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直到出了寺门，下了山，徐金玉越发不耐，陆朝觉几乎是硬拽着她的手，快速而坚决。 “你放开，弄疼我了。”徐金玉挣动着，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跳动的脉搏。 陆朝觉停住，稍稍犹豫，放开她的手腕，一道淡红痕印上她冷白的皮肤，不由带了几分焦急，“对不起，很疼吗，那我们回家，热敷一下。” 徐金玉将手藏进羽绒服口袋，侧了身子，不去看他，“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为什么？你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陆朝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清冷的容颜，“都是我不好，再也不会带你来了，你也不要来了。我们回家好不好，不然去商场，去看电影，金玉……” 徐金玉轻轻摇头，望向远处的山峦，“你让我自己待会儿吧，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轻易被骗或者拐卖什么的。” “你……”陆朝觉张了张口，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只能妥协，“好吧，早点回家，虽然今天没下雪，但肯定越晚越冷，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很想摸一摸她的脸，却只得自己握住手掌。 “我知道，”徐金玉没有看他，静了会儿，“你先走吧。” 陆朝觉苦笑一下，转身离开。 他往前走，她却往回看。 她想起回头寺三个字。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她在回头啊，真的回头了，很努力回头了。 夕阳西下，晚霞绚丽，漫天的云霞如同业火红莲，将天空燃到极致，呈现奇异的烂漫。 徐金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她虽然不怕孤单，但也不是个很会独自享受景物的人。 如果没人找她出去玩，她就会呆在家里，一个人可以呆到地老天荒。 毕竟她早在童年习惯了一个人，曾经很长时间被关在家里，只有电视机相伴，而独自到外面，对美景丑景都没有太大感觉，反倒有点不适。 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觉得自然自在，在外面的时候觉得格格不入。 现在离谱了，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孤独，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孤独，怎么这么多孤独？ 她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路过一间彩票店，店里的音箱传出歌声。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 只因为相遇太美。 就算流干泪伤到底。 心成灰也无所谓。 徐金玉停下脚步，走进去，跟老板买了四张刮刮乐。 她坐在椅子上，用戒尺刮着，音箱里还在唱。 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 最怕你会一去不回。 虽然爱过我给过我。 想过我就是安慰嘿。 她慢慢刮完一张，没有中奖；第二张加快了一点，也没有中；第三张用力刮着，还是没有中。 我向你飞雨温柔的坠。 像你的拥抱把我包围。 我向你飞多远都不累。 虽然旅途中有过痛和泪。 刮完最后一张，那些碎屑沾到手掌的小鱼际，依旧没有中奖，十块钱都没有。 我向你追风温柔的吹。 只要你无怨我也无悔。 爱是那么美我心陶醉…… 徐金玉忽然笑了一下，觉得这歌真不应景。 出了彩票店，她打车回别墅，刚从车里下来，就看见了正往家里走的陆朝觉背影，她很确定，那是他。 她跑上去，拉住他的衣服，他讶然侧头，看到徐金玉，黑色口罩下的面容变得有些僵硬，眼里着实惊慌尴尬。 “你怎么在外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种做了不太好的事被抓包的感觉。 本来他也想回别墅，可回来又怎样，如果回来看不到她，那还不如不要回来。 他知道她不好接近，没指望怎么样，只要她能在自己身边就行，只要能看到她就行。 她不想要的，他不会强塞给她，那对她不好。 可他真的心痒难耐，没办法，幸好那个彩票店没有玻璃窗，不然她就会从里面看到呆怔怔的他。 “你……是不是没回家？”徐金玉看他不语，忍不住问出猜测，带着几分不安和惊疑。 陆朝觉明白她的路线是回别墅后，就让出租车司机绕到前面，想赶在她前头回来，没想到她那车真快啊。 他扯了下僵硬的嘴角，四十五度角望天，语气有些做作，声音略显干涩，“那个……天气真好哈……你看这……月……” “我喜欢你！”徐金玉望着他一笑，半分释然半分欣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进他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前，“我好喜欢你，我怪不了你呀，我就是……我不行，我好喜欢你怎么办，我逃不掉啊……我喜欢你……” 她已经拼尽全力压抑自己，把脑子、嘴巴、眼睛封起来，不想不说，不看不听，不闻不问。 然而进个便利店，一抬头货架上就是他的代言；一玩手机，网络大数据就推送他的消息。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哪里都有他？根本逃不开，躲不掉。 老天啊，何至于此！ 陆朝觉愕然，突如其来的拥抱，似嗔还痴的心声，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欢快到要发昏。 他连忙抱住她，一只手掌扣着她的后脑，感受她柔软的发丝和真实的颤动，高兴道：“我也喜欢你！” 徐金玉抬头，与他对视，双眸里蓄着晶莹的泪光，他心头一热，再也无法忍受这份感情的煎熬，摘下口罩，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瞪大眼睛，又下意识闭上，他吻得急切，带着浓郁的占有欲和爱慕，温热的唇舌像地里的岩浆在试探爆发。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中搜刮着每寸属于她的香甜，像是要将它全部吸吮殆尽。 她也心荡神驰，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脖子，主动配合他，生涩地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