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么一句“守规矩”让索菲娅的心中冷笑，公司里的这些高层她也算是都接触过好几次，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但像是面前男人这样大言不惭的，倒还算是比较少。相比之下，那个安保部的部长，至少还把自己的一些事放在明面上讲…… 至少就这位葛斯部长以前做过的很多事来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敛财如此有力的家伙，如果不是这样，她也完全没必要找他来谈赞助医院的事情了——那绝对是个投入很大的事情，可能也唯有葛斯有能力去做 既然男人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索菲娅也是无奈地耸耸肩，伸手从他手掌中捏住那两个小东西，灵巧的葱指并没有和那金属质感的手掌有太多接触 一边分给希尔达，一边有些不满地说着： “安保处总是能弄出一些奇怪的规定，还有莫名其妙的安保措施，只是我没有想到，就连堂堂的葛斯部长也中招了。” 这两个物件一看就是出自安保处的，在小小的U盘上有一个很明显的镂空标志——一柄尖刀从眉心刺入头骨，衬底的是一个扭曲的“K”字。这就是安保处的标志了 一般来说，安保处可不会整出什么还可以选择是否接入的，插上去之后就会直接强制写入一些保密协议之类的，甚至还会在事后强制删除相关记忆数据 它们是从葛斯的耳后拔下来的，多半意味着葛斯也被这样要求执行了，虽然不排除这个同样非常狡猾的家伙有什么规避的办法……可这样被安保处要求也算是非常少见了，任谁都不会特别服气的。 索菲娅倒是非常干脆地插在耳后，一个非常快速的安装程序在她眼前一闪而过，轻微地干扰了一下她的视觉便随后恢复了，只是希尔达将那个U盘拿在手心时明显有些迟疑，好像是因为看到索菲娅如此干脆，才有点迫于无奈地插上 · 当确认两人都已经插上之后，葛斯脸上仪式性的笑容才收敛起来，变得非常严肃 低沉有力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房间中：“现在可以来谈一下这件事了，索菲娅小姐……不如您先猜猜？” 其实有了安保处这么大的阵仗，索菲娅也的确不难想到，这次的换任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不然哪怕是事出突然，也完全没必要来上这么一个程序 “我来猜猜，是和那一次一样……公司内部的倾轧吗？” 这样的情况对于未来公司来说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CEO这个位置太过于诱人了，那些权势、利益……诱惑着每一个人千方百计地爬上那个位置，什么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至少在索菲娅的印象里，这样的事情大概也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可没想到男人只是轻轻摇头，脸上更加严肃的神情似乎提示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是他的什么举动引起了天人们的不满，董事们突然决定让他卸任的？” 男人只是继续摇头 索菲娅苦笑了一下，将伸出的手摊开：“那我猜不到了，还是葛斯部长您来告诉我吧。” “刺杀！” 男人的嘴里铿锵有力地蹦出两个字。 “啊？！” 索菲娅的嘴巴简直比之前希尔达张得更大，那可以变形的软舌都已经完全贴合着下颚，一眼就能看到喉咙里不停蠕动的软肉，这里也能看出，索菲娅的喉咙和希尔达改造的方式差不多，只不过技术明显要更加先进一点，甚至不需要添加太多的息肉就能像是性器一样收缩，自如地控制喉咙的收缩和敞开。 对于这样一个高贵的天使来说，这样的改造当然不是完全作为性用，事实上她的喉咙也很少被性用过。而是也能让她自如地调整自己的声音，用于唱歌、演讲或者任意什么，这完全是多功能的，明显就和希尔达喉咙的改造不太一样 男人也是看了一眼她喉咙中蠕动软肉所敞出的开口，继续说到： “CEO是被刺杀的。” 这一句话就更是震惊索菲娅了——要知道，CEO基本上是并不怎么离开未来公司总部的，这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总部那边不仅有用于CEO休息的豪华卧室，也有室内的运动馆、泳池，露台上还有一整个生态室作为氧吧……可以说，作为未来公司的CEO享有最为完善安全的生活环境，他几乎不需要为任何生活上的事情操心，基本上会有几十个天使负责方方面面的事情 她们如今所在的公关部根本没办法和总部相提并论，哪怕是这样，进入这里都已经是非常艰难了，更何况是总部呢？ 天国已经建立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CEO或者哪个公司高管被刺杀的事情，最多就是一些低层的职员或者管理人员悄无声息地死于非命，像是那些事情公司根本就不在意，也就随便他们怎么死…… 这次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CEO虽然对于公司高层来说，并不是一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哪怕是他们这些部长平时也并不是特别听从CEO的指示，可那毕竟是作为未来公司明面上地位最高的人，完全代表着未来公司在整个天国的形象和利益 这样的人被突然刺杀，而且还是在公司总部工作的时候被突然刺杀……这简直可以说是有史以来的最大挑衅，甚至是对于公司高层的威胁！ 意在表明：就算是这个台面上的大人物，而且在公司总部被非常妥善地保护着，也可以照杀不误，你们就要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问题了…… 说到这里，索菲娅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安保部会如此紧张了。不仅是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安保部上上下下肯定会被公司的高层追查失职，部长都不见得可以全身而退。更加重要的是，最近一段时间肯定要尽快进行追查的工作，这段时间如果不慎泄密的话，肯定会更加危险，突然就变得有点谨小慎微 · 索菲娅听完之后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而那边的希尔达则是已经开始帮她记录这些信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是索菲娅为什么需要携带随行人员的原因，因为她那非常杰出的电子脑是有着致命缺陷的，存储模块就非常有问题，不仅没办法快速记录高密度的信息，更是没办法拥有太大的储存容量 为此她不得不带着其他天使去和他人会谈，甚至就连睡觉的那张大床都是一个出色的硬盘矩阵，协助她处理一些不需要随时调用的信息……即便如此，她有时候还是免不了丢失一些不怎么重要的记忆 等到希尔达通过她们两个私密的信道通知她记录完毕之后，顺便还调用了一下关于安保部部长的信息。 “以坦普尔部长的神通广大，想必已经追查到凶手的踪迹了吧？” 她看着旁边正襟危坐的男人，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没想到对方却突然话锋一转： “索菲娅小姐，您还记得制造您的那位科研负责人吗？” “他现在是一位S级天人了，葛斯部长，那并不是一件非常光彩的事情。” …… 那的确不是一件非常光彩的事情，总的来说，索菲娅是因为一场轰轰烈烈的宗教复兴运动而被制造出来的—— 精神上越来越空虚于病态享乐的研究者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起了曾经人们沉溺的宗教，发起了一场宗教复兴的运动，当然，不可能指望这些他们回到过去苦修士那种禁欲、节俭的生活中。 不过他们还是在那些杂乱的绘画中，通过数据库分析，找到了他们想要的“圣象”——一幅极富肉欲、淫乱到极点的女性绘图，人们在那赤裸的肉体上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崇高的神圣。而当这幅图得到人们越来越多的关注之后，天国的各个角落都开始爆发这从开始就十分荒诞的宗教复兴，以此作为噱头，未来公司天使研究所的研究者们，决定让他们的“神”降临到天国 至于制造索菲娅的人，就是这场宗教复兴运动的领导者……他几乎是整个天使研究所中，在生化和基因领域最为出色的研究人员，却不知道为什么醉心于这场明显导向传统的宗教复兴运动，为此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完全依靠基因工程和克隆技术，从零培育出来一个完美的素体，在他看来简直没有什么能比这具身体更适合承载伟大的“神”了！ 为此他还找到了一个最为理想的合作人，这也是另一个领域的顶尖研究员——黛蜜拉女士，正和这位复兴运动的领导者相反，她是研究电子脑和脑控技术的，从另一个角度说，她也是一个超级黑客，在天国诞生的初期，未来公司就是通过她获取了很多公司的各种机密信息。 然而她似乎对于这场宗教复兴运动没有一点兴趣，却直接一口应下了那位领导者的合作请求。 因为她看中了比这场运动更有价值多的东西——索菲娅的素体，在她的构想中一个如此完美的素体，几乎可以打造出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出色的……“人工天使” 也就是公司一直严令禁止的合成人技术。 在她的构想中，一具完全优化的身体，并且拥有完整神经系统可以独立思考的电子脑，甚至是全套的电子战义体和大范围脑控武器，还有精细入微的骇入技术。 这些显然都不能告诉公司，因此他们两人所申请的只是一个开发特殊幻梦天使的项目……公司没有理由不批准这两个人的强强合作 · 然而，开发索菲娅远比想象中的耗费要大得多，他们所申请的项目经费很快就耗尽了，甚至都已经让公司追加了好几次的投资，公司高层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并没有明面上去激怒这两位顶尖的研究员，却一直不愿意继续追加项目经费 无奈之下，黛蜜拉为了能完成这件心目中最理想的作品，将自己的私人积蓄也投注到项目之中，直到这些钱也最终耗尽，公司也终于发现了两人是在试图合成人，正要强行没收他们的实验成果 · 黛蜜拉却在一场爆炸之后无影无踪了，事后只有另一个研究员出现在公司，带着开发到一半的索菲娅。在公司高层的问责会上，他表示是黛蜜拉制造了研究所的爆炸，还带走了很多幻梦天使的核心技术，包括当时正在秘密开发的几个幻梦天使…… 随即公司便宣布黛蜜拉是公司的叛徒，并要求立刻追查她的去向。 至于这个研究员，公司也顾及到他所拥有的技术能力，还有在天人之中的各种复杂关系。最终做出了将他开除但给予S级天人身份，转入中层区划居住，而那未能完成的索菲娅，也在他的苦苦哀求和天人们的呼声下，被允许最终完成 但需要公司阉割其电子脑的储存功能，甚至一些底层代码是在公司的监督下完成的，未来公司也保留了唯一的后门权利，哪怕是他本人都未享有 这也体现出公司的真正担忧——并不是因为什么合成人的各种道德问题，或者是合成人本身的人权问题，而仅仅是因为如此危险的合成人，完全有可能威胁到公司了！ ……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就是这样，所以索菲娅才会说科研负责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是被公司如此教育的。 葛斯也是摆了摆手 “我不是为了提起他，而是当时负责的另一个研究员……黛蜜拉，那是个相当有能力的女人。” “也算是我半个制造者……您提她做什么呢？” “从那之后她一直都没有被找到过……没有。据说她当初逃到了‘暗港’！” “那是什么地方？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索菲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男人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的黑暗之中。 “那不是一个地方，应该算是一个组织吧，我其实也不知道，是坦普尔说的。他觉得，当初黛蜜拉逃去了那里，不然无法解释后来流通出来大量的，没有编号的天使以及各类来路不明的义体…… 而且他怀疑，黛蜜拉通过这些收敛金钱，一直在暗中策划对于公司的报复行动，而此次，就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