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里是程云当初在风息林购买的土地上建立的营地，被她命名为“宁静馆”。 这里的建设也因为李唯和瑞德的一份贡献而大大推进，因此程云大方地允许她们任意使用这里的设施。 虽说游戏开服了一段时间，但还有不少玩家凑不齐购买土地的基础资金，甚至有人连买下土地、自己进行建设的流程都没弄清楚。 这时，居然有人在远离主城的偏远野外建设属于自己的领地……能做到这些，已经处于整个游戏的领先地位。 然而正是因为风息林鲜有人经过，宁静馆也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甚至还有人以为这栋外观平凡、内部整洁的建筑物是什么设定好的任务地点…… 至少，“宁静馆”的名称可谓名副其实。 除了他们四人，确实没几个人会出现在这栋建筑中。 此时此刻只有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回响在营地中。 程云所购买的土地是并排的两块。 木制建筑坐落于左边的这块，而另一块上遍布着各种大型设施，例如铁匠工具、建造台等。 右边这块工作区，被程云称作露天工坊。 而现在就有一名少女在铁匠锻造台前聚精会神地操控着。 和传统意义上的RPG游戏不同，《神之瞳》的铁匠工作台并非由人力驱动，而是通过魔法将不同的金属材料熔成液体，然后再借助玩家自身的魔力来操控具体形状。 等到冷却后，使得金属呈现出不同外观。 根据铁匠职业的配方投入指定材料，也就决定了最终的产物大概是什么等级，例如投入铁锭大概就是十分基础的铁质武器系列。 除此之外，玩家，可以对液化的金属稍稍微调，从而小幅度改变成品的外观。 站在铁匠工作台前的少女正是李唯。她一边尝试着在工作台里调整金属的形状，一边和靠在墙壁上的曲梨闲聊着。 “没想到你和程云居然可以一块登陆游戏啊，难道是下定决心终于去买了新的游戏设备吗？” “那个都是元沁搞来的啦……只有一台设备实在是不方便，而且事务所也有向这边发展的趋势。对于元沁来说，黑市上的价格浮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眼光真不错啊，明明这几天才刚刚发布了MVE-26的禁令。” 李唯所言的确是事实，几天前政府终于后知后觉地正式推出了相关条令。 这种全新的虚拟现实设备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最终在全国范围内禁止公开贩售，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应对策略吧。 更何况，没有任何一个机构能够负责任地保证MVE-26的安全；就算游戏公司已经公开表示过这种设备的稳定性、安全性，想想也知道是公司的自吹自擂…… 正是由于明面上的禁止条令出台，暗地里MVE-26设备价格自然水涨船高，一跃成为当前的热门商品。 得益于这次的公开条令，《神之瞳》居然得以进入更多人的视野中，这反倒成为了更多玩家涌入的契机。 至少，李唯这几天已经明显感受到洛风要塞的拥挤。 不少陌生的面孔涌入，或许能够带来新的机遇吧。 “听说了吗？有个大公会好像打算举办武技大会来着。” 李唯停下手上的动作。 作为老玩家，她怎么可能忽视论坛上面的各种热门帖子呢。 据她的了解，当前实力较为雄厚的“剑落西霞”公会比较活跃。 他们在论坛上公开发布了“非官方武技大会”的通知，据说优胜者可以获得不少稀有道具作为奖励。 在稀有道具的诱惑下，不少玩家按捺不住一决胜负的心情，开始向剑落西霞公会报名。 这还是第一次由玩家组织的非官方活动，除了感到新鲜，这一举措也为公会增加了曝光度，甚至吸收了不少新会员。 “那种活动，也只有资金雄厚的公会可以办起来。不过借机吸收成员这一手还不赖……” “你没打算参赛吗？奖励很丰厚哦。” 李唯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工作台上，脸上的神色却稍显不快： “报名费实在太高了啊，让人怀疑是不是用这种手段填补资金空缺……” “哈？这可是头一回，没想到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也会为金钱而发愁呢。” 听到曲梨的嘲讽，李唯尽力压抑下想要一剑劈死她的冲动。 不过目前这个结果也是她自己造成的；作为富家子女，李唯的零花钱自然不会少，但她的心中莫名有一种执念：如果真的找游戏内的“金币商人”去兑换金币，仿佛自己就会在某些方面输掉一样，她心中的傲气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事。 从另一方面讲，原本真实货币和游戏内金币互相兑换就是违反用户条约的。 现在依然有人在偷偷搞兑换，但他们只是得益于运营公司不打算追究的态度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封号…… 总之，李唯早就陷入了缺钱状态。 之前又天天和人打架，根本没有积累下资金，甚至连装备也是很早之前的那一套。 也正是因为缺钱，她才会在这片工作区和铁匠工作台较劲。 她现在所做的，就是想办法刷高铁匠等级，以便于接受其他玩家的委托。只不过李唯现在遇到了不大不小的瓶颈。 “可恶，15级机械核心这个材料很难找啊……”她查看着交易所的信息，企图从玩家之间自由交易的市场上寻找存货；然而大部分玩家还没有到达和李唯同级的水平，仅有的几个售卖的又价格太贵。 这样下去，弄不好只能自己去刷怪了…… “要下副本吗？机械核心……这种东西应该是魔偶会掉落吧。什么时候出发？” 一旁，跃跃欲试的曲梨眼睛放光，擦拭着两把短刀。李唯无力地应付着： “要的……不过，等我把这个交易信息补充完整。” 说着，两人先后走出宁静馆，向南边的乱石废墟走去。 …… 经过半个小时的战斗，李唯查看着被乱七八糟的装备填满的背包，心情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尽管废墟这里的魔偶是公认的爆率高，但现在还没有一颗机械核心入手，不禁让她怀疑起人生来。 “爆率，真的没问题，吗？” 曲梨上气不接下气地发牢骚。但李唯知道，就算一颗核心都没掉也是种种可能的事件之一，没有充足的理由去质疑游戏系统。 但迟迟搞不到材料也是问题。正当李唯愁眉苦脸地考虑要不要继续刷下去时，左下角的消息栏闪过一行信息： “你好，我看到你在交易所登记的求购信息，我希望和你当面谈谈。” 看样子终于有人对李唯留下的信息有了反应。不过……只是个15级的制作素材，有必要当面讲价吗？弄得好像什么贵重的秘宝交易一样。 留给李唯的选择不多。 她约定好见面的地点，便果断地带着曲梨一同前往洛风要塞。 而约好的这位神秘的交易者就在冒险者工会的大厅等待，和那些挤在委托公告栏的玩家不同，那边静静坐在木制椅子上、神情悠然自得的家伙就是李唯此行的目标。 “是你约我在这里见面的吧？那么，机械核心的价格你要怎么定？” 李唯单刀直入地挑起交易的话题，但是对面的年轻男子一脸轻松，好像根本不在意核心能够卖出多少金币。 等到他刚开口，轻佻的男性嗓音就传入李唯耳内： “久仰大名，能够以一己之力打退龙啸公会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年轻男子喃喃自语着，眼睛不断在李唯身上打转。 几秒钟后，似乎将她整个身体细细审视了一遍之后，他才紧紧盯住李唯的眼睛。 而李唯同样对这露骨的扫视感到不爽，尽管……在游戏世界中已经有太多人这样做过了。 “我可不记得干掉那几个杂鱼是什么伟大的事。” “啊噢噢——美丽的小姐，您真是太谦虚了。能够和龙啸公会的‘黑石鲛’相抗衡，而且还不落下风，我可很少见到这种人哦……” 这家伙……自我感觉良好得过头了吧？ 李唯一脸黑线地看着年轻男子，或许察觉到了炽热的目光，男子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他夸张地脱下帽子，左手扶右胸，向前微微点头示意。 他……难道是打算学习西方的贵族礼仪吗？ 做作到如此地步的人，这还是李唯第一次见到。 或许是这位男子的气势过于强烈，他身旁的那位女性更显得存在感低下。 她缩在男子身边，大部分身体都被厚重的披风遮挡，头上的兜帽盖住大半个脸，让人难以辨认容貌。 而男子依然装模作样地展示着自我： “啊啊，还没有介绍名字呢，这位小姐……你可以称呼我为海鬼武。我相信，这个名字一定会在你内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李唯的五官皱成一团，几乎无法对眼前的“表演”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应。 而她身后的曲梨则捂住嘴，拼命抑制住放声大笑的本能。 毕竟，要和海鬼武交易的终归是李唯，曲梨也得以在她身后幸灾乐祸地欣赏她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个叫做海鬼武的年轻男子，展示出的印象就像他那金黄色的头发一样，张扬、放肆。 该说是自我意识过重呢，还是高估自己的异性魅力……反正李唯偏偏就是不擅长应付这种人。 兴致盎然的曲梨隐隐从海鬼武的身旁感受到什么，这才注意到那个裹在在披风内的女性。 她同样坐在长椅上，就在海鬼武的右侧，似乎是他的熟人。 然而海鬼武充满做作腔调的演讲也让那位女性感到厌倦，她忍不住摘下兜帽，冷冷地注视着正在交谈的两人。 那种眼神，不是热情，不是好奇，反而在看向李唯时充满了不屑与敌意。 “所以，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如果价格没问题就这样交易吧……” 李唯终于将厌烦明确表达出来，原本就是为了机械核心，现在只要搞到货物，完全没有必要理会这个惹人厌烦的家伙。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走了之了。 “不不不……这可不是价格的问题。我原本就没打算从唯小姐这里收钱哦。” 海鬼武一脸无辜，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但是李唯实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什么？” “只要唯小姐能加入我的公会，我一分钱不收，机械核心免费送给你。” 对于李唯来说，这笔交易并不容易做出判断。 能够不花一分钱搞到锻造素材，确实不错；但要是接受提议，就意味着和这个古怪、装腔作势的家伙纠缠在一起，李唯从心理上不太能接受这一点。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加入公会？”甚至特地找到自己，用急需的素材当作谈判的筹码，有什么必要在无关人员上浪费如此之多的精力吗？ 当然，李唯并没有把这些吐槽说出口。 “你拥有正面对抗龙啸公会的经验，而且还能在对阵黑石鲛时占上风……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从我眼前白白放走呢……” 轻佻的表情从海鬼武脸上消失，他一转正经。或许只有这短短的几秒钟，李唯可以从他身上找到一个慎重的决策者形象。 不过，海鬼武提到了“龙啸”——当前《神之瞳》中综合实力靠前的大公会，不仅人数众多，公会内有严密的等级划分、职务分配，公会成员也在各种排行榜上崭露头角。 目前看来，龙啸公会已经成为整个游戏里数一数二的玩家组织了。 现在，海鬼武说起“龙啸”的名头，不难猜出他心中想要竞争的想法。 “如果是和那个龙啸公会有什么私仇，想要通过我来解决，那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我对公会之间的各种斗争实在是没兴趣。” “请稍等！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出于珍惜人才的理由才邀请你……这位美丽的小姐，如果你能加入我们，你一定可以在公会里大展手脚。我承诺，你一入会就分配给你‘军团长’的职务！” 他就这么渴望我加入吗？ 李唯在内心吐槽。 她对权力并不感兴趣，再说所谓的“军团长”也不清楚是做什么的；只是一个名头罢了，具体的内容完全被蒙在鼓里。 看到李唯起身准备离开，海鬼武急忙跟上，继续在她耳边劝诱： “这样不行吗……每个月都会发放金币作为固定工资，折合现实中的货币四千元！准时发放，从不拖欠……” 如果李唯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说不定就会因这个条件而动心。 但她现实中不缺钱，游戏中急需的金币……用这个途径的话，究竟算不算违反自己内心的坚持呢？ 想到这里，李唯的脚步不禁慢下来，思维也开始在资金的“来源”上纠结。 然而，一旁喋喋不休的海鬼武没有停下，继续说着： “加入公会后，可以任意使用我们这里的公用设施，如果出现合理支出也可以报销。如果率领会员战斗时暴出稀有装备，你可以享有优先选择权……” 乍一看，这样的条件确实不错。更重要的是，李唯隐隐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动机—— 为什么要找这个家伙买机械核心？为了刷铁匠等级。 为什么要刷高制造等级？为了通过副业赚钱。 为什么要赚钱？为了凑齐武技大会的入场费。 假如……可以找人报销呢？ 毕竟，在武技大会中取得好名次，也可以给公会做宣传，或许有新人因此而入会呢？ 如果海鬼武能负担入场费，说不定，可行！ “既然这样……那，要我加入……也不是不行……” 李唯的脚步终于停下，露出一如既往的别扭表情。 可海鬼武没有注意那么多，他听到李唯同意后，一脸喜色。 而身旁的曲梨却是一副“快饶了我吧”的嘲讽神情。 终于，三人一同折返，回到刚才的冒险者工会大厅。而那位身披斗篷的少女依然坐在木椅上，脸色冰冷，哪怕海鬼武都追了出去也没挪动一丝。 “既然唯小姐同意加入，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一阵营的伙伴了！我先来介绍一下……”海鬼武兴致勃勃地为几人点上饮料，接着说道： “我所属的公会是幻羽公会。虽然只是个二十来人的小公会，但默默无闻地在游戏里打拼可不符合我的远大理想。现在有了你，我相信幻羽公会将逐步发展，慢慢壮大，成为整个《神之瞳》里数一数二的……” 我的理想还没有那么远大。 李唯只顾着喝果汁，并没有把海鬼武的豪言壮语太放在心上，她身旁的曲梨也是如此。 对于她们来说，海鬼武身边的斗篷少女更值得注意；尤其是那冷淡的态度，简直和海鬼武那副激动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海鬼武似乎察觉到了两人打量的眼神，淡淡地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海冰翼，我的表妹，在公会里担任我的副手……别看她这幅样子，平时为我分担了不少公会事务，说是得力助手也不为过……” 正当海鬼武不遗余力地吹嘘着表妹时，当事人的脸色却变得很快，微微向下弯的眼角显露出些许羞涩，微微有些慌乱，似乎在借助四处游移的眼神遮掩着什么。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你打算具体怎样做呢？光是那份不甘于平庸的冲动，可不足以让公会发展壮大哦。”李唯没有在意，直接提出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自有打算，请不要过于着急……” 几天后…… 李唯隐隐猜到了海鬼武所谓的“自有打算”。 或许，从平时的表现还可以看出海鬼武的为人如何，但他的游戏知识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神之瞳》应该是他第一次接触的MMO游戏，之前他根本没玩过类似的，只是听说MVE-26具有全新的沉浸式体验才购入了游戏设备。 对于游戏的各种细节、玩家之间的关系、宣传自己公会的手段——全部一无所知。 这部分事情自然全部落在了李唯身上。 在专门的论坛板块发布公会宣传帖子，然后利用游戏内的组队功能进行公开招募……这些都是她过去从其他网游中获取的经验。 就像现在这样，她坐在洛风要塞的街边长椅上，一边等待有意向的人入队，一边点开招募板，借机调查组队的情况。 一般来说，招募板是所有人发布组队信息的地方。 各类求购物品信息、组队信息，甚至还有铤而走险找金币和现实货币兑换的……从大致的队伍数量、人数要求上面，有经验的玩家甚至可以把握玩家整体的动向。 然而，李唯没有等多久，队伍里有人进入的“叮叮”音效无情地响起。看到进入队伍的那个玩家的id，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犹如见鬼。 “瑞德……你来这个队伍是，要做什么……” 无论怎么想，她都没料到瑞德会找过来，因为太过惊讶甚至让表情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但瑞德依然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什么不对。 “我听说小唯你在这里招募，于是就过来看看啦。要是缺人，放心和我说就好！” “不，不是这个……你知道我在招募公会成员的吧？这个不是普通的组队啊……” “都一样啦？只要和小唯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组队都差不多嘛。” “那……那是，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啊！” 李唯忍不住低下头来遮掩燥热的脸颊。 瑞德她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就直来直去地讲，完全不考虑别人听完会面红耳赤到什么地步，而且本人还没有一点自觉。 “说起来，招募的事情怎么样了？看你孤零零地坐在这里，简直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可怜……” “现在没什么人啦，不过……肯，肯定会有人来，你不用操心这种事！” 李唯故意扭开脸，脸上的神色却逐渐失落起来。瑞德温暖的手按在李唯的肩膀上，悠悠地说道： “唯，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哪有！我……根本没有着急……” “唯。” 听到瑞德低沉的声音，李唯实在没办法忽视她，而瑞德的动作又进一步激发了她的羞耻心。 她双手扶住李唯的肩膀，两眼盯着李唯那软乎乎、带一点婴儿肥的小脸，但是神情意外地严肃。 “干，干嘛？有事情……就直接说啦……” 仿佛是为了固定住李唯四处游移的眼神，瑞德干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直接掰过脸庞，强迫李唯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唯的耳尖也逐渐充血，不知何处安放的双手将心中的焦躁暴露无遗。 被瑞德紧紧盯着，这样的体验简直和酷刑没什么两样——尤其对李唯来说。 “我是说，你太急躁了。要招募会员，其实有不少的运气成分，没有必要太过在意这一天的成果吧。” 太近了！ 瑞德看似在劝解着，但双目牢牢固定在李唯的脸上，还在不断向这边接近。总有种痴汉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急切地想要完成会长的任务吗？” 终于，在瑞德炽热的目光下，李唯认输一般地避开眼神，仿佛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那个叫做卡洛琳的小女孩……毕竟我亲眼看到了她被人欺负的场景，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所以，我需要变得更强大……” “唯，你果然是个善良的人。” 瑞德吐出意料之外的一句话，仿佛下定决心一样，猛地站起身，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你不是在招募公会成员吗？既然这样就算我一个。” “诶！？” 李唯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震惊。她半张着小嘴，双眼盯着瑞德，丝毫没有之前那种大小姐的端庄风范。 “就算是吃惊……也没有到那种地步吧？”瑞德还是一如既往地洒脱，“可以和小唯在一起玩游戏，我很开心哟。当初你不声不响地加入了别人的公会，我还为你担心了好长时间呢。但是现在，只要两人呆在一起就没问题了！” “不，等下……”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就算是李唯，也没有办法对情绪高涨的瑞德踩下刹车。 今后……让瑞德参与了公会的事情，究竟会变得怎么样呢？ 李唯叹息着，脑中只能想象出她四处招惹麻烦事件的样子……