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嗯……” 奇怪了，我不记得我有抱枕之类的东西啊？这感觉也不是棉被，但是软软的…… 假日的早晨还不想睁开眼睛的我，打算用手掌去鉴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觉得掌心感受到一股柔软感，就像是刚烤好放凉一点的绵密海绵蛋糕一样，绵密柔软、 带有一点温热……而且是一颗球状物体。 越摸越不对劲的我，再听到微弱的女性娇喘声后，立刻冒出冷汗、 寒意袭上背脊，睁开来差点吓得叫出声。 “那个”根本不是抱枕，也不是棉被，而是钻进棉被里、 背对着我睡觉的贞子，而我的手“非常刚好”地环抱住对方，也“非常刚好”地抓住对方丰满的左胸。 不过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对方，从此害对方对我改观，认为我是一个年已36，却会对比自己年轻的女性有非分之想的猥琐大叔！ 于是我选择慢慢把手移开，再来轻声地下床。 顺利没吵醒对方就下床后，我才注意四角裤前头的布料被你我都清楚的部位撑起来了…… 真是的……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会对比自己年幼的女性起兴趣！？ 我很确定我不是萝莉控或年下控，目测贞子的年纪……生理年纪应该是20至25间，心理上就不清楚了。 决定去浴室冲个澡让自己冷静些，走出来后对方还在睡，而且貌似因为我不在了，所以直接霸占整张床。 不知为何看到贞子这样子，让我突然有种想上前一探究竟对方的面容。 走过去一瞧，发现长发依然遮住半边脸，不过另外一边很幸运的一览无遗。 “！” 让我惊讶的并不是她的长相出乎我意料漂亮，当然这也占了一部分，但真正让我惊讶的是，对方姣好的白皙右脸，有着一条清楚可见的泪痕，从她眉毛、 小嘴的变化可以看出是在哭泣。 …… 此时的我看到此幕并没有任何头绪，就只是静静地蹲在对方身旁注视，盯着盯着……内心也开始觉得难过起来，但却不知道原因…… …… 不，也许我知道原因，从她的眼泪我可以感觉到一丝丝的寂寞感。 女鬼……吗？ 我想到昨晚看电视的时候，贞子都对男女对戏的镜头特别感兴趣，不止男女，父对子、 母对女、 家人对家人都是。 “哔哔……” 霎时产生了想触摸对方的想法的我，手都已经距离对方头颅不上十公分，就被突然的手机简讯声，把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为了不吵醒贞子，我很快转身抓起小桌上的手机，把声音关掉。 “不好意思假日打扰你，现在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 “怎么了吗？” “昨天是我女儿生日……我因为加班彻彻底底地忘记了。我想要趁她今天补习回来前，做生日蛋糕弥补弥补她，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料理白痴……你能不能过来帮我？” “可以，食材跟时间？” “食材不用担心，能做蛋糕的食材都有了，距离亚树子回来还有一个半小时。” “好。” “大感谢！！！” 我又重新看了一次与对方的讯息，这位是我高中烹饪社认识的学姐──奥山秋叶（Okuyama Akiha），不过她本人并不擅长料理，在社团只是负责试吃，和与他校社团外交的助理角色。 有一名正就读小学五年级的女儿──奥山亚树子（Okuyama Akiko），丈夫两年前车祸不幸去世了，两人现在相依为命过日子。 虽然要去帮秋叶忙，脑子里无时无刻都还是贞子那副悲伤的面容，想着想着，我不禁垂下眼帘。 我想应该不是我在晚上做了什么错事吧？昨晚她吃溏心蛋吃得也很高兴……我也没说什么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的话吧？ 既然跟自己没有直接关系，那就是间接关系啰？毕竟对方可是在我床上哭的……也不能说跟自己完全没关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 …… 欸？ 这里是哪里？ 好暗又好冷哦……这种感觉好讨厌！ 我又是什么？ 嗯……太暗了看不见自己的手脚……脑袋……空空的，想不起……话说“想”又是什么意思？ 搞不懂…… …… 当我意识到自己具有记忆这件事，是多久之后了呢？ 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吧？ 毕竟这里都黑黑的，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也不能记住很多东西，只能记住当下的想法。 连我的身体也是看不见，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到四肢的运作，也可以感觉到脚底下空空的，所以我应该也是有四肢的吧？ …… 又过了多久呢？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东西。好奇的我靠近光一看，那是当时的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 好多……东西在动…… 此时一直让我很讨厌的冰冷感有消退的迹象，但这个画面里头有太多我不了解的东西了，不过我却不害怕，反而对此更加好奇，我却是好奇，冰冷感就消退更多。 此时身旁又出现数道光，我兴奋地移动到每一道光前看看，慢慢地靠自己学习许多新概念，蔚蓝的大海、 光秃的陆地、 晴朗的天空……包括在这里面的还有好多东西，大象、 老虎、 蚂蚁、 玫瑰、 百合、 郁金香…… 大楼、 路灯、 道路、 车子、 音乐、 艺术品、 料理、 人类…… 好多好多的人类……多采多姿的人类……令我眼花撩乱的人类…… 唯独人类是最最让我好奇的，尤其是“家人”这个概念呢～家人相处在一起的感觉看起来真棒……虽然我无法深入去体会，但光用看的就可以感觉到他们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温暖。 家人、 朋友……我也好想要啊…… 好几度想要跟他们说说话，但是我却穿不过去这道光，而人类貌似也穿不过来，正确来说是他们感觉不到我。 我就只能这样偷偷观察每一户人家、 每一对情侣、 每一群朋友…… 直到我认识“饥饿”这个概念后，就开始可以见到人类身上都有一种气息，不知为何看到那些气息，我就越饥饿。 使劲推着这道光总是徒劳无功，但是却吸引到外头逛大卖场的人们的注意。 啊啊！这个时候就应该要友好的打招呼对吧？ 我开始向外面的人挥手，但是得到的回应却出乎我意料…… “不会吧……这是机台故障还是灵异事件啊？” “呀──好恐怖哦！我们快点走啦……” “不管怎样还是先拍下来好了……” 好恐怖？为什么好恐怖？我不恐怖啊？等一下……不要走啊！我只是想示好啊…… 就当我还在疑惑为何人们都要露出如此惧怕我的神色，我看到对面倒映我出那阴森身影的镜子，才明白其原因。 “那不是我！不是真正的我啊！大家不要走啊……” …… 啊啊……我又多学会了一种感觉了呢…… …… ……嗯？刚刚那是回忆吗？我还在梦里面吗？ 当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人类世界的街道上了。 就当我还在担心身旁的路人看到我会害怕，急着想躲起来时，发觉大家、 四周都是灰色的，看不到我、 摸不着我、 听不到我…… 一股寒意袭上我的背脊，我在街道上跑呀跑，哪怕只有一个……一个可以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看见前方有一名在这灰色世界里格外显眼的背影，我认识那个背影的主人，欣喜若狂地大喊：“光司──” 我来到他背后两步的距离停下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期待他转身看到我的反应。 光司转头了，视线也与我对上…… 但那双与我对上的瞳孔里，却没有我的身影…… 逐渐地，光司的身体也变得灰白，接着像是认为自己有幻听，挖挖耳朵后转头离开。 我跪在地上，流出一颗颗斗大泪珠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光司…… 等……等一下……不要……离开我…… 不要走啊啊啊啊！我不想要一个人啊啊啊啊啊──那样好冷、 好痛苦......好寂寞！谁来......有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