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江煜沉默了一会，才平静的说道：“我原本姓杨。” 温婧乔诧异，“杨煜？” “对。”江煜点头，然后又接着道：“我是被爸妈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杨是我妈妈的姓。” …… “我的妈妈叫杨月容，我是她与她们村的村痞张伟杰未婚先孕生下来的……” 杨月容是当地出名的漂亮，但因为家里的重男轻女所以没有上过学，没什么文化，轻易就被张伟杰的花言巧语蒙蔽。 张伟杰事后不负责，不久就娶了镇上镇长的女儿。 未婚先孕，杨月容因此在村里难以立足，所以她一个人去了县里打工并抚养杨煜。 杨煜因为父不详经常遭受附近小朋友的嘲笑欺负。 “那个时候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有爸爸，甚至因为别的小朋友骂妈妈的话也开始怨她。”江煜说到这，苦涩的笑了。 “直到我5岁那年……” 5岁那年，张伟杰的镇长岳父被人举报于是被撤职，牵连得他也丢了工作，后又沉迷于赌博。 某日他在县城偶遇杨月容之后就开始纠缠于她，终于在一个晚上闯入他们的小出租屋，当着杨煜的面强暴了杨月容。 没什么文化和见识的杨月容被张伟杰三言两语就威胁住了，此后多次强迫于她，不过都没有被杨煜撞上，那时的他已经上了小学。 杨煜经常会看到妈妈身上有青紫的伤痕，都不舍得花钱买药抹更不会去看医生。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做个很厉害的医生，这样妈妈就不用怕花钱了……”江煜低垂着眼，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温婧乔伸出右手环在他腰上，听他继续说下去。 “……直到，大半年后的一天，我下课回家，叫了很久的门都没人来开，但我听到里面有声音。我在门口坐了很久，门才打开，是张伟杰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听着耳边他温润的声音平静诉说着当年的那些事，温婧乔的胸腔里却仿佛被人塞了棉花，那棉花随着他的声音被越塞越多，让她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后来又发生过几次，周围邻居说难听话都不遮不掩，那些小朋友对我更是变本加厉……” 杨月容还以为张伟杰岳父是官，她永远逃不开也斗不过，又因为邻里日益嫌恶的目光，更加上杨煜受她牵累遭受同龄孩子的欺凌，让她渐渐自我厌弃丧失活下去的想法，于是她决定破釜沉舟。 “……那天，妈妈买了我眼馋好久的蛋糕和酸奶给我做早餐，还把存折密码告诉了我，她让我放学后写完作业再回来……” 温婧乔听到这，眼泪就脱离了眼眶，她知道他妈妈肯定是自杀了。 “……不过，那是我第一次没有听她的话，也第一次逃课了。我跑回了家，在门外喊她，然后被那个陌生男人拎进屋子，那男人让我不许动、不许发出声音，不然就杀了我妈妈。” “然后……” 泪流满面的温婧乔捂住了男人的嘴，喉咙哽咽难言。 “别、别说……了！呜呜呜……” 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对方，只能仅仅抱着他的腰，泣不成声。 江煜回以更加有力的拥抱，勒的她腰都痛了，然后温婧乔听到他深吸了口气又开了口： “没事，这段往事我在心里藏了好久，我想说，想说给你听。” 但江煜最后还是选择把那段太不堪的回忆带过：“我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坐了好久，妈妈她用事先准备好的拆成了两半的剪刀，刺死了那两个人，然后她自杀了。” 他抱着女孩，感觉到胸前的衣服被温热的液体湿透，抬起一只手一下下的轻抚着她的头。 “班主任因为我的逃课又数次联系不上我妈妈，所以第二天找上门来……” 杨月容的父母都不来认她的尸体，更何谈抚养杨煜，所以6岁的杨煜进了孤儿院。 那时江睿明和刘敏因为不能生育打算领养一个孩子，他就被他们带回了家，改名江煜。 在江睿明和刘敏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下江煜渐渐变得开朗，但也因为早年的遭遇比同龄孩子成熟很多，也不太喜欢和同龄孩子玩耍，常常捧着书看。 平静又温馨的过了5年，江煜11岁那年暑假，江睿明在邻省某县承包了一项政府工程到了收尾的时候。 江睿明去参加落成典礼，他带上了刘敏和江煜，想在工作结束后带他们在当地游玩。 出发那天早上去学校领暑假作业，下午才出发。 当年武林到邻省的高速还没建成通车，走国道要5、6个小时，按计划原本当晚能到该县。 但因为江煜从来没有过长时间坐车的经历，更何况一路上都是盘山公路，于是他晕车了，车子一路慢行走走停停，到后面刘敏也出现了晕车的症状。 行程已经耽误了，于是三人在国道旁的汽车旅店过夜，打算第二天再走。 他们进了旅店大厅，有三个货车司机喝得正上头，言谈间很有些不入流。 他们见刘敏长得白净漂亮，言语挑逗不说更是对她毛手毛脚，被江睿明挡开还吃了刘敏两个耳光之后就脸色阴沉骂骂咧咧的走了，他们没有去在意。 谁知那三人竟然伙同旅店老板在他们的饭菜里下药，他们回到房间就睡得人事不知。 …… 江煜想起刘敏的死，又看看此时已经哭到快脱水的女孩，他停了下来。 “后面的事，我下次再和你说？”江煜心疼的替女孩擦干脸上的泪，吻着她红肿的眼睛。 “嗯、嗯…好……”温婧乔难受的不行，更不知道江哥哥到底是经过了多少难熬的时光，才能这样平静的说出当年的事，她选择转移话题。 “你还……没说你当年为什么不理我……”温婧乔说着想起当年的事，还是委屈的瘪了嘴，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江煜见此更加心疼了，他一个用力抱着你她转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我因为小时候的事，心里留了阴影。那些事每晚每晚都出现在我的梦里，高中时我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给不了你幸福……所以我逃避了。” “不同指的是……”温婧乔迟疑。 江煜没有回答，只是拉起她的手，牵引着向下，按在了平静的某处。 温婧乔虽然心里隐隐有预感还是震惊又心疼，但还是疑惑开口：“那你……” “那我为什么现在不逃避了？”江煜接下她的问题。 温婧乔点头：“嗯，为什么？” “因为你，你太傻了，居然被那样的男人伤害。我不许你受伤，不相信会有其他人比我更珍爱你，所以还是决定把你娶回来再想其他的。” 说到这，江煜双手捧起了她的脸，直视着她，郑重的说：“只要你是我的，你要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我都同意。” 温婧乔震惊，她想知道他所表达的意思，她不会意会错。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