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回来？”尤里西斯睁大双眼，看着这个奇异的世界。这里，他曾经来过吗？不对，不可能的，这是由正在他怀抱中的水银之剑所召唤而来的世界，属于人偶少女们的战斗圣域，怎么可能和他有关系？在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平凡的光系魔导士而已啊。 但是，这个感觉是什么？并不是对某个建筑，某个风景，而是对这整个世界的天空，大地，星星……一切的一切，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银之剑已经没有再做出任何的反抗。她那本来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红色眼睛，已经彻底被尤里西斯那双灰色的眼睛吸引过去。在这一刻，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尤里西斯一个人的影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而在尤里西斯的眼睛里，却是这整个世界。好像整个世界都倒映在了他的灰色双眼中一样，在这一刻，他眼睛里，是整个世界的影子。 但是，有一样是相同的，两个人，都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看到的东西之中。水银之剑是全身心的陷入了尤里西斯的灰色双眼中，而尤里西斯则是和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个世界……”不知不觉中，尤里西斯松开了一只手。只用一只手抱住水银之剑，而另外一只手，则是伸向了这个世界，好像想要触碰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一样。 这个时刻，可以说是水银之剑绝佳的逃脱时刻。面对沉浸在世界的声音中的尤里西斯，她只需要张开自己的翅膀，全力摆脱已经没怎么用力的他，就可以再次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 但是，水银之剑没有动。一直注视着尤里西斯的眼睛的她，甚至连象征性质的反抗都没有。原本用来挣扎的双手，此刻轻轻的抓住尤里西斯的手，大大的红色眼睛中，是挥之不去的迷惑和疑问。 为什么，她会从这个叫阿斯塔罗特的人身上感觉到如此亲切的气息？这并不是什么魔法，而是自然而然从心底涌现的，仿佛天生就存在的感情。这种被人拥抱的感觉，她，在什么地方感受过…… 对了，这是父亲大人的感觉。在遥远到记忆都有些模糊的时代里，父亲大人也曾经这样的抱过她。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未完成品而已。但是，记忆中的第一个拥抱，就是父亲大人给予的。那也是她第一次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感受到那温暖的怀抱。 这个人，和父亲大人有什么关系？长得似乎有点像，但是未免也太过年轻了点。如果不注意的话，差一点儿就看成女孩子了。而且，使用的力量也有根本性的不同，父亲大人的话，是不怎么喜欢用这种破坏力强大的力量的。但是，那双眼睛，几乎和父亲大人一模一样。 他是父亲大人的后代？不对，父亲大人说过，他是不需要后代来延续自己血脉的…… 如果不是的话，这种心情是什么，只想扑到他的怀抱里，什么也不想的感觉……除了父亲大人，她不可能对其他任何人有这样的感觉。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会爱的，会想要被拥抱的，只有父亲大人一个人而已。 尤里西斯并没有注意到怀抱中的人偶少女的困惑，现在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和这位人偶少女还在战斗中，一心一意倾听着这个世界的声音。 那并不是人类一般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由这个世界发出来的，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的世界的声音。 虽然他依然无法理解这种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感觉得到，那绝对不是什么搅乱他心神的声音，而是在不断向他倾诉着，等待着他的回应的声音。 “欢迎回来。”这是尤里西斯唯一听懂了的一句话，那句话似乎是直接对他的灵魂发出，不需要翻译也直接明白的声音。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包含了各式各样的情绪。但是，全部是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安心的情绪。 要比喻的话，似乎是看到好久没见的朋友，或者是遇上一直离别的亲人，又或者是回到离开了很旧很久的家的感觉。其实，这句话中表达出来的东西还远远不止这些。世界表达出来的情绪，和人类完全不一样，那是将尤里西斯的身体，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包容在内的感觉。 “这个世界，欢迎我……”虽然弄不懂这个世界到底对他倾诉着什么，但是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暖却让尤里西斯意外的感动。即使，他并没有真正明白这个世界的声音所要表达的东西，但是依然伸出了自己的手。 “谢谢。”脱去自己的面具，尤里西斯仿佛也卸下了一切的伪装。现在的他，是依照着自己的心意，对这个向他展开怀抱的世界真心诚意的说“谢谢”。 不用去解释什么，他已经感觉到，从战斗的最开始，这个世界就一直在帮助他。否则的话，他是没可能那么轻松的使用斩龙击，并且将无限之领域的力量发挥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能那么顺利的捕捉到水银之剑，也应该有这个世界的帮忙。说起来，好像这才是他的主场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这是……”虽然水银之剑并不明白现在的尤里西斯在做什么，但是在他说出“谢谢”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这个属于蔷薇少女的战斗圣域突然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强大气息，属于这个世界本身的气息。 所以，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决定。一个无法理解，但是却不会去后悔的决定。 “你在和谁说谢谢呢。”伸出一只手，水银之剑充满自信的注视着抓住自己的这个人，这个叫“阿斯塔罗特”的男性。 “是和这里……啊……”尤里西斯这时候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水银之剑已经脱离了他的束缚，现在正随意的坐在他的手臂上，还把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脖子边上。 这可不是一般的紧急事态，理论上，只要水银之剑那的小手一切，他大概就得考虑去转职无头骑士了。 “你也会觉得害怕吗，刚才无礼的抱住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水银之剑露出了让人从背后发冷的笑容，那只纤细的小手已经按上了尤里西斯的大动脉。只要稍微一用力，毫无疑问，某种很红很红的液体就可以大量喷出了（实际上应该是金色）。 尤里西斯叹了一口气，抓住了水银之剑的小手，其实他很清楚，现在的这位人偶少女，是没有战斗力可言的。无限推倒杀法可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招式。 已经不想再战斗了，就这样结束最好。 在抓住水银之剑的手的瞬间，尤里西斯回想起了在那个夜晚，他是怎么帮她脱掉衣服，然后治疗的。真是不可思议，当时的他，居然是那么的冷静，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心跳个不停。 有时候，他真的会怀疑，在自己面前的水银之剑，真的是人偶吗？哪有人偶可以和人类一样有体温，心跳，抱起来的感觉也很舒服，皮肤如同白玉光滑，还有着蔷薇一样的香味，能创造出这样拥有灵魂和生命的人偶的人，恐怕已经接近神了吧（猜对了一半……）。 水银之剑感受着身体自然发出的信号，那绝对不是抗拒，而是接受的信号。而蔷薇少女中唯一可以独立行动的她，只可能对一个人的气息有这样的感觉。即使，她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但是，这种感觉，超越了理智，直接告诉她，她是不需要去抗拒这种感觉的。 所以，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了，摩摩蹭蹭可不是她的习惯。为了达到目的，她可是可以使用任何方法的。这应该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已，她不需要去想太多。 “你很强，看起来也算顺眼。所以，就这样吧，也该找个能提供能量的媒介了。”水银之剑伸出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尤里西斯的手，然后，发动背后的双翅最后剩余的一点力量，飞了起来。 无数黑色的羽毛在空中飘扬，仿佛童话中的场景一样，降落到的上的天使，吻上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