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即使是厚重的白雪压盖著房屋,即使是刺骨的寒风拍打著脸庞,即使是寒冬残酷地侵蚀著肉骨,即使这一切都侵袭而来也都挡不住京城的老百姓过那热闹的日子。 可这一日,京城似乎特别的热闹。紧张的唯有那皇城内,宫城中。 “听闻今晨宫里传来消息,二皇姬与三皇姬同时被软禁了!” 怎样的八卦都敌不过这宫内秘史、预告宫廷政变来得精彩。 “多的呢?” “不知道啊。” 如今那红色的高墙似乎还是顶上了那么点用。 相比之宫外的闲言碎语,宫内似乎个个都严守嘴巴,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但祸并不只是因为他们闭上了嘴而不降临在他们身上。 “翊坤宫的奴才都已经……”乾清宫中,总管正在那一国之君的耳边轻声汇报著。 “重华宫那边呢?”而帝姬却只是淡淡地问道。 “呃……回禀陛下,重华宫的奴才们必须留下作证,所以暂时……”总管赶紧答道。 “那就让那些该审的审该查的查,多的,你们都懂的。”对李诚来说,她只要结果,浪费时间的过程她并不想多理睬。 “诺。”乾清宫大总管赶紧跪下应道,“奴才这就著他们加紧办去!” “唉,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啊……朕,突然有点想念姮儿了。”李诚轻声叹道,然后又翻起了那她并无心思去看的奏折。 “……”而这位大总管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赶紧退了出去。 宫中的禁忌,他比谁都懂,比谁都知道该去如何避忌。 而此时朝房内竟是第一次如此冷清,大臣们都去了哪里? “今日告病者竟有这么多吗?”翻著考勤录的独孤长英缓缓问道。 “回大人,这……” “她们也就知道避了。”独孤长英也不去听这记录官的解释。 “这二位皇姬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呢……”独孤长英不禁在心想,“皇上竟然什么也不说……这消息藏得也太密不透风了吧……” “大人,皇后殿下那边说是不见客。”此时独孤一族的一名官员跑了回来在独孤长英的耳边道。 “不可能,这个时候皇后殿下怎会不见客,只有……”她先是一惊,立马喊道,可随即立马住了口。 显然,一切答案都明摆在面前。 “走,乾清宫,面圣!”独孤长英整理好情绪,迈出朝房大门。 “这后宫显然已经是消息被切断了,如今这事大发了!” “闭嘴!” 乾清门外如今已经聚首了无数的朝臣。 “参见太师!”所有人见了独孤长英都行了个礼。 望著这紧闭的乾清门,独孤长英显然是明白了。 “这就是皇上给我们的答案吗?”独孤长英挥袖怒道。 “显然,这势必是后宫发生了事。二位皇姬,怕是在后宫被牵扯进了某些事了吧?”开口说话的是大将军萧骄。 “萧将军不可妄语,皇上还没发话呢,您这就先散播谣言了,怕是担待不起吧?”展玥紧接著就应了萧骄一句。 “皇上这很明显不想让前朝牵扯进来,今晨取消了早朝,很明显是昨夜发生了大事。而且应该是宫门关了后发生的。”萧骄一点都不怕地答道。 “萧将军,你这也断得太准了点儿吧?”展玥冷笑道,“连是宫门关了后的都知道。”这话中的讽刺意味无比明显。 “展大人,您懂末将的意思的!”萧骄更是大笑。 “为人臣子,这是该大笑的时候吗?”独孤长英望著萧骄挑眉问道。 “咳咳。”萧骄故作咳嗽,然后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真是失礼。”此时一年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随声望去。 “萧大将军!”所有人都没想到来者是那个许久未入朝的世袭将军萧渝。 “皇上召老将来,怎么,也劳累诸位了?”萧渝这话明摆著不像是问句。 “大姐,不,将军!皇上今日不早朝,也没召见我们任何人!”萧骄赶紧答道。 “独孤大人,怎么,皇上,也没让您也进去?”萧渝微微挑眉道。 “萧大将军,咱们为人臣子,还是别让皇上久等的好。”独孤长英避开了她的问话。 “呵呵,那老将就先面圣,稍后再与太师叙旧了。”萧渝似笑非笑地答道,拱手离开。 所有人恭送了萧渝入了这乾清门,等待著她的回音。可这一等竟又是等了好几个时辰。 “如今再守在这里不合礼法,先回府。”独孤长英率先离开。 陆陆续续的大臣们也都相继离去,可她们谁也没想到还未出宫门,噩耗便传了来。 “二皇子驾薨了,三皇姬被判流放关外!” 伴随著这一道又一道的消息,大臣们都炸开了锅。 “这二皇子怎么突然驾薨了?!” “那这又关三皇姬什么事?!” “各位大人,还请各位大人今夜在朝房留夜了,宫门已经关闭了。”这乾清宫的大总管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所有的大臣她们被软禁的消息。 刚刚才炸锅的朝房,如今一下子就像是进了冰窖一样,鸦雀无声。 “晚膳会由御膳房备好了送来,所以请各位大人稍作歇息,也请在朝房等候。”大总管最后的一句话似乎特别强调,“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待他离开了朝房返回了乾清宫,这刚刚满是假笑的大总管脸色又垮了下来。如今,他是怎么也无法再展露笑颜,冷汗一滴又一滴地沿著他的面颊滑落,滴入那冰冷的雪地之中。 而此时乾清宫的主人正在与那当朝第一大将军一起用晚膳,望著自家主子那无动于衷似的脸这位总管只是心叹又一场宫变即将到来。 “萧将军与朕,很久没有这样一起用过膳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著?”李诚放下了玉箸突然说道。 “回皇上,上一次老将有幸与皇上一起用膳是十九年前皇上还是王姬的时候。”萧渝也放下了筷子恭敬地答道,可她的样子却是一点都没想要开心回忆当年。 “晃眼就快二十年了,就连孩子们也都长大了啊。”李诚轻声一叹,“一个,比一个状况多。檬儿啊,朕可没说你这个做伴读的没做好。”扭头对著那脸色发青坐在末席的萧檬说道。 “萧檬愚钝……”萧檬连头都不敢抬,此时的她只是在想自己的胆大,前一夜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她怎会有胆真的来到这如狐如虎的一国之君面前说出那样的一番话?那背后所隐藏的意思多到连她自己都不敢去估算。 “皇上,近日二殿下常出入慈宁宫……”当时的她说话的时候脑中一片空白,“而且都带著奏折……” 简单的一个告密,背后的意思已然明了。 “檬儿何以会来跟朕说这么一件事?”李诚打量著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 “身为臣子,檬认为应该向皇上禀告……”萧檬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这里的沉重气氛快将她压得快窒息。 “你可是妍儿的伴读啊,主子做了什么事,你可是荣辱与共的。”李诚的嘴角微微上翘。 “身为臣子,理应替主君受罚!”萧檬顿时跪了下去,“檬知道说了这话会有什么后果……”这不过是李妺给她的任务的第一步,牺牲什么她当然明白。 为了将来的美好,她下定了决心。 “还有什么,继续说。”李诚却只是如此说道。 如今回想,萧檬也不知道当时的她到底再说了些什么,剧本注定不会按照她所想象的来。她害怕,害怕多说一句,就多一个破绽。 “檬儿你知道你这一番话都在暗示什么吗?”李诚的声音永远都是磨人的,磨得她越来越心慌。 “檬,只知事君以忠……”萧檬顿时拜了下去,头磕在地上的声音很响很响。 “呵呵……”而李诚却只是笑了起来。 而她则被这笑声弄得心里发毛。 “朕知道了,先下去吧,去偏殿候著。”随即李诚则挥了挥手。 “诺……”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但随即那口气又悬在了半空中。 李诚没有再追问下去让她如获重负,可那句让她候著的话很明显这场审问不过刚刚开始。她在这刹那间失去自由了吗?李妺给她的任务她不过是刚刚进行了第一步,接下来的步骤会如愿进行吗? 带著忐忑的心情萧檬退到了偏殿,而这一等便是等到了天明,外间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而外间所发生的,也大出她所料。 当她再次回到这正殿中时,她的母亲却已经立在了殿中央。她的心,顿时被勒紧,她就像是来到了地狱边缘,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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