要把他的棍子夹断,退出时,随着两人身体嵌合的部分“啵”一声脱离,混合着精华的淋漓清泉“哗”地涌出来,温热黏湿地全部浇在了他的关隘。长枪仍旧在一跳一跳地向外喷着,大约精华已经耗尽,如今喷出的液体变得淡白稀薄,棍子也软了下来,乖顺地倒伏在湿淋淋的毛丛之中。春秋十绝色封面春秋十绝色黑戈尔一弯细细的弦月勾在夜空中,凉意伴着微风轻轻地吹送。 乾武宫,坐落于梦南国群山中,天下十大道统之一。 清夜,细细的月牙,掩蔽在云胧之后,只有些许能够洒落下来,但淡淡的颜色,稀薄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武主殿内灯火通明,月光照射到这时,骤然有一些静寂。 “师父,这就是长娆神女图?您当初……真的与南国主一起上过她?”芙蓉娇娇封面芙蓉娇娇7ea人见人怕的贺契,疼起人来,可让人招受不住啊……沉沦花丛中封面沉沦花丛中五妖花阮媚醒来的时候,小弟阮烨已经哭得嗓子都低沉还不停歇。 她蹙眉,想要抬起皓腕,最终还是无力垂下。 自己都保证不了自己,何谈曾在父母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付出再多代价,小弟一定会平安长大。 哪知,只是走到半路,阮媚便觉得,自己大概食言了。你是深夜档女配封面你是深夜档女配鱼吃塘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掴在你的脸上。 你技巧*地事先配合着侧了点脸,男人的掌风剐蹭到了一点面皮,可见这一下来得多么气急败坏。 你摔倒在地上。一路上小心照看力求不起褶的命服在地上一搓,卷了丝,粘了梅园泥土上的草叶和花瓣。 男人的手猛地掰起你的脸,镜头在轨道上向前滑动,单调的器械电流声在你近前响起,你不能抬头看镜头,只好眯着眼,任由机器拉近拍摄你散乱开的发髻、事先画上去的雪白面皮上的红印、以及塞在嘴角的棉球撑得仿佛肿起的样子。汉杂事秘辛封面汉杂事秘辛汉·无名氏《汉杂事秘辛》一卷,汉无名氏撰。书叙汉桓帝懿德皇后被选入宫及册封之事。其中吴姁单独审视女莹一段,对女莹的身体发肤隐秘刻画细腻入微,风光迷失的伴侣,匪夷所思。明杨慎称得于安宁土知州董氏,沈德符认为是杨慎伪作。观其体载,颇类唐人传奇,不似汉人作品。书中与史实舛谬处,明胡震亨、姚士粦二人在跋中辨之甚详。 《汉杂事秘辛》虽然是伪作,然而其文字佳丽,描写精细,颇有生气,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具有文学作品的感染力和欣赏价值,不以史作目之,可划属文学史上传奇小说的范畴。春色如何(1v1,高h)封面春色如何(1v1,高h)自动充电指南沪城最年轻的少帅周竞终于在他二十八岁这一年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锦绣银行的病弱千金沈清荷。 消息一经传出便轰动了沪城。 一是那沈清荷自幼体弱多病,沈家当家不知寻了多少医生,都说沈清荷能活过二十岁便可称之为奇迹,而沈清荷今年刚满十八,嫁进周家也不知有几日可活。 之所以说沈清荷嫁进周家不知有几日可活的原因便是众人惊讶之二——周竞两年前玩死了个女人,坊间都传是周竞在床上太过暴戾,女子体弱,经不住周竞的那物件。 于是众人在听闻周沈二家定下亲事之后,无一不为沈清荷可惜。 可没想到周竞没有玩死沈清荷,沈清荷也活过了二十岁。 架空民国/年上/小甜饼/先婚后爱 病弱娇软大小姐x痞气强势少帅 沈清荷x周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