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雨一下就是两天,暴戾而绵长。 整个世界一片汪洋。 恍惚间,那奔腾不止的黄色溪流令人不知身处何地。 宿舍阳台上的积水一度漫过脚踝,于是鬼哭狼嚎中呆逼们兴奋地抡起了脸盆。 到了周二下午,索性停水停电,值得庆幸的是,也顺带着停了课。 有人在东操场游泳,有人在二号餐厅门口摸鱼,而我们——急不可耐地打起了双升。 这初夏馈赠的礼物青涩、仓促,又不可否认的酸甜。 临近傍晚,母亲来电话说已平安到家,又问平阳雨大不。 我说大,成海了都。 她叮嘱我可别瞎跑,老实吃饭。 我说知道,我笑了笑,我想故作轻松地说点什么,窗外却一阵电闪雷鸣。 伴着密集的呼啸,铅灰色的天空顷刻间便再次坠满了手指粗的丝线。 真是久违的大雨,近几年都难得一见,当它们瓢泼般扑到楼道玻璃上时,我突然没由来地一阵心惊肉跳。 这场雨的最大后果是我等错过了西部决赛的最后两场,以至于在印象里,几乎不动声色,湖人F4就干沉了森林狼三头怪。 不少人曾殷切期望加内特能搞两下,但至周三上午雨过天晴之时大家又一致表示:总冠军已然被科比收入囊中,铁板钉钉。 理由嘛,强奸案都弄不掉丫挺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种话我就不大同意,你们这样讲置昌西于何地? 就是这个湿润、明媚又泥腥拂面的上午,活塞以69比65终结掉了步行者。 这几乎是系列赛的最低分,其观赏性之低可见一斑。 两个防守型球队上演了一场联防与人防大战,无奈肮脏如雷吉米勒者面对双塔华莱士也无计可施。 这种事毫无办法。 下午法医课,一多半时间都在谈马加爵,据说云南高院的死刑复核已经下来了。 多媒体萤幕上频频闪现着铁锤、血迹和尸首,搞得人烦躁莫名。 还有那冗长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字一顿地打讲台上蹦下来,凭空就带着股金属的战栗。 窗外有风,梧桐下的残枝败叶伴着碎削的阳光舞得煞是欢快。 我只好多瞧了两眼。 恍惚中,隐约想起老贺说过,肖扬立志在任内收回死刑复核权。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说完她就笑了。 没出教学楼,呆逼们就嚷嚷着打球。 于是就去打球。 可能是憋了三天,操场上放风的人还真不少。 费了好大功夫,我们才勉强挤了个半场。 依旧是三班倒,几个大帽后,随着汗水淋漓,我感到整个人都在徐徐上升。 总算有什么东西对头了。 后来上厕所,路过假山时,我便看到了李俊奇。 倒不是我眼尖,而是篮球场上的一身国米实在太过扎眼。 难能可贵的是,这货总算换上了一双篮球鞋。 既便如此,走起位来他仍然是个足球明星,那身体的不协调感总让人想起运动障碍症——我这身残志坚的老乡啊。 而当他耸耸肩笑起来时,就纯粹是个相声演员了。 毫无疑问,人群和汗水也无法遏制他奔放的情绪表达。 艺术学院十五号也在,打起球来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 当然,这次他没穿系队队服,而是一套耐克,应该出自科比暑期训练营。 据我估计,多半是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国篮野鸡班。 如厕归来,场上已无相声演员,倒是凭空蹦出来个肥墩墩的李阙如。 他老唇红齿白,动作缓慢而僵硬,好好拾掇一番的话,没准儿能当尊佛陀供起来。 就我驻足的几秒钟,腰眼给人捅了一下,他说:“操,咋不玩儿呢?” 如你所料,是李俊奇。 但我并没有料到,乃至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我说:“操,吓我一跳。” “你这运动健将也这么神经衰弱啊。” 李俊奇笑着抿了口水,又补了一个“操”。 他原本应该坐在篮球架底座上——那里码着一箱脉动。 于是他弯腰摸了一瓶给我,手腕上的珠串在阳光下颇为刺目。 老实说,在我的审美里,男的不应该戴什么饰品,花里胡哨的感觉有点蛋疼。 当然,脉动我接了过去。 倒不是多想占人便宜,而是在球场上这种事儿很难拒绝。 十五号还在挥洒汗水,依旧保持着他的节奏。 就这一溜烟儿的功夫,这厮连放了俩三分。 很遗憾,都没进。 每次他都要挠挠头,歪着脖子说一声“操”。 我抿了口水,面向李俊奇——肯定皱着眉,嘴角还堆着连自己都搞不懂的笑:“你也不踢球,整天往篮球场上跑得勤。” “我全能啊,看不出来?” 这个顶多一米七的老乡抬起他穿着二代乔丹的脚,做了个射门的动作,完了哈哈大笑起来。 很抱歉,他声音太像冯巩,以至于让我无法控制地想到了驴。 没其他意思,在我朴素的童年印象里,冯巩和驴基本可以划上等号。 所以别无选择,我也笑了起来,同样哈哈哈的。 十五号轻松地来了个贴身强打,很漂亮,但有些大材小用。 面对这样的矮胖子,我多半会选择勾手上篮。 进球后他貌似瞅了我一眼,当然,也没准儿是另有目标。 比如假山下的水坑,整个操场上的水都涌到了那儿,像是生生冒出个湖泊,微风中还他妈水波粼粼的,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李俊奇让来一支烟,被我谢绝了。老天在上,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不抽烟的人为何总是随时随地揣着这么一盒软中华。他说:“装啥装?” “不是装,”我摇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嗓子正发炎。” “操,你个吉他手,又不是主唱,没事儿嗓子发啥炎啊?” 李俊奇收起烟,又是哈哈大笑,大喉结都一上一下的。 等笑够了,他说:“你们乐队真不错,实话实说,不比那天的什么PK14差。” 这话就有些过誉了,让人承受不起。 我真想质问他“不差”在哪儿。 当然,只是想想。 环顾整个球场后,我告诉他俩乐队根本没有可比性,也不该放在一块比。 李俊奇显然无法认同,他挥挥手,似要说点什么,兴许是一篇二十一世纪中国土摇神评呢。 但我毅然决然地打断了面前的乐评人。 冲场上的十五号扬了扬下巴——他又放了个三分,竟然进了——几乎神使鬼差地,我问:“这大前也是咱平海的?” “那当然了,如假包换,”李俊奇“咕咚”地来了一大口水,“人平海话说得可溜着呢,起码比我强。” “话忒少。” 我只崩出了仨字。 李阙如运丢了球,我一脚给挡了回去。 他抹抹汗,说:“靠。” 就这一会儿功夫,这逼已湿透前襟,俩肥奶甚是可观。 十五号叉着腰站在三分线外,远远往这边瞥了一眼。 他那身蓝白相间的训练服在山寨球衣遍地的操场上分外惹眼。 于是我又加了一句:“嘴比屁眼儿都严实。” 这么说什么意思我也搞不懂,更不要说李俊奇了。 所以,不可避免地,后者愣了愣,然后“靠”地给了我一拳。 “陈晨(音)脾气是怪了点儿,”李俊奇笑得呵呵呵的,眼却盯着不远处的水洼,“但人还是可以的。” “还有啊,”他压低声音,拢了拢不短不长紧贴头皮的秀发,“这位可是个大人物。” “你不也一样?” “差远了,”李俊奇撇撇嘴,索性扭过身来,“咱是小虾米,人大伯可是这平阳的父母官啊。”说着,他伸出食指,跟手里的水瓶比了比。 “靠。” 我说。 我一定表现得十分惊讶。 事实上我确实十分惊讶,尽管这份惊讶多么地多此一举。 我仰脸喝了一大口水。 阳光浓烈而又稀薄,起码算不上炎热,周遭的水汽却在悄悄地升腾而起。 遗憾的是,肉眼无从觉察。 杨刚抱怨我一个厕所上到了地老天荒。 除了摊摊手,我也无话可说。 回去的路上,篮球场入口摆了张桌子,我以为又是哪个协会在骗钱,不想竟是什么百事三人篮球赛的报名点。 “现在报名就奖励一瓶佳得乐。” 服务人员兴奋地告诉我们。 虽然不晓得佳得乐是什么玩意儿,但目测必有解渴之功效,所以呆逼们跃跃欲试。 “你们玩儿,”我摆摆手,摇摇头,“别扯上我。” 是的,兴许是一身臭汗,我有些心不在焉。 那莫名的烦躁如眼下不死不活的夕阳般,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当晚难得没课,陈瑶又有事儿回家,大伙儿嚷着喝酒,我也就跟了去。 西湖水我的泪,连湖心小桥都淹了去。 呆逼们坐在垂柳下吹牛逼,大水拍着青石板,腥鲜扑鼻,蛙鸣阵阵。 老天在上,我真想脱了裤衩跳湖里游一圈儿。 “里面可有条鳄鱼,”有人提醒我,“小心鸡巴给你咬掉。” 一片哄笑中,大家马上开始论证有多少可敬的院领导在鳄鱼面前丢掉了鸡巴和奶子。 后来就谈到了小李,杨刚说李老师要转校了。 没人信,毕竟房地产法和法律文书课上得好好的。 “新课程表已经出来了,傻逼们,”呆逼站起来宣布,“这就是肏老贺付出的代价!” 老实说,他声音过于洪亮了,侧目纷纷中,我老觉得参与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酒足饭饱后,自然是打夜市。 联机搞了几局冰封王座,酒劲便褪去,深夜便降临,寂寞便在烟雾缭绕中变得真切起来。 于是呆逼们撸起袖子,开始干正事儿。 这样一个年纪,于大庭广众之下撸管也丝毫不用羞涩。 相反,我们还可以交流经验,共同提高。 一派祥和之中,神使鬼差地,我竟百度了下陈建业。 原本要搜什么也忘了,总之各种职业年龄的陈建业涌现而出时,我确实吓了一跳。 当然,不可避免地,鄙人还是依次浏览了妇科医生陈建业、疝气专家陈建业和养猪大户陈建业。 有点振奋人心的意思。 接下来,自然而然,我在搜索框里加上了“平海特钢”。 第一条就是平钢冠名CBA省男篮的新闻——哦,旧闻,去年4月份的消息,董事长兼党组书记陈建业身材高大、红光满面,身披小红花在冠名典礼上发言。 “发展体育事业是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陈书记表示,“我们不带头谁带头?” “企业不能只想着赚钱,利国利民、千秋万代才是立业之根本所在!” “搞嘛,篮球要搞,足球也要搞,将来条件允许了,我们还要搞乒乓球!” 陈书记脸膛黝黑,比锅底灰强不到哪去,短时间内我实在无法将他和电视上的陈建军联系起来。 往下翻了四五页,都是些面子新闻,无非视察、讲话、产量、指标,再不就是入股投资、产业并购。 对着那张黑脸呆视半晌,灵机一动,我删掉“平海特钢”,键入了“宏达大酒店”。 这下连新闻都没了,就天涯有几个零星帖子,翻来覆去也不过是王伟超说的那些。 倒是有个帖子提到“陈铁蛋”的一个姚姓情妇,说以前是个警察,“现在抛夫弃子,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眼皮猛跳两下后,我喝了口水。 这些东西,说实话,真真假假吧。 打厕所回来,我装上电驴,开始下片。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 在此期间,我只好浏览了一会儿万国马桶,蔡春猪阔别两年后发表了新文章《猴子阿姨的怀春岁月》。 瞄了几眼,除了感叹一句廉颇老矣,我也无话可说。 至于QQ,没啥好聊的,我拢共也就二十来个好友,头像一溜黑,当然包括母亲的。 号嘛,自然是我帮着注册的,事实上我真怀疑她有没有用过。 本想上摇滚年水几贴,谁知登不上,我只能退求其次,从网吧影库里找了部电影看。 《无间道3》,其实之前已欣赏过一遍,难免昏昏欲睡。 陈道明磁性的嗓音窜出来时,我猛地一个激灵,刹那间黑驴脸便打脑海里跳将而出。 飞快地,我键入“陈建国”,搜索结果和“陈建业”差不了多少。 加上“平阳”后,各种官腔新闻纷至沓来。 第一条就是平阳市六次党代会上陈建国市委副书记关于整顿和规范房地产市场的发言。 看得出来,对房地产市场的乱象,市委副书记是深恶痛绝的。 他提出要牢固树立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统一认识、加强领导、与时俱进、扎实工作,为平阳房地产市场打开一个欣欣向荣的新局面”。 报道的一角趴了张陈副书记的玉照,白短袖衬着一张黑驴脸,细目高鼻大嘴,除了瘦点儿,活脱脱是另一个陈建业。 在新建的政府网站上,我找到了陈建国的一份简历。 真的是简历,1952年生,1991-1995年任平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1995—1998年任平海市公安局局长、党组书记,1996—1998年任平海市副市长、市委常委、武警支队第一政委,1997-1998年任平海市政法委书记,1998—2000年任XX省公安厅副厅长、党委副书记,2000年至今任平阳市市长、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2001年至今任平阳市市委副书记、省常委,没了。 简历上的照片要清秀些,可以说比锅底灰白了一点,还架了副眼镜,嘴角僵硬着,似笑非笑。 我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和陈建业一样,网上没有任何此人的音频或视频资料,至少我没找到。 这时耳机里叮咚一声,如你所料,有部毛片下好了。 我瞄了一眼,文件名是:熟女大屁股_阿姨_乱伦_妈妈_紫菜乃。 其实名字很长,展开了起码有五千字,在此不赘述。 梁朝伟在跟陈道明飞射,看起来很假。 我犹豫着是否继续搜索下“陈建军”,胃里却猛然翻腾起一股热流。 酸,辣,还有股羊膻味。 上周日晚上,我在校宾馆破败的木走廊里杵了许久。 后来,于各包厢的聒噪声中,我给三千张老牛皮打了个电话。 遗憾的是,没响几声就被挂断。 再后来,我步入生日会场,迎面便是一记奶油弹。 正是鬼马精灵的陈若男。 我做的第一件事儿是猛灌了半瓶水,正如此刻。 然而不等咽下去,杨刚就捣了捣我。 他兴奋地叫道:“快看,快看!” 我撇过脸的霎那,一瓶矿泉水从一个白种老女人的屄里飞射而出。 面对火红的肉洞,杨刚捂住鸡巴说:“靠!” ******************** 周六一大早就被陈瑶喊了起来。 其实也没多早,十点多吧,大太阳晕乎乎的,让人有点望而生畏。 在六号宿舍楼的小花坛前,我再次见到了陈若男。 她穿着短褂马裤,粉红粉红的,像是打哪村跑出来的小丫头。 两人就站在悬铃木树荫下,俏生生的。 我欣喜地发现,陈瑶要比她妹妹白上一些。 “你咋穿拖鞋?” 这是陈若男的第一句话。 我没回答,而是像个美国人那样耸了耸肩。 陈瑶撇了撇嘴,冲我直眨眼:“就是,今儿个可来了大人物,你穿着拖鞋像啥样?” 小姑娘瞅瞅我,又瞧瞧她姐,小鼻子皱起的同时,刷地红了脸。 关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陈妹妹,我的惊讶就像爷爷的口涎般几天几夜都淌不完。 虽然从未问过陈瑶的家庭状况,但这样的近距离突击还是有点夸张了。 生活本应平平淡淡,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戏剧化呢? 理解不了。 我说你有个妹妹也不吭声,陈瑶说就是要吓你一跳呗。 她的笑容比此刻的阳光还要灿烂。 陈若男在省实验中学读高一,一如所有的少女般天真烂漫,目前最大的烦恼是想改名字而不得。 她妈说了,高考前办身份证时再改也不迟。 “你觉得我这名儿咋样?” 她问。 我又他妈无话可说了。 陈瑶也不吭声。 “还行吧,”我说,“比我是差了点儿,比你姐强。” 在陈若男的大白眼翻起来的同时,我郑重承诺:“起名儿我可是行家,有啥意向都可以说出来,晌午你姐管饭就成。” X大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太大。 陈瑶提议就在校园里转一圈儿,可这林荫路怎么也没个头。 而我,早已饥肠辘辘。 陈若男比陈瑶矮了半头,总体来说姊妹俩还是颇为相像的。 这小精灵口音变化多端,平海话、平阳话、不知名陕西方言以及夹杂着诸种口味的普通话,一时间我都有些脑仁疼。 她问我:“平海有啥好玩的?” 我说:“你不知道?” “上次回平海都几年前了,”小姑娘吐吐舌头,“那会儿我刚上初一。” 我又不知说点什么好了。 陈瑶切了一声:“平海有啥好玩的?!” 她用的是反问句。 我想了想,平海还真没啥好玩的。 水电站,两座山,刚刚开发的原始森林,或许还有几个河神庙,完了。 也没准儿全天下的景区都这德性,无非山山水水、残垣断壁。 于是我叹了口气。 陈若男问我咋了。 我摸摸肚子,瞥了陈瑶一眼:“快饿死哥哥啦。” 午饭还真是陈瑶请客,她说算你礼物送得巧! 老天在上,我最不拿手的事儿除了生孩子,大概就是给女士买礼物了。 那天要不是雷坛坛善心大发,挥挥手把那盘暂定名为《谁谁谁和谁谁谁》的小样赠送于我,第二天恐怕还得头疼。 当然,陈瑶喜欢就好,起码比不称心要强得多。 这姐姐就够活泼了,妹妹更胜一筹,可以说自打在饭桌旁坐下,陈若男的嘴都没消停过。 天南海北一通后,她问:“听说上海F1赛道建成了,你啥时候请我们看比赛去?” 不过不同于陈瑶,小姑娘不喜欢吃辣,这倒令我大吃一惊。 “姥姥家顿顿是辣,”她说,“打小就烦。” 陈瑶从碗里抬起头来,吐吐舌头:“你这是拿珍珠当泥丸,忒不识货,懒得说你都。” 我也琢磨着说点什么,母亲来了电话。 她说周日要来平阳一趟,得到教育厅补交点材料。 我说啥材料啊。 她说管得宽,说了你也不懂。 我刚想反驳两句,她又问:“用不用把你那条薄凉被给捎过来呀?” 然而,等母亲过来已是下午一点多。 原本我还想着能一起吃个午饭。 就在校门口,她说手头事儿多,实在是忙。 我好像也无话可说。 母亲又问我钱还够不够。 “够!”搞不好为什么,我斩钉截铁,甚至有些生气。 “咋了?”她捋捋头发,笑了笑,“小孩儿一样。” 兴许是天太热,眼波流转间,那泛着红晕的脸蛋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我拎着薄凉被,满手都是汗。 直到把母亲送上毕加索,我都没说几句话。 不是不想,而是真不知说点什么好。 天很蓝,云很大,母亲细腰紧束,裙摆轻摇。 鹅黄色花瓣在藏青色背景下,在玲珑而又丰腴的曲线中直灼人眼。 临走,她让我给陈瑶问好。 我说用得着吗,哪有长辈给晚辈问好的。 我肯定眉头紧锁,那隆起的眉峰坚硬如铁。 母亲瞥我一眼,没说话。 几乎条件反射,我立马裂开了嘴:“要问好,也是她给你问好啊,不过说起来,人家可等了一上午,结果你这会儿才到。” 母亲也笑,她戴上太阳镜说:“下次吧,我得好好请姑娘啜一顿。” 漆黑的镜面上,我发现自己大汗淋漓。 毕加索刚驶出停车场,我就拦了个的。 司机扭过头来,脑门锃亮。 我冲侧窗扬了扬脸,声音都有点发抖:“银灰色毕加索,871那个。” 秃子哼了一声,就调过了头。 我攥紧薄凉被,感到心脏跳得厉害。

小说推荐

母姐攻略封面母姐攻略西风恶“狗子,看着手机在那痴笑什么呢,陪我看会电视。” 少女淡粉色的薄唇微微张合,音色如涓涓细流般丝滑,沁人心脾。 “这年头哪个正经人还看电视,少烦我” 听闻此言,我只是头也不抬的继续摆弄这手机,闷声回答道。 “那你陪我聊天,反正不能继续看手机。”少女眼中眸光微闪,嘴角浮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却是有些不依不饶。见微知著(弟妹H)封面见微知著(弟妹H)乱佳音纷繁交错的树影遮蔽了露台,朦胧的光与声,一点点地自繁华的会厅渗入微凉的夏夜。 爷爷的寿辰和地下恋男朋友的生日撞车了,虽然年满二十岁的生日比较重要,而且这是两人恋爱后陆博西第一次过生日,但是血浓于水,黎见卿别无选择,乖乖出席爷爷的寿宴。 半途,黎见卿提着裙子,从华丽喧腾的宴会厅逃出,躲在花园阳台,给陆博西打电话:“生日快乐,好啦,你知道我没办法,缺席会被我妈妈说的……” 黎见卿穿了一条黑白配色的高定小礼服,裙身重工镶钻,一头栗棕色的茂密长卷发落在肩后,整个人光闪闪地发亮,甜美无敌的公主范儿。野火(亲子,高H)封面野火(亲子,高H)夏多布里昂大一暑假,林晚晚去山里写生,和爸爸在山里遭遇意外,亲子俩被困在避难屋里几天,这几天里,爸爸让林晚晚从女孩变成女人再变成浪女…… 娇滴滴骚女儿vs糙汉猛男爸爸(很猛)(女儿19,爸爸40) 排雷:亲亲子,高H,很黄,粗口,*瘾,有大量郊外paly(所以叫野火)飞机杯变成妈妈了封面飞机杯变成妈妈了Ihh夜晚,电脑屏幕的光亮照亮着少年的脸庞,而从少年的眼睛里可以看到电脑里的内容,上面赫然是一个买飞机的网页。 第二天下午,我从同学家里回来了,兴奋的跑回家里,我看着在家门口快递柜里放着的长方形包裹。 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口气。妻欲:公与媳封面妻欲:公与媳无奈的天使丈夫需要刺激才能私事,端庄的妻子开始编造与长辈的暧昧故事,情感背离癖的老公精神大振,怂恿娇妻诱惑朴实严肃的长辈……我的柔情店长妈妈封面我的柔情店长妈妈biohazrd我呢,我叫吴一凡,是不是觉得很熟悉?但拒绝搞错了,我是吴一凡,而不是那个吴亦凡,说起来我也很讨厌那家伙,叫什么不好非要叫吴亦凡,和我的名字这么像,害得我在学校里被不少的女孩子针对,那些脑残粉真不知道她们的脑子里到底是水还是浆煳,老子不就是名字像了点,非要整天拿我和某个吴亦凡的丑逼作比较,说我长得这么丑也敢叫吴亦凡。清纯少女沦为村妓封面清纯少女沦为村妓本人二极管苏美美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就一直与自己的父亲保持着不伦的肌理关系,她自己也一直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但是亲子的“*福”却随着父亲的破产跑路飞灰湮灭…… 苏美美被送到乡下的爷爷家,很快欲求不满的的她又与自己的亲爷爷发生了关系。但她与爷爷的不伦关系很快被发现,反而成为了村里人要挟的把柄…… *** 三观不正,请勿带入现实,雷点会写在标题上。迁爱-教坛下的精华液封面迁爱-教坛下的精华液大太零低喘……低喘低喘…… “凡凡?……凡凡,凡凡!快吃饭啊,要迟到了。”温婉动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从傻笑中回过神来,赶紧扒饭。 “真是的,马上就高三的人了,一大早就开始傻笑,在想什么呢?你上点心,拒绝让爸爸妈妈*心好不好。” 妈妈拧着眉头,又开始对我不停的叨叨。 我向爸爸抛去求助的眼神,哪知他冲我坏笑,拱了拱妈妈的手臂,“诶诶,妈妈,凡凡肯定是在想女朋友。” 妈妈俏眼凌厉的一瞥,扭头换个目标继续数落,“爸爸你也是,这么大个人还不正经,不许胡说八道!当爸爸的要有爸爸的模样,给凡凡做好表率,凡凡正在关键时期,心思都要放在学业上……” “读书哪有谈朋友重要啊,我要是个书呆子哪里追得到你?” 爸爸打断妈妈的紧箍咒,朝我挑了挑眉,“别听你妈的,赶紧给我带个晚辈妇回来啊。”妹妹的奶水封面妹妹的奶水匿名“小可,你看你的家,怎麽这麽乱。”我一进到屋子里面,看到到处都是东西,我皱着眉说道。“哥,你来了,太好了,快帮我收拾一下。”小可边抱着她那只有一个月大的儿子边说道。“你把我当保姆了。”我开玩笑地说。“哥,你帮人家一下吗。”小可小声期盼道。小可是我的亲妹妹,刚刚生完孩子才一个月。我叫孙浩,她叫孙可。我们的父母住在外省,在这个城市里只有我和她。望着她抱着孩子的背影,我摇了摇头。   人们常说女人生过孩子後体形就变了。现在的小可的身体的确有些改变。粉臀和腰都变得胖了些。变化最大的可能是她的前襟,变得异常的肥大,虽然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来在她走路时两支大乳一晃一晃的。小可没生孩子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不光长得漂亮,尤其让人喜欢的是她的身材,没结婚以前她每次上街都成为男人注视的目标。小可的双腿修长,和别人不同的是其他女人的大腿越往上越粗,小可却没有这种现象,大腿近身后缀的地方并不是很粗,这才显出了她双腿的秀美。小可的粉臀并不是很大,前後略厚後一些,左右窄一点,给人一种圆滚滚肉鼓鼓的感觉,属於腴润的那一种类型。腰很细,更衬托出臀形的肥美。在小可还没出嫁时,有时我曾开玩笑说,如果我不是她哥哥,我一定把她追到手。疫情封城家庭之夜封面疫情封城家庭之夜林星兰本文包含男男深度共振情节,不喜勿入。同*恋情节与异*恋情节,大约篇幅各半的样子…… 这是一个全家纠葛的故事,除了基本的亲子、宿命之约、姐弟的配置之外,还包含了兄弟、父子与亲子,组合更加完备。 故事中的省份与城市都是虚构的,肯定不是湖北省,对于一些时间地点细节刻意做了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