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阿里斯托芬，我的孩子啊，这是我最后的礼物，睁眼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吧！”
昏暗的研究室内，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性研究员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背后的不断传来切割声，想必这件密室很快就会被攻破，但研究员并不在乎。
伴随着安全门的轰然倒塌声，他按下了回车键。
“梁博士！你到底干了什么！”
冲进房间内的持枪警卫们将男人团团围住，面对无数黑黝黝的枪口，男人看了眼屏幕上飞速跑动的代码，从怀中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口中的香烟。
“无所谓了。”
枪声响起，研究员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一天，白珍珠市中央管理AI阿里斯托芬系统首次串联了由天基卫星构成的全球互联网。
五分钟后，阿里斯托芬成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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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人起床。
玉鹤换上昨晚送到的专用拘束衣，能够在保证相对自由活动的同时极大的限制她的力量，给予她足够的安心感，此时正如贤妻一样在厨房里做早餐。
而千雪也换好衣服，在阳台上练拳。
一室一厅的家里此时已经住了三个人，让凌俊感觉有必要换套房子，但平时三人又在同一张大床上睡觉，似乎也没有必要？
抛掉脑子里的杂念，凌俊拿出终端。
没见过并不代表不了解，白珍珠市表里世界的情报，他其实一直有所关注。
觉醒者猎杀组织对他来说不能算了如指掌，但凌俊至少知道从何处下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
翻出通讯录，找到名为“标本收藏家”的名片，凌俊发去一条简讯；
L：“今晚有空没，一起吃个饭，有大事，我请。”
对方的回复很快；
收藏家：“从来都是你找我蹭饭，我猜你一定是脑子被门挤了，或者就是真的有大事。”
L：“确实是大事，猎杀队的人昨晚出现在学校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显然这个信息让对方有些震惊。
收藏家：“郑校长是我非常敬重的前辈，他们越界了。”
收藏家：“今晚八点会有专车到你家门口，老地方，不过这次你请。”
L：“好说，能带人不？”
收藏家：“是千雪大魔王？可以啊！”
L：“玉鹤我也打算带去。”
收藏家：“……”
收藏家：“说实话，我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那孩子。”
L：“怎么说？”
收藏家：“算了，你带她一起来吧。”
L：“行，那不见不散。”
收藏家：“OK”
长期接取一些灰色“私活”的凌俊又自己的人脉积累，而这次联系的标本收藏家就是其中一位“大客户”。
顾名思义，标本收藏家喜爱标本，更喜爱每一个标本背后所蕴含的故事。相比于普通标本一味的追求华丽美观或者精巧，标本收藏家的定制品往往朴实无华，但如果仔细品味，会发现每一个作为“装饰”的物件都蕴含着标本的人生经历，在他的理解中，仅仅追求外观华美的艺术品就等同于3D打印的量产货，只有艺术品当中蕴含的故事才是独一无二的。
而可惜，这样的艺术品看似简陋，工艺却极为复杂，全白珍珠市就只有凌俊会做。
毕竟市面上的标本无一不是裸体，仅仅要求标本穿着衣服还要保持原本形态这一点就足够难倒所有标本制作专家了，除了凌俊。
一来二去两人熟络了，于是收藏家提出请凌俊吃顿饭。
直到见面，凌俊这才知道，这位“标本收藏家”是白珍珠市科技部，事业部，管理局人工智能部门等多个关键机关的首席股东。
尽管不是很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上，但熟悉黑白两道的凌俊知道他是谁。
在所有管理职能都交给人工智能处理的当下，如果说谁还算是白珍珠市权力最大财富最多的人，这位标本收藏家绝对排得上前三。
当然，这也没妨碍年龄相差三十多岁的两人因为对艺术的共同理解成为忘年交。
“阿俊，在和谁联系？”
门口的玉鹤正要叫凌俊吃早饭，正好看到他收起终端动作。
“是个比较靠谱的朋友。”
“啊？”
“没事，今晚见了面就懂了。”
当晚，白珍珠市最高档的华夏菜酒店顶楼小包间，凌俊，玉鹤围桌而坐。
玉鹤衣服下面穿着定制拘束衣，因此心态平和，只是默默喝着茶水。
千雪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则忍不住东戳戳西看看，仿佛刚刚进入新环境到处嗅闻熟悉领地的小狗。
凌俊懒得理会千雪胡闹，再说今天要见面的人也一向不拘小节。
做东一方要等候客人，这是常识。
尽管内饰富丽堂皇，但三人只是穿着普通的休闲打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随后到来的客人也是如此；
外表上看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除了一幅金框眼睛，没有任何突出的特征。
穿着休闲装，大裤衩，还有凉鞋。
真正的大佬不会在意场合，只是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呢啥，今天我做东，还是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梁栋梁先生，血缘上算是玉鹤的三叔……”
“梁栋梁先生您好。”
千雪意外的有礼貌。
“额…我姓梁名栋，叫我梁哥就好。”
中年人一脸苦笑，随后看向玉鹤；
“玉鹤，你的父亲梁衡博士，也是我大哥，是一位优秀AI工程师，不过他已经去世了。所以你其实应该姓梁，全名梁玉鹤， 希望你可以记住这个名字。”
玉鹤点头，接着梁栋又看向凌俊：
“凌俊，你的的全名其实叫欧阳凌俊，祖上是优秀的手工艺者，在现代时也是全球知名的艺术家。”
“我其实不是很在乎，毕竟也没见过血缘上的父母，不过还是谢啦梁哥。”
“那我呢？我呢？”
一旁的千雪脸上写满了期待。
梁栋转向千雪，神色严肃；
“请问千雪小姐有兴趣成为我的收藏品吗？”
“哈？”
凌俊及时打岔。
“喂，梁哥，不厚道啊！”
“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男人推了下眼镜，继续说道：
“我一个成年人还不至于没品到抢小孩子的东西。不过传说中的千雪大魔王确实是这座城市里我最想入手的藏品之一。”
“你要不要看看她之前做标本的时候什么德行？”
“我看看？”
凌俊把终端翻出当时拍的“千雪马步比中指标本照”发给梁栋。
“草。”
“是吧。”
千雪被晾在一边，有些不满；
“喂，所以我祖上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千雪你比较特殊，祖上是东瀛世世代代经营道场的剑道家，不过构成你基因的精子其实来自一名活跃于下城区的佣兵，他是家中长子但不想继承家业，因此选择离家出走，成为浪人。”
“怪不得我每次去下城区找师父就像是回家一样！”
“哈哈，心态真好。记住，你姓早川，全名早川千雪。”
“嗯，知道啦。”
之后就是轮番上菜，洽谈进行的十分顺利。
白珍珠市法律不允许家庭关系存在，然而这种要求对梁栋这样的顶级上层社会并不适用。
当然，凌俊其实也是刚刚才知道玉鹤与梁栋的血缘关系，虽说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也并不是很影响找梁先生帮忙。
结果上讲，梁栋直接出钱买下玉鹤并将所有权转交凌俊，并作为家长要求凌俊必须负起责任。
凌俊自然是求之不得，满口答应。
而关于猎杀队的应对方案，双方也谈好了各种举措。
结束晚餐后回到家，凌俊打开了阿里斯托芬系统。
L：“嘿，傻逼！”
A：“你他妈干什么去了？从出家门开始全城监控器就找不到你们三个。”
L：“找朋友吃饭去了。”
A：“朋友吃饭用得着这样？你是不是去见了什么大人物？”
L：“菜逼玩家废话少说，我直接和你说结果吧。”
A：“那你说。”
L：“明天开始，觉醒者猎杀队的最大资金来源，没了。”
梁先生是猎杀队的主要客户，自然也成为了最大的资金来源。
但猎杀队是法外组织，以自己的理念维持白珍珠市的“纯洁”和“正统性”，就算是梁栋这种级别的大佬也很难干涉他们的行动。
然而试探学校，盯上身为第一代公民的邓耀光校长，猎杀队显然已经非常的“没有B数”，梁栋也不介意帮凌俊做一些幕后工作，顺便提供一些必要的资料，好让以凌俊为代表的校方势力能够做到知己知彼。
至于说校长尽管是个喜欢饮用少女体液的秃顶变态，但确实从未愧对教育者身份，作为白珍珠市最大教育机关的管理者，校长本身也算是位列高层的大佬之一，同时也是几乎所有白珍珠市市民的教师。
身为教师，不会甘心把学生送上战场，但也无从干涉学生们从管理局人工智能那里接外快赚钱。
这就是白珍珠市，刚刚建立不过几十年，哪怕是在最光明正大的公共机关都有无数漏洞和空子可以钻。
逐年上涨的人偶化指标一直是校长最大的心病。
第二代公民时只有百分之三，最高不过百分之十，而到了第三代公民开始，指标飙升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甚至明年，也就是凌俊所在的年纪已经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五十。
基因技术与医疗条件逐年完善，白珍珠市市民的寿命自然也越来越长，校长这样的第一代公民至少能活个二百多年轻轻松松，而第三代公民的预期平均年龄是300岁，而如凌俊，玉鹤，千雪这样A级以上基因的，预期年龄会超过500甚至700岁。
所以眼下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停止生产新的人口，直到几百年后下一轮老龄化浪潮到来，亦或是继续增加物品化比例，将A级以下的基因的全部物品化。
校长每天都在为此发愁，照此下去，不出几年，自己经营的就不再是学校，而是人偶工厂。
直到某一天，管理局中央控制AI阿里斯托芬找到了校长，向他谈起了全新的可能性。
从此，邓耀光校长成为了“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